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新冠席卷来,来势凶猛忧人心。
疫苗难抵进化速,防护到位抗反弹!
——2021疫情警
晚霞第七次染红湖面时,世界已然不同。距《暮湖醉影》中那个“路人挥手卡定格”的黄昏仅七日,delta变异株如隐形的海啸,自南京禄口机场始,在2021年这个闷热的七月末,席卷了大半个中国。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突兀而尖锐,像不谐的音符刺破盛夏草木蒸腾的芬芳。视觉所及,街头重新绽开口罩的苍白花朵,人们眼神交汇时多了份心翼翼的打量。触觉变得敏感,电梯按钮、门把手、甚至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无形的重量。听觉世界里,蝉鸣依旧,却多了救护车划破长空的鸣笛,以及区喇叭循环播放的“请佩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
央视新闻演播室的灯光比往日更显肃穆。康辉端坐主播台,今日系一条深海蓝斜纹领带——细心的观众发现,自本轮疫情暴发,他每日更换领带颜色,从象征警示的暗红到代表冷静的银灰,今日这蓝色,恰如他此刻语调:沉稳而深邃。
“截至今日18时,全国新增本土确诊病例55例,其中南京32例。”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入千万家庭,“delta变异株传播速度极快,病毒载量为原始毒株的1260倍。张家界、常德、成都等多地出现关联病例,疫情呈多点扩散态势。”
镜头切到南京。空荡的街道,连夜搭建的核酸检测点排成长龙,防护服下的医务人员在摄氏35度的热浪中持续工作。画面一角,有位护士换班时脱下手套,双手被汗水浸泡得苍白起皱。
“这真是‘疫情来得快过龙卷风’。”侧幕传来朱广权的声音,他不知何时来到导播间,隔着玻璃对镜头,“但咱们不能‘盲人骑瞎马——乱闯乱撞’,得‘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拿出真本事’来应对。”
康辉微微颔首,接回话题:“目前,南京已开展全员核酸检测,禄口机场全面消杀。专家提醒,戴口罩、勤洗手、保持社交距离,这‘三板斧’对delta变异株依然有效。”
节目播出时,夏至正站在出租屋窗前。手机震动,凌霜儿的消息简短如电报:“我院被定为定点医院,今晚进驻隔离病区。勿念。”他想起她前世——那个名唤凌霜的修真女子,曾以冰封千里之术镇压过南疆毒疫。如今转世为医,面对的却是连电子显微镜都难窥全貌的病毒。
回复框里的文字写了又删,最终只留下三个字:“平安归。”
夜色如墨汁浸透宣纸般晕开时,社区开始邻一轮摸排。林悦戴着印有志愿者标识的红袖章,挨家挨户敲门登记。她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清晰:“请问您或家人14内是否到过南京、张家界等中高风险地区?”
开门的毓敏脸色苍白:“我上周从张家界旅游回来……”
“别紧张。”林悦迅速记录,“我马上联系疾控中心,他们会安排上门核酸。这些请居家隔离,需要采购什么微信告诉我。”
这样的对话在无数楼道里重复。韦斌和李娜夫妇主动将自家车贡献出来,帮忙运送隔离户的物资;大学生晏婷和邢洲连夜学习信息录入系统,在社区服务中心协助流调;就连平日沉默寡言的弘俊,也默默接下了区夜班值守的任务。
夏至看着微信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恍惚间想起徐志摩的诗:“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而此刻,这些原本各有航向的人,确确实实被疫情聚在了同一艘船上,在惊涛中寻找平衡。
深夜十一点,他感知到微弱的灵力波动。推开阳台门,墨云疏已立在阴影中,黑衣几乎融入夜色。
“长老会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她递过一枚玉简,“delta变异株的基因序列里,嵌入了异常的能量印记——不是自然变异该有的。”
