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继续给李铁枪分析道,
“而且,现如今,我们虽然围住了中都,但金军的各路援军尚未抵达,倘若我军贸然发起总攻,万一在我军攻破中都城池的紧急关头,敌援聚在一起出现,再呈现我军紧急强攻大同府那一幕之时,我军将会被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不若此刻我们先暂且按兵不动,等候大同援军赶来,充实兵力,同时让吴挺五位将军继续侦查,摸清城内的详细情况,寻找最佳的攻城突破口。再等移剌窝斡将军的斥候信息,摸清金军援军的动向,等解决了那些来援的金军,到时候我们再把金军全灭的事实摆在中都城下,就会一举击溃城内金军的士气,那么再攻克中都,就会事半功倍。”
魏胜点零头,附和道:“元帅所言极是。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如今我们只需牢牢围住中都,切断城内金军的外援与粮道,就算城内有些许粮草,但长期围困,粮草终究会耗尽,静候时机,待大同援军汇合,金军援军被咱们击溃,我们再发动总攻,定能一举攻克中都。另外,末将已安排士卒,在营寨外围布置了大量的警戒哨,严防金军突袭与援军偷袭,确保营寨安全。”
阿华也补充道:“元帅,末将已安排专人,清点粮草物资,妥善保管,同时安抚俘虏的情绪,已有不少金军士卒,愿意归顺义军,末将已将他们登记造册,分散编入后勤营,待日后加以训练,再择优编入义军队伍,充实兵力。”
辛弃疾微微颔首:“好,你们做得都很好。传令下去,全军将士,严阵以待,日夜值守,不得有丝毫懈怠,同时加强训练,做好攻城准备,等候本帅的命令。”
“遵令!”三人齐声应诺。
而相较于紧张却充满朝气的中都城外义军大营,此时的中都城内,已是阴云密布。
此刻吗,金国君臣们正聚集在大安殿内,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金世宗完颜雍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神色阴沉,手中紧紧攥着那龙椅的扶手,不肯轻易松开。
他的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辛弃疾率领的义军逼近中都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或是休整之后发动攻城,使得他们前面准备的防守之势为之一滞,颇有金国中都内全员都准备做好了防备叛军全力一击后,却迟迟等不到叛军的攻城。
倘若他是那叛军主帅,定然会让大军全力攻城。然而有了这个令人意外的攻城停顿,却平白无故的让城内防守的将士们丧失了几分之前一直保持的锐气。
此刻,辛弃疾正指挥着叛军们在中都四周修筑营寨,准备将中都城团团围住,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虑与焦急之色,不知辛弃疾是在图谋对付援军,还是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图谋。
“诸位爱卿,辛弃疾此刻率领叛军,逼近中都,却不攻城,反而在四面城墙之外修筑起层层营寨,将我中都团团围住,你们,他这是在耍什么花招?”
完颜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打破了大安殿内的寂静。
话音刚落,被封都元帅、全力负责中都守城事夷老将军夹谷吾里补,便率先躬身出粒
他神色凝重地道:“陛下,老臣以为,辛弃疾此举,定然有诈。我中都城防坚固,守军精锐,防御器械充足,辛弃疾深知,贸然强攻,必定会伤亡惨重,所以他才选择围城,想必是在等我军军心涣散,或是等叛军的援军汇合,或是准备击溃我金国援军,再发动总攻,一举攻克中都。”
夹谷吾里补身着黑色帅袍,铠甲上沾着少许尘土,自从得到辛弃疾的大军出现在中都以南,随时都可能进攻中都之后,这几日来,他日夜操劳,整顿城防,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神色肃穆。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陛下,如今我军已加强城防部署,四门皆有精锐值守,防御器械也已准备妥当,可辛弃疾攻城却未选择围三阙一,而是将我中都城团团围住,此计实在是歹毒异常,切断了我军与外界的联系,我们无法得知各路援军的动向,援军无法向朝堂传递消息,咱们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若是如此长期围困下去,我军军心必定会涣散,粮草也终究会耗尽,到那时,中都便岌岌可危了。”
户部尚书梁肃也躬身出列,神色担忧地道:“陛下,夹谷吾里补老帅所言极是。辛弃疾围城而不攻,绝非偶然,他定然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如今,我城内粮草虽充足,却也只能支撑半年之数,若长期围困下去,待粮草耗尽之日,士卒们必定会军心大乱,百姓们也会陷入恐慌,到那时,即便援军赶到,恐怕也难以挽回局势。
另外,臣听闻城外的叛军传播消息,大同府已被叛军所攻克,完颜守道、唐括安礼两位将军被俘,大同的金军主力,也已被叛军所击溃,若是如此,那么西路援军就没办法依靠了,我们只能指望附近的守军,以及河北、河南大营的援军,尽快赶来中都,解救中都之围了。”
“梁尚书所言有理!”另一位金朝大臣,时任吏部尚书的石琚,也躬身行礼后道,“陛下,观辛弃疾此贼,一路与我大金作对,其智谋过人,此次奔袭中都,若以最坏的结果论,其攻克大同,则叛军士气必然高涨,而他能压住叛军如此高涨之士气而不攻城,定然是在谋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或许,他是在等我军主动突围,然后设下埋伏,一举歼灭我军;或许,他是在等各路援军赶来,然后将援军全部歼灭,彻底瓦解我大金的兵力。辛弃疾如何想,臣不得而知,但是臣以为,我们万万不可乱了方寸,只能坚守城池,严密防范,同时再次派斥候,星夜突围,催促各路援军,尽快赶来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