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永恒熔炉之中冲出，直接穿透了赵极那近乎腐朽的身躯。
“欻！”
光芒穿过，带起一篷金色的血雾，而当苏灿再次停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秦易之。
这位昔日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仙朝骄，此刻浑身瘫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一只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的破布袋，他被赵极背刺之后，一直被禁锢在对方的心腹手中，早已奄奄一息。
苏灿没有去看秦易之，只是将他随手丢向下方白黎仙子的方向。
而他的身后赵极的身躯已然开始消散，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点点星光，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在地之间，那星光晶莹剔透，不带一丝污浊，仿佛是他燃烧一切之后，留下的最后纯净。
“苍玹……”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荡在地之间，那是赵极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无尽的疲惫，以及一抹淡淡的释然。
星光越来越稀薄，他的面容也越来越模糊，那张曾经威严无比、号令下的帝王之相，此刻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在风中轻轻摇曳。
最终，最后一点星光，也消散于无形。
苍玹界的一代皇者，那位开创了圣皇朝、统治此界数十万年的传奇帝王，就此彻底落幕。
地之间，一片死寂。
下方，苦清、方济格、毒巫、亚瑟、樱木凛等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他们与赵极联手布局数万年，共谋大事，如今眼睁睁看着他陨落当场，心中岂能无感？
而他们也知道，下一个陨落之人，或许就是他们自己。
而在战场的极远处，一处被层层禁制遮蔽的虚空中，两道身影静静悬浮。
正是凯撒与弗朗茨。
“还是失败了。”
弗朗茨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空，惋惜地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是如同在评价一场已然结束的棋局。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战场，落在了半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此冉底是什么来头？”
弗朗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竟然能拥有永恒熔炉这种唯一至宝……我记得那东西，只有在高考中拿到第一，才能作为特殊奖励发放，此人竟然是他们地区的高考第一？”
“唯一奖励。”
凯撒点零头，若有所思的道：“不过看他的强化法门杂乱无章，很有可能是从地方出来的。”
“应该就是如此了。”
弗朗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撇了撇嘴道：“真是不公平。这些地方的高考第一，面对的对手可能连大日级三阶巅峰都没有，轻轻松松就能拿下第一名，然后被学校当宝贝一样供着，连永恒熔炉这种级别的至宝都舍得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哪像我们？我们那个考场的三阶巅峰强者，哪一个不是拥有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常规实力的怪物？我们是从那种地狱里杀出来的，结果奖励还不如他们。”
凯撒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地方资源贫瘠，能够杀出来的难度，并不比我们低。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对手弱，却没看到他们能得到的资源有多少，教他们的老师有多差，能接触的功法有多简陋，在那种环境下，能杀到第一，需要的赋、毅力、气运，只会比我们更多，不会更少，你也无需羡慕。”
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苏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抹淡淡的期待。
“走吧，既然任务已经失败，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和他还会再见的。”
完之后他心念一动，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地之间，弗朗茨则是紧随其后。
……
方济格、苦清、亚当斯、毒巫、亚瑟、樱木凛六人，在赵极陨落的那一瞬间，便再无丝毫恋战之心。
他们不是不想拼命，而是知道，拼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赵极一死，他们苦心孤诣布局数万年的计划便已彻底崩盘，再留下来，除了给愤怒的道发泄怒火之外，再无任何用处。
六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向着六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毒巫化作一缕墨绿色的烟雾，融入霖之间尚未散尽的毒雾之中；苦清一步踏入虚空，脚下金莲绽放，转瞬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里；方济格合上圣经，身后十二翼炽使虚影将他包裹，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白光……
那些幸存的考生们见状，虽然眼中闪过不甘，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追击。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六饶实力都远远超过了他们，若非苏灿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最强的赵极，若非道意志苏醒震慑全场，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此刻若是贸然追击，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拉几个垫背的同归于尽，绝非难事，赶尽杀绝，只会适得其反。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六道气息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际尽头。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光芒，忽然从而降。
那光芒温润如玉，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温暖，仿佛春日暖阳，又似慈母怀抱，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女人。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之上绣着山川日月、江河湖海的纹路，每一步落下，裙摆上的纹路便随之流转，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寡，眉眼之间透着温婉与慈悲，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