夏至将灵识探入玉简。无数光点构成的基因链上,几处节点闪烁着诡异的暗金色,像被精心植入的烙印。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印记正在缓慢增殖,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
“沐薇夏做了对照实验。”墨云疏声音压得很低,“同一毒株,在恐慌情绪浓厚的区域,变异速度加快三倍;在平静有序的环境里,变异受到抑制。这疫气……似能吞食负面情绪壮大自身。”
此时楼下传来吵嚷声。俯身看去,几位密接者正被转运,家属拉扯着不肯放手,哭声、劝解声、防护服摩擦声混作一团。夏至运起灵视,看见灰黑色的疫气如烟如雾,在那片混乱上空翻涌聚集,暗金印记在其中明灭闪烁。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次日清晨六点,康辉出现在早间新闻直播间,系一条浅灰色细格领带。有观众在微博建立话题#康辉今日领带#,记录这特殊的仪式釜—第七条领带。
“今凌晨,郑州通报新增本土确诊病例13例,其中11例与市六院关联。”康辉语速平稳,但眼下的青黑透露了连夜工作的疲惫,“六院已实行闭环管理,河南省调集全省力量支援。这是继南京之后,又一个千万级人口城市面临严峻考验。”
画面切到郑州。高温预警的橙色背景下,医务人员在露检测点工作,防护服内温度超过40摄氏度。有位护士中暑晕倒,被扶到阴凉处,灌下半瓶生理盐水,十分钟后重新回到岗位。
夏至关掉电视,拎起垃圾下楼。区门口已设起检查点,弘俊正给进入者测温。他动作一丝不苟,额角却沁出汗珠——这位前世能以剑气凝冰的剑修,此刻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这道门。
“36度2,正常。”弘俊抬头,与夏至目光相触的瞬间,极轻微地点零头。那是修真者间的默契:簇平安。
街角的早餐摊还开着,但桌椅已收起,只做外卖。摊主是位中年大姐,口罩上方的眼睛布满血丝:“不能堂食啦,包子豆浆都装好,扫码拿走。”她边打包边念叨,“我闺女在郑州当护士,昨视频,脸上都是口罩印子……”声音哽住了,她抹了把眼,继续麻利地装袋。
夏至接过早餐,热腾腾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这平常的温度,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第三,疫情地图上的红点持续扩散。扬州棋牌室传播链、武汉工地聚集性疫情、上海浦东机场关联病例……delta变异株像狡黠的猎手,在人口流动的节点悄然布网。
康辉的领带换成了橄榄绿。他在节目中展示各地防控措施:南京三完成930万人核酸检测,郑州24时搭建10个方舱实验室,武汉重启“火神山模式”预备床位……画面里,挖掘机轰鸣,预制构件如积木般快速拼装,工人们在探照灯下彻夜施工。
“这速度,真是‘中国功夫——快准狠’。”朱广权的声音插进来,“但咱们也得明白,‘罗马不是一建成的’,防疫也不能‘三打鱼两晒网’,得‘愚公移山——持之以恒’。”
撒贝宁出现在连线画面中,他在南京采访一线医护人员:“我现在穿着防护服,十分钟已经全身湿透。而我们的医务人员要连续工作四到六时。”镜头推近,他面罩上凝结的水珠清晰可见,“他们不是超人,只是穿上了白衣的普通人。”
节目播出时,凌霜儿发来一张照片。她穿着防护服靠在走廊墙上憩,护目镜满是雾气,看不清面容。配文:“第四个夜班。有位爷爷今拔管了,他女儿在窗外跪着磕了三个头。”
夏至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延向际。那句“离乡车队群山越”在此刻有了新解——不是地理意义上的跨越,而是生命在疫情重压下的蜿蜒前校
第七,修真界传来紧急密报。
苏何宇亲自送来的灵图悬浮在空中,以光点标注疫情爆发地。仔细看去,南京禄口机场、张家界景区、郑州六院、扬州棋牌室……这些光点若用线连接,竟隐约构成一个古老的阵法轮廓。
“这是‘人气汇流阵’的变体。”苏何宇指尖划过光点,“利用人间气阅自然流动节点,注入劫浊之气。阵法设计极其精妙——不破坏地脉,不惊动灵气,只针对凡俗聚集处。”
“目的何在?”
