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势若奔雷的侧踢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龙星辰,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灵蛇般微微一侧。
这一侧看似简单,实则妙到毫秒。
恰好在熊大腿风最强,力量最盛,却也最不易变向的那一刹那,以毫厘之差,切入腿击轨迹的内侧死角。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芒,那光芒只有米粒大,却仿佛压缩了一片星空的重量与锐利。
精准无比地,点向熊大支撑腿,右腿膝盖的侧后方。
那里不是要害,不是穴位,却是腿部发力时,魂力运转必经的枢纽节点。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并非惊动地的重击,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但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让熊大腿部奔涌的狂暴魂力,骤然一滞!
仿佛奔流的大江突然撞上了无形的闸门,灵力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呃?”
熊大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势在必得、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踢,顿时失了平衡!
丢了大半力道!
粗壮的左腿擦着龙星辰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雷风将银白长袍下摆撕开一道裂口,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而龙星辰的右手,流光星陨剑,已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吐出信子。
剑尖一点寒星,直刺熊大因失衡而微微仰头,彻底暴露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刺,却将时机角度,速度把握到完美,如同经过千百次计算。
吼!!!
熊大骇然狂吼,野兽般的本能在这生死关头爆发。
他强行扭转身躯,不顾肌肉撕裂的剧痛,以覆盖着厚重白色毛发和跳跃雷霆的左肩,硬生生迎向那夺命剑尖。
叮!!!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炸裂开来。
剑尖刺入坚硬的毛发,刺穿皮毛,最终卡在坚韧如铁铸的皮肤和虬结如钢缆的肌肉之中,入肉半寸,便再难深入。
但另一股尖锐凝练,带着冰冷星辉之力的剑气,已顺着剑尖透体而入!
“嘶!”
熊大倒抽一口冷气!
左肩传来一阵刺骨的麻木。
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顺着经脉钻入,所过之处,雷霆灵力被冻结驱散,肌肉控制力瞬间下降了三成。
龙星辰借着一刺的反震之力,身形如被清风托起,飘然后退。
十米外,翩然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流光星陨剑剑尖上沾染的那一丝暗红色的血珠。
那是熊大的血。
龙星辰轻轻一振剑身。
嗡。
剑身微颤,那滴血珠被震成更细的血雾,然后被剑身流转的星辉净化吞噬,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反应不慢。”
龙星辰抬眸,看向捂着左肩、脸色难看的熊大,声音依旧平静。
“可惜,还是野兽的本能。”
“躲闪,硬抗,咆哮,和山林里那些未开化的妖兽,并无本质区别。”
“你找死!!!”
接二连三的被戏耍,被嘲讽,被如同评估野兽般对待。
熊大胸腔中的怒火,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冲而起,双目,赤红如血。
周身缠绕的紫色雷霆,颜色陡然加深,开始泛起不祥的暗红。
那是愤怒引动血脉,杀意沸腾的征兆。
轰。
熊大不再执着于贴身猛攻。
他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五指如钩,深深抠入坚硬的黑曜石!
“雷池炼狱!”
他的咆哮声如同九雷神震怒。
无数狂暴的雷蛇,从他掌心,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迸发而出。
那些雷蛇不再是纯粹的紫色,而是夹杂着暗红与漆黑,散发出毁灭与疯狂的气息。
雷蛇疯狂钻入黑曜石地面,如同万蛇归巢。
下一刻,以熊大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的擂台地面。
骤然变成一片狂暴沸腾的雷霆之池!
轰隆隆!!!
无数雷柱,从地面喷涌而出。
粗的如水桶,细的如手臂,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雷光的森林。
雷柱与雷柱之间,跳跃着致命的电弧,编织成一张覆盖每一寸空间的死亡电网。
高温,空气被电离,弥漫开刺鼻的臭氧味,光线在雷光中扭曲折射。
高压,雷电场产生的恐怖威压,让三十米外的观众都感到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全覆盖,上下左右,前后四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都被雷霆彻底封锁。
这是范围绝杀,是以自身为中心,无差别覆盖式攻击的霸道魂技。
“啊!”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恐的惊呼。
许多人下意识地后仰,仿佛那雷光会冲出擂台,波及到自己。
就连高台上的强者们,此刻也面色微变。
“这熊大……好生霸道的魂技。”
“以五阶二段修为,能施展出这种规模和威力的雷池,御暴雷熊,果然名不虚传。”
“龙星辰这次……恐怕不得不硬接了。”
擂台上。
面对这毁灭地,避无可避的雷池炼狱,龙星辰,终于微微挑眉。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眼中,依旧没有惊慌,没有凝重,只有一丝淡淡的兴趣。
仿佛在,哦?终于有点像样的招式了。
然后,他动了。
面对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的狂暴雷柱。
龙星辰脚步轻踏,身形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
他不是硬闯,不是硬抗,而是穿校
在雷柱与雷柱之间,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飘忽穿校
他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庭院中漫步,却又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每每在雷柱即将合拢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矮身,旋身,后仰……如同鬼魅般,从死亡边缘滑过。
同时,他手中长剑挥舞。
不是大开大合的斩击,而是细密如雨的轻点挥洒。
一道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星辰剑气,泼洒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斩在雷柱能量流转最薄弱,最不稳定的节点上。
就像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
轰轰轰!
擂台上,雷光疯狂闪耀,爆炸连绵不绝。
雷柱被提前引爆,炸成一团团刺目的雷球,释放出更狂暴的能量冲击。
烟尘弥漫,碎石迸溅,电弧乱窜。
整个擂台如同被劫洗礼,化作一片末日景象。
但龙星辰的身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风起伏,随波逐流。
始终,未被淹没。
始终,纤尘不染。
他甚至有余暇,在闪避的间隙,左手屈指,轻弹。
咻。咻。咻。咻。
四道微不可察,只有针尖大的星光,悄无声息地飞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划过混乱的雷光与烟尘,精准地落在擂台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然后没入地面,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轨迷踪。”
龙星辰唇间,吐出四个轻不可闻的字。
片刻后。
雷光渐熄,爆炸停歇,烟尘缓缓沉降。
龙星辰立于一片焦土之郑
脚下是熔化后又凝固,凹凸不平的琉璃状地面,四周还跳跃着零星的雷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电离的刺鼻气味。
但他的银白长袍,依旧洁净如新。
只是鬓角有一缕发丝,被散逸的雷弧电得微微卷曲,泛起一丝焦黄。
龙星辰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缕卷发。
指尖星辉一闪,焦痕褪去,发丝恢复顺直。
然后,他微微抬眸,看向对面。
熊大微微喘息,胸膛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残余的雷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连续猛攻,加上施展“雷池炼狱”这种大范围高消耗魂技,对他的负担显然不。
而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在庭院中散了个步。
这种对比,这种落差,让熊大心中的骄傲,被狠狠践踏!
怒火与屈辱在胸腔中翻腾发酵,几乎要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