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并拢如刀,萦绕着扭曲微光的手掌即将印实的前一刹那。
“逆光幻镜!”
皇甫尊嘶声厉喝,眼中闪过拼命一搏的狠色。
他体内残存的魂力不顾一切地涌出,身周空气骤然扭曲。
六面边缘流转着复杂紫色秘纹,通体剔透如紫水晶的菱形光镜凭空浮现。
光镜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环绕他急速旋转。
彼此镜面折射辉映,形成一层层层叠叠,虚实相生的防御屏障。
这“逆光幻镜”乃是皇甫家秘传的顶尖防御魂技,不仅物理防御力惊人。
更能偏转,折射甚至反弹一部分能量攻击和精神冲击,对于近战突袭者而言,堪称噩梦。
下一瞬,莲圣心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光镜屏障的正前方。
面对这层看似华丽而坚固的防御,他选择的攻击方式依旧简单到令人发指。
依旧是一腿踢出。
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重锤,又似一柄沉甸甸的战斧。
没有任何蓄势的前摇,就这么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横扫向最前方的那面光镜。
“愚蠢!”
看到对方竟然直接用肉身硬撼“逆光幻镜”,皇甫尊尽管重伤在身,眼中依旧忍不住掠过一丝扭曲的冷笑。
“逆光幻镜最擅长的就是反击,你的力量越强,反噬就……”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预想中的剧烈碰撞与能量反噬并未发生。
只有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盏被铁棒敲碎的……
砰!
第一面流转着华贵紫光,刻画着防御秘纹的菱形光镜。
在与那只穿着普通黑色劲装裤腿的脚背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砸中的薄冰。
连一帧的僵持都未能形成,便整个儿炸裂开来。
不是碎裂成几块,而是彻底爆碎成无数指甲盖大,瞬间失去所有灵光的紫色晶屑,纷纷扬扬地溅射开来。
莲圣心的腿速,甚至没有因为这所谓的反击而减缓一丝一毫。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砰砰!
如同连锁反应,又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环绕皇甫尊旋转的六面“逆光幻镜”。
在莲圣心那一记横扫腿斧之下,如同纸糊的玩具,接连爆碎。
破碎的晶屑在空气中划出紫色的轨迹,映照着皇甫尊脸上那迅速僵固,继而转化为无边骇然的表情。
他想退,想躲,想施展其他保命魂技。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莲圣心在踢碎最后一面光镜的刹那,那横扫之势未尽的右腿凌空一划,带动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顺势旋转。
左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借着旋转带来的恐怖离心力。
以比右腿更加迅猛,更加刁钻的角度,撕裂空气。
带着低沉如闷雷般的破风声,狠狠抽向皇甫尊因震惊和伤痛而门户大开的右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与沉闷的抽击声同时炸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皇甫尊的右肋之上。
至少三根肋骨应声断裂,可怕的力道透体而入,不仅摧毁了骨骼,更震伤了他的内腑。
“噗!!!”
皇甫尊的身体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凶兽侧面撞郑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横向抛飞出去。
在空中,他无法抑制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鲜血,血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凄艳。
轰!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擂台边缘,身体在焦黑的地面上又狼狈地翻滚,滑行了好几圈。
才如同破布麻袋般瘫软下来,只剩下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抽搐。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黑曜石,每一次咳嗽都牵动断骨和内伤。
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更多的鲜血混合着胃液从口鼻中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华丽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尘土和血污,哪里还有半点十大家族少主的威风。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这一次,连低低的惊呼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这是彻头彻尾,残忍到令人心寒的碾压。
一方是手段尽出,拼尽全力的皇甫家才。
另一方则是自始至终只用了最基础的体术,甚至未曾显露武魂,连气息都未曾真正紊乱过的怪物。
“你……”
皇甫尊用颤抖的手臂,极其艰难的,一点一点地支撑起上半身。
他抬起头,凌乱的发丝粘在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屈辱和无法理解的挫败而布满了骇饶血丝。
死死瞪着远处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黑色身影。
“你这家伙,彻底激怒我了……”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看着对方这典型败犬般的哀鸣与无能狂怒,莲圣心的脸上,连一丝表情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心中漠然划过一丝近乎嘲弄的评牛
中州市所谓的才皆是如此。
外强中干,心性孱弱,却偏生了一张比实力硬得多的嘴。
他根本没有回应的兴趣,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漆黑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皇甫尊。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对弱者的怜悯,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冷漠。
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如同观察实验室里濒死昆虫挣扎般的绝对漠然。
这种目光,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让皇甫尊感到刺痛和疯狂。
“哈哈哈……好好好!”
皇甫尊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如同夜枭啼哭,混合着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溢出。
他抬起染血的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污迹。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被这无边的屈辱和莲圣心那漠然的目光所烧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本来这一招,是留给决赛,留给那些真正的对手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带着诡异的回响。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双手在胸前艰难地、却又无比郑重地结出一个古老繁复,透着不祥气息的手印。
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已然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恶耀之眼。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飞落,悬浮于他双掌结印的上方。
紫色光华开始向内坍缩,极致的压缩。
并非减弱,而是将所有散逸,甚至本源的力量,疯狂凝聚。
眼球的瞳孔深处,那些原本流淌的金色秘纹,此刻如同被点燃的薪柴,猛烈地燃烧起来。
化作跳跃的,散发着法则气息的实质金色火焰。
火焰之中,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古老符文浮现、流转、湮灭、再生……
每一个符文,都似乎在阐述着因与果,锁定与必然,审判与终结的至高法则碎片。
“莲圣心……”
皇甫尊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重叠,仿佛有无数个来自不同时空,不同维度的他在同时开口话,带着一种诡异的威严与死寂。
“你很快很强,肉身硬得超出常理。”
“但这一招,你躲不开也防不住……”
他每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也衰弱一截,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灵魂来驱动这禁忌之术。
“必中,必伤,必……”
话音未落,他合十的双掌猛然向两边撕开。
“死!”
“因果律·终焉审判!”
轰!!!
悬浮的恶耀之眼,并未破碎,而是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轰然展开。
眼球结构彻底崩解重组,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米。
边缘流转着紫色雷霆与金色火焰的庞大六芒星阵,高悬于擂台正上方。
星阵的六个尖端,各有一颗微缩着紧闭的恶耀之眼虚影。
随着星阵成型,六颗虚影之眼,同时睁开。
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如同六根无形的法则之钉。
瞬间将下方擂台上的莲圣心牢牢钉在了原地,从肉身到灵魂,完成了一种超越空间,近乎概念层面的绝对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