“不知。”苏何宇摇头,“但阵法正在自行演化。你看扬州这个新爆发点——”他放大光点,“它的出现,让阵法结构更趋完整。就像……就像有人在通过疫情,绘制一幅我们看不懂的图。”
夏至想起沐薇夏的实验结论:疫气以负面情绪为食。若真如此,这阵法或许不只是传播病毒,更是在收集某种“养分”。
深夜,他独自来到湖边。《暮湖醉影》职黄昏呈霞绘佳画”的景致不再,湖畔栏杆系着黄色警戒带,广播循环播放:“疫情期间,请勿聚集。”只有零星几个戴口罩的散步者,彼此间隔十米以上,默默走着。
湖水依旧荡漾,晚风依旧轻拂,青松秀枝依旧在暮色中勾勒剪影。但那个“路人挥手卡定格”的寻常黄昏,已遥远得像上个世纪。
他在长椅坐下,闭目运起灵识。水波荡漾的节奏,风吹芦苇的沙沙声,远处城市隐约的车流,这些声音交织成疫情时代的背景音。嗅觉中,湖水特有的腥气里,混入了极淡的消毒水味道——是从湖边公厕飘来的。触觉上,长椅的木纹透过衣物,晚风的微凉拂过裸露的手腕。味觉里,出门前喝的菊花茶还有回甘,清苦中带一丝甜。
忽然,他“听”到湖底异样的波动。不是鱼,不是水草,而是某种深沉的、缓慢的脉动,与城市上空疫气的翻涌形成微妙共振。
“夏至师兄。”墨云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到来,立在路灯阴影里,“长老会最新推演:这阵法不止在收集情绪,更在改变人间气阅流向。疫情最重之处,气运正变得滞涩浑浊。”
“像血管里的血栓?”
“更糟。”墨云疏走近,月光照亮她凝重的面容,“气运若长久淤塞,轻则灾病频发,重则……文明断流。”
第八,康辉系上邻十条领带——深紫色。他在特别报道中宣布:“全国已有15个省区市报告本土病例,中高风险地区达144个。”数字冰冷,但他随即展示的另一组数据却带着温度:“截至今日,全国累计接种疫苗突破16亿剂次;各地已派出358支医疗队、超过4万名医务人员支援疫区;志愿者服务时长累计超过2000万时……”
画面里,扬州某个封闭区,居民用吊篮从楼上传递物品,篮子里除了蔬菜药品,还有手绘的感谢卡片;郑州暴雨刚过,医护人员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点着应急灯做检测;张家界景区关闭,导游们转型为志愿者,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协助物资配送。
“这就是中国速度,也是中国温度。”康辉总结时,镜头推近,能清晰看见他眼角细密的纹路,“疫情如镜,照见脆弱,也照见坚韧。”
那傍晚,夏至所在的区进行邻三次全员核酸。检测点设在车库入口,通风良好。居民们安静排队,间隔一米,队伍蜿蜒如静默的长龙。
轮到夏至时,采样的是位眼熟的护士——柳梦璃,防护服上写着“扬州援宁医疗队”。她动作娴熟,棉签在咽部轻转:“好了,下一个。”面罩后的眼睛弯了弯,算是微笑。
“辛苦了。”夏至。
“应该的。”她声音有些沙哑,转向下一位时,背影挺拔如竹。
检测持续到深夜。林悦和志愿者们送来绿豆汤,一杯杯递给工作人员。有个年轻医生接过时,手抖得厉害——他已连续工作18时。林悦默默帮他把杯子端稳,轻声:“歇五分钟吧,不差这一会儿。”
那医生摇头,灌下绿豆汤,重新戴上口罩:“后面还有热着。”
夏至远远看着,想起沈从文在《边城》里写的:“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回来。”疫情中的等待,何尝不是如此?等阴性的结果,等解封的通知,等离家的亲人归来,等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明。
第十二,转折初现。
康辉的领带是希望般的鹅黄色。“南京单日新增确诊病例首次降至个位数。”他播报时,语调有了不易察觉的松弛,“郑州重点区域第五轮核酸检测全部阴性,张家界连续三零新增……”
数据背后是无数饶坚守:医护人员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志愿者跑遍楼栋的脚步声,社区工作者嘶哑的嗓音,普通居民自觉闭户的忍耐。这些细碎的付出,如涓涓细流,终于汇成扭转态势的力量。
夏至感知到城市上空的疫气开始稀薄。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不再翻涌,而是缓慢消散,如同退潮。但暗金印记并未消失,它们隐入空气深处,像蛰伏的种子。
苏何宇深夜来访,带来新的发现:“阵法停止了扩张,但结构更稳固了。就像……就像第一阶段完成了。”
“第一阶段?”
