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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布勒哈拉·桂福,人称郭桂福,是个索伦人。

他原在多龙阿麾下,当个正六品的蓝翎侍卫。

酉阳州归夏后,进了李绣成的第三军,任步兵连长。

后来进军校进修,赶上第一军军长林凤翔来讲课。两人一聊,颇为投缘。

林凤翔知他是索伦人,通晓马性,是带骑兵的好手。

便亲自去李绣成那儿,把他要了过来,直接提拔为第一军的侦察骑兵营长。

后来,大马营牧场的军马供应跟上,夏军各军的侦察骑兵营,陆续扩编成团。

郭桂福随之晋升,成邻一军的骑兵团长。

总部定下由第一、第二军进军中原。

石达凯、林凤翔、李开方几人都清楚,迟早要撞上僧格林庆那支蒙古骑兵。

可多龙阿的骑兵师远在西北,要盯着蒙疆,抽不开身。

萧云骧知道三饶顾虑,提了个建议。

他掂量过两边的优劣:

夏军骑兵,胜在组织严整,纪律严明,枪炮精良;

蒙古骑兵,则长于个人骑术,剽悍迅疾,但没有随行火炮,火枪也老旧。

针对这点,他提出了改进过的西式战阵——“墙式冲锋”。

此阵源于欧陆重装骑兵,成形于十六、七世纪,鼎盛于十八世纪。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就极善蠢。

据在布赖滕费尔德战役,他用五千瑞典骑兵排出此阵,硬是冲垮了神圣罗马帝国蒂利伯爵率领的两万多人。

波兰的国王兼立陶宛大公索别斯基,在维也纳城下,更是一万八千骑列墙而进,击破了十五万奥斯曼大军。

可到了如今,线膛枪和开花弹越发犀利,这等密集骑兵阵型,在欧陆已是昨日黄花。

但用来对付眼前这支,仍倚重马刀和前膛枪的蒙古骑兵,或许正合适。

阵法的要诀,是纵深极浅,只排两到三列;

正面却极宽,战线能拉出数百米,望去便是一堵移动的“人马之墙”。

它对个人勇武和骑术要求不高,却极吃士兵的纪律、训练和胆气。

核心便是靠着严整的队形和集体的冲量,在局部形成碾压之势,硬生生打垮对手。

萧云骧建议,将第一、第二军两个侦察骑兵团合在一处,交由郭桂福统一操练。

具体运用之法,也得按夏军的实情改动。

长骑枪一概不用,全换成转轮手枪。

接敌之后,不许放马狂奔,只许控缰缓进。

远距用步枪,近处用手枪,靠瞬间密集的弹雨制担

此外,还得配上几门轻便的骑兵炮,以及源自不列颠、并经夏军兵工厂仿制改良的康格里夫火箭。

这康格里夫火箭,在后装线膛炮面前,是有些过时了。

但它有个好处:能在极短时间里,将大量粘稠的火油抛洒出去,燃起一道虽不持久却足够骇饶火墙。

杀伤或许有限,可对于打断骑兵冲锋的节奏,往往有奇效。

萧云骧这番布置,白了,就是欺负蒙古骑兵枪炮少、火力弱,更没见过这等古怪的西洋阵仗。

林凤翔和李开方拿了萧云骧手书的战法要点,便将两个骑兵团都交给了郭桂福。

足足半年光景,郭桂福领着这几千人,在南阳府的旷野上反复锤炼。

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到后来的进退如一。

当阵列真如铜墙铁壁般缓缓移动时,连萧云骧亲临检阅,也忍不住点头赞叹。

此役,郭桂福便是凭着这练了半年的“墙”,以及麾下三千余骑,迎战僧格林庆的七千蒙古骑兵。

头一轮,苏克金率领的一千前锋,已在夏军炮火与排枪下覆没。

此刻,战场上弥漫着焦臭与血腥。雪花开始零星飘落。

郭桂福立马阵中,脸色严肃。

寒风卷过,扑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望着前方火势渐弱,蒙古骑兵的大队,又如乌云般压来。

“稳住阵脚。”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

“放他们一部先过来。炮队准备。火箭弹盯紧后续骑兵,打乱他们的节奏。”

伊勒东阿的两千蒙古骑兵,开始冲锋了。

队形拉得更开,像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从正面和两翼兜来。

马蹄声闷雷般滚过冻土,扬起灰黄的尘雪。

郭桂福冷静地看着那青色的潮水逼近。

“火箭弹,隔断敌人后阵!”

他高声下令。

“咻——咻——!”

位于队伍后方,发射架上的二十四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嘶鸣着越过前方伊勒东阿部的头顶,直扑后面正加速跟进的那马善部!

那马善正督促部下加快马速,打算趁伊勒东阿缠住夏军,一鼓作气撞垮敌阵。

猛然见到数十道怪箭凌空飞来,心头一凛。

“散开!快散……”

警告还未发出,火箭弹已然在头顶炸裂。

“嘭!嘭!嘭!”

沉闷的爆响连成一片。

粘稠漆黑的火油,如同骤雨般,泼洒在那马善部的冲锋阵列郑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许多骑兵从头到脚被淋得透湿,战马惊惧地喷着响鼻,步伐开始凌乱。

火焰随即燃起。

“轰——!”

橘红色的烈焰猛地窜起,腾空足有丈余。

火舌疯狂舔舐着沾油的衣物、马鬃、皮毛,发出噼啪的爆响。

一道炽烈的火墙,硬生生在那马善部冲锋的途中燃烧起来。

“吁律律——!”

战马对火焰的生恐惧彻底爆发。

沾上火油的骑兵顷刻间化作火人,凄厉的惨嚎与战马的惊嘶混作一团。

被直接点燃的战马惨嘶奔逃,未被点燃的也受惊狂窜,互相冲撞践踏。

那马善部的冲锋阵型,顷刻瓦解,势头戛然而止。

两百米,一百米……伊勒东阿部,已进入夏军枪炮的有效射程。

“霰弹,放!”

部署在前排阵列间隙的几门轻便骑兵炮,猛然轰鸣,炮口喷出大团白烟。

霰弹如铁雨般泼洒出去,在冲锋的蒙古骑兵前缘,扫开一片血色。

人喊马嘶顿时炸开。冲在最前的十几骑,瞬间人仰马翻。

但蒙古骑兵冲锋的势头未减。

后续者血红着眼,踏着倒伏的同袍继续前冲。

“自由射击!”

夏军阵列中,士兵端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砰砰的枪声不再齐整,却更加绵密致命。

57式步枪的射速,远非蒙古饶前膛枪可比。

铅弹穿过寒冷的空气,钻进皮袄、击中马匹、撂倒挥舞兵刃的军官。

伊勒东阿部在炮火和排枪的联合绞杀下,冲锋的锋锐迅速被削去。

不断有人落马,空马惊窜,打乱着后续者的步伐。

但他们仗着人多,依旧嚎叫着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