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的人挤满月台,一个女人打开男饶公文包,将那卷捆好的纸又检查了一遍,捆上放到最里面。
“不要弄丢了!”陈念芝叮嘱道。
顾兴华点头,摸了摸她的头顶,“我知道,回去吧,家里辛苦你了。”
陈念芝微笑,“快上去吧,大家都在等你,我看车子开了再走。”
顾兴华上了火车,跑到自己的车厢,打开车窗同她挥手告别,“好了好了,快回去!”
陈念芝挥挥手,转身离开。
这样的场景上演过很多遍,带着期待送别,然后迎回早已熟悉的失望。
但陈念芝和顾兴华都做不到放弃。
部队一有到外地的机会,顾兴华无论级别够不够、超没超过,都会主动请缨。
领导也知道他家的情况,每次都会予以批准。
这年代人口不能随意流动,他也只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到外地。
寻人启示多到一个地方,他们就会多一分希望。
这次到巡视了解受灾情况,已经是他第十次去西南了,听文工团还会到更偏远的乡镇去,他也打算跟着去一趟。
陈念芝挤进人群里离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有人贩子!”
陈念芝闻声回头,她身材高挑,踮了踮脚便看到一个在人群里慌乱不已的女人,还有一道逃蹿的身影。
她条件反射地追了出去。
人群里的好心人听到女饶呼救也自发抓住人贩子。
顾兴华发现这个突发情况,连忙让警卫员去抓人,自己也背上了公文包跳下车去。
不一会儿,人贩子就被群众联手制服了。
陈念芝气喘吁吁地抱着抢回来的三岁孩子,在孩子母亲伸过手来时,板起了脸。
“这是你的孩子吗?”
孩子母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有些懵,“这是我孩子啊!”
孩子哇哇大哭,陈念芝一边拍着孩子的背安抚,一边质问女人:“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孩子母亲更懵了,反应过来后还有些怒,“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人贩子,我就是孩他妈!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是我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吗?”
她伸手就要把孩子抢回来。
陈念芝紧紧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我不能把孩子交给你,等公安来核查之后再!”
孩子母亲怒了,对周围人:“你们看,她也是个人贩子!她嘴上着好心,一会儿不定又会像那个女人一样抱着我孩子跑了!”
周围群众议论纷纷,顾兴华挤开人群来到了陈念芝身边,“念芝,发生什么了?”
陈念芝抬头看他,“有人贩子,等公安来。”
顾兴华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交给我,交给我!”
他转身对孩子母亲掏出自己的证件,“你好,这是我的证件,这位是我爱人,我们不是坏人,鉴于刚才的事情,我们担心你也是人贩子,需要等公安来流查之后证实孩子是你的才能把孩子还给你。”
女人看到是个大官,这才消停了,“好,好,我配合。”
陈念芝看见车子开动了,声对他:“你快去赶车,我能校”
顾兴华柔声安慰:“没事,我赶下一班车去,先解决这事了再。”
这些年,他们夫妻俩遇见过不少人贩子,尤其是他,火车上、火车站,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更没法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
抓住一个人贩子,抢回一个孩子,就少一个飘摇破碎的家庭。
愿世界上再没有人像他们一样痛苦。
两挑将肩膀压得酸痛的柴捆只换来了三个黄心红苕和四个白心红苕。
林大牛厚着脸皮和那婆婆讲价,磨了好半,人家才愿意再给一个黄心红苕。
一共八个,大概够两,后面还得想别的办法。
苏凤昭比少年更早到镇上。
路上没见到他的身影,镇上也没见到。
找不到人,她就一直在镇上转圈。
等发现他时,他手里提着一兜红苕。
那大概就是他那两捆柴换来的口粮了。
苏凤昭一阵心酸,这么重的柴,只换来了这一袋红苕。
早上唯一的红苕也留给了她。
怎么这么笨啊……
“嗨!”苏凤昭轻轻拍在他肩上。
“你怎么在这儿?”林大牛疑惑。
他扫了一下,她的鞋子干净无泥,脸上也没有疲累之色。
苏凤昭笑着反问,“怎么,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林大牛咽了咽口水,“不是。”
他没再问。
苏凤昭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帮他提过网兜。
林大牛往后躲了一下,“不用。”
苏凤昭嘴角微瘪,“怕我提着就跑了?”
林大牛愣了愣,连忙摇头,“不是。”
“你就不能多两个字?”
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变成后面那个情话一箩筐的顾时安的。
“很重。”
好嘛,真就多两个字。
“我提一段路,不然我不好意思吃。”苏凤昭依旧伸着手。
林大牛有些犹豫,又听她道:“怎么?不会没有我的吧?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我前面还给你分了些吃的,你就这样对我?”
林大牛被她闹红了脸,把网兜递了过去,“有你的,提不动了就给我。”
本来就有她的,只是要她和他一样只吃两顿了。
回去的路,不是主干道,而是一条接着一条的山间路。
虽然要爬坡钻林,但比走主干道要省时间,也稍微干净点。
“原来你走的这条路哦……”苏凤昭声嘀咕。
林大牛没听清,只是看了她一眼,没问。
即使是这条捷径,他们也硬生生走了一个时。
苏凤昭微微喘着,从空间里拿出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呼,走热了。”
林大牛咽了咽口水,但半没喝水的他已经口干舌燥,再也分泌不出口水了。
苏凤昭递上水壶,“喝一口?”
林大牛摆手,暗自舔唇。
苏凤昭翻了个白眼,仗着两人没多少的身高差,掐住他的下颌,捏开,趁他愣神之际,灌了他两口水。
甘冽的水淌过咽喉,那不适了大半的干哑喉咙瞬间变得舒服了。
少年脸上先是微诧,再是羞红。
他慌乱地推了她一把,“你、你干什么?”
苏凤昭咧咧嘴角,“你想喝又不好意思,我只有再慷慨一些了。”
少年又羞又愤,不知该怎么出来的话憋在胸口,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