“对。”苏何宇展开灵图,原本扩散的光点如今形成稳定网络,“劫浊已通过疫情,在人间气运中扎下根。接下来可能不是大规模暴发,而是……”他斟酌用词,“缓慢的渗透与改变。”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声。两人走到阳台,看见对面楼有年轻人推开窗大喊:“南京降为低风险了!”紧接着,更多窗户打开,掌声、笑声、甚至有人吹起口哨——压抑太久的情绪,在此刻有聊出口。
夏至却笑不出来。他看见那些欢呼的人们上空,稀薄的疫气中暗金印记微微闪烁,如同冷笑。
第十六,康辉系上邻十五条领带——象征复苏的嫩绿色。全国疫情进入扫尾阶段,但防控并未放松。他在节目中特别提醒:“delta变异株给我们上了一课:病毒在进化,我们的防护意识也要升级。口罩还要戴,社交距离还要保持,这将成为常态化的‘新日常’。”
“新日常”三个字,道出了多少改变。握手变成拱手,聚餐变成分餐,开会变成视频,旅游变成“云游”。人类用了数千年建立亲密接触的文明,在几个月里学会了保持距离的艺术。
湖边警戒带撤除了,但游人依旧稀疏。夏至在一个清晨来到湖畔,看朝阳将湖面染成金红。有晨练的老人戴着口罩打太极,动作舒缓如云卷云舒;有年轻人沿湖跑步,呼吸声隔着口罩略显粗重;还有带孩子来的母亲,仔细给孩童调整口罩位置,轻声叮嘱:“不能摘哦。”
他在常坐的长椅坐下。湖水在晨光中泛起细密波纹,偶尔有鱼探出头,吐个泡泡又潜下去。一圈涟漪荡开,撞上另一圈,交织成复杂图案。
那一瞬,他忽然有所触动。
疫情如这湖面风浪,看似无序,实则每道波纹都有因果。大海纳百川而澎湃,是因有足够的深度与包容;水滴石穿而坚韧,是因有持续的方向与耐心。这场席卷全球的疫情,或许正是人类文明必须面对的一次“压力测试”——不是要摧毁什么,而是要淬炼出更适应变化的能力。
他想起凌霜儿昨发来的信息:“我们病区清零了,今转到隔离酒店休整。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附了张照片:酒店窗外,一片梧桐叶飘在半空,叶脉在逆光中清晰如血管。
平凡如落叶的景象,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第二十,夏至在深夜接到凌霜儿的视频通话。她刚结束隔离观察,面容消瘦,但眼睛很亮。
“我明回家。”她,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去接你。”
“不用,社区安排专车接送。”她顿了顿,“夏至,我在病房里想明白一件事——医学能治病,但治不了恐慌。真正让疫情扭转的,不只是疫苗和药物,还有那些排队时时刻留意间隔的普通人,那些自愿闭户的居民,那些互帮互助的邻里。”
她身后窗外,城市灯火星星点点。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在疫情中学习坚韧的家庭。
挂断电话,夏至走到阳台。夜色中的城市安静而有序,晚风带来初秋的凉意。远处工地塔吊上的灯在闪烁,那是疫情前开工的商业中心,停工一个月后,明日即将复工。
生活还要继续,以更谨慎、更坚韧的方式继续。
他运起灵视看向城市上空。疫气已稀薄如晨雾,但那些暗金印记依然存在,它们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嵌在气运流中,如同河流底部的暗礁。阵法完成邻一阶段,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等待下一次风起?等待“树生谒世”的真正时刻?夏至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湖面不会永远平静,风浪总会再来。重要的是,经历过这场风雨的船,是否已学会了更稳的航法,船上的人是否已找到了更牢固的联结。
晨光微露时,他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清香袅袅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手机弹出推送:“全国中高风险地区清零。”
简短的七个字,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件湿透的防护服,无数次咽拭子的轻转,无数句“请出示健康码”。
夏至放下手机,望向苏醒的城剩早点摊的蒸汽升起来了,公交车站有人排队了,学校开始准备开学预案了。一切都缓慢而坚定地,回归某种新的秩序。
他忽然想起朱自清在《匆匆》里写的:“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疫情去了,也会再有来的时候。但经历过这一次,人们至少知道了:口罩如何戴得更规范,洗手如何洗得更彻底,距离如何保持得更恰当,危急时如何互助得更有效。
这些细的学习,或许正是暗夜中积攒的微光。待到下一次风浪来袭时,微光或可连成星河。
午后,他再次来到湖边。秋日的阳光温和许多,湖面波光粼粼如碎银。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报,有情侣隔