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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

夏建巴巴地去将江铭丢掉的另外两个纸团捡了回来。

众人凑在一起琢磨半,发现确实只是普通的纸团。

“看来,他就是靠着某个一次性特殊道具,虚张声势罢了!”

“呵!”

下十二冷笑着瞥向屋里那两个死活不肯再出来的兄弟:“老高他们俩纯粹是被吓破哩,连后面扔的只是纸团都分不清,真是废物!”

“再了,他现在睡都睡了,就算有道具也用不出来。”

“还怕他什么?!”

“我们四个一起上。”

下十二点了两个手下:“你们两个在外面放风,我们三个摸进去,把他们的花全拔了,种子全偷走。”

“明三月兔来检查,他们就是光秃秃一片,必输无疑!”

夏建眼睛一亮:“好主意!”

“就按十二大哥的办!”

“最好能直接把江铭淘汰掉,到时候我们稳赢!”

下十二却忽然抬手制止:“慢着。”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夏建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夏建,不如你先去探探路。”

“刚才老高他们吓破哩,描述得不清不楚。”

“你机灵,先去确认一下情况。万一还有古怪,我们也有个接应。”

夏建一愣,心里不由打起鼓来。

但看着下十二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旁边几个弟的佩服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好……我去!”

四人悄悄摸向院,但在距离院门还有十几步时,下十二便带着另外两人无声地隐入墙角的阴影里,只示意夏建一人上前。

出乎意料的顺利。

院门没有上锁。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拂过花叶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月光清淡,刚好够照亮院子中央那片刚栽下不久的花圃。

新苗与野花疏疏落落地立着,在夜色中投下短的、交错的影子。

夏建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拔!

“啪!”

一个东西轻轻打在他手背上。

不疼,却让他心头一跳。

低头看去……

地上又多了一个纸团。

“谁?!”夏建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没人。

只有风穿过院墙,卷起几片落叶。

“妈的,自己吓自己。”他啐了一口,恼火道:“还玩这种傻逼把戏?我们已经知道你扔的只是普通纸团了!”

“啪!”

又一个纸团飞来。

这次正中他的额头。

夏建彻底怒了,弯腰捡起那个纸团,就要狠狠扔回去。

可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却令人牙酸的怪声在耳边响起。

“咔嗒、咔嗒……”

像是骨头在摩擦,又像是干硬的纸页被反复折叠。

声音从院子的四面八方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出的瘆人。

夏建浑身寒毛瞬间倒竖,他缓缓转过身。

然后……

他看见了。

十几个巴掌大的纸人,正从院墙根下、柴堆后面、水缸边缘……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走”出来。

它们走得很慢,摇摇晃晃,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动作却透着一股僵硬的执拗。

更诡异的是,每个纸去薄的背上,都用扭曲的墨迹写着四个字……

力大无穷。

月光照在它们空白的纸脸上,一片惨淡的素白。

可它们没有眼睛……

除了带头的那个。

那个比其他纸人都要高一些的“领头者”,头上歪歪斜斜地粘着一颗浑圆的、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此时……

那颗眼珠正缓缓转动着,最后死死“盯”住了夏建。

“鬼……鬼啊!!!”夏建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扭身就往回跑!

刚跑两步,脚踝忽然一紧!

“噗通!”

他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低头看去,一团看着很普通的纸就这样横在他的脚尖,却重得像块巨石,直接将夏建给绊倒了!

而那些纸人,已经慢慢围拢了上来。

每个纸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白纸团成的球。

借着惨淡的月光,夏建赫然看到那一个个纸团上,竟都写着同样扭曲的几个字……

重逾千斤!

看起来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可夏建猛然想起老高被纸团砸飞吐血的那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开始死命挣扎。

纸人们却没有立刻攻击。

它们只是围着瘫倒在地的夏建,开始……慢吞吞地转圈。

一边转,一边发出持续不断的“咔嗒咔嗒”声,纸做的脑袋偶尔凑近,仿佛在无声地交流、商议。

然后……

那位粘着眼珠的“大将军”抬起瘦棱棱的纸手臂,指向夏建。

其他纸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过来。

它们举起了手中那写着“重逾千斤”的纸团,开始丢。

不是凶狠地砸,反倒像孩童游戏丢沙包一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戏弄的意味,轻轻将纸团抛过来。

“啪。”

一团格外沉重的纸团,如同炮弹般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噗!!!”

夏建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血雾在月光下弥漫开,将周遭几个纸人惨白的身躯和背上“力大无穷” 的字迹染上零点猩红。

院墙外,下十二和另外两人目睹了全程,全都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背上还有字……”

“纸团……纸团上也有字……重逾千斤……”

“还、还有那颗眼珠子……”

一个随机玩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地呢喃:“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我要退出……放我出去……”

“闭嘴!”下十二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可他自己扶着墙的手,也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他死死盯着院子里那群诡异的存在,声嘀咕了一句……

幸亏,进去的不是自己。

他猛地转身,压低声音对惊魂未定的两个手下:“走!快走!”

三人连滚爬爬地逃离,直到跑出很远,才敢停下来喘气。

“大哥太有先见之明了!”一个手下脸色惨白,带着哭腔,“幸亏……幸亏您让夏建先去探路……太、太吓人了……”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心有余悸:“是啊大哥,您太英明了!要是我们都进去,怕是……怕是全都得折在里面……”

下十二脸色阴沉,没有接话。

他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静谧得可怕的院,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庆幸,咬牙道:“先回去再。”

院子里,纸人们观察着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的夏建。

终于“玩”够了。

它们重新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摇摇晃晃地,各自回到最初藏身的角落。

眼珠大将军慢悠悠地爬上低矮的院墙,那颗唯一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仔细“扫视”过院外的黑暗,确认再无来犯之敌后,才几不可察地点零纸做的头颅。

然后,所有纸人瞬间静止。

如同最普通不过的纸扎装饰,沉默地立在院墙下、柴堆旁、窗台边。

夜风拂过,它们单薄的身体轻轻晃动,纸片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窸窸窣窣。

像是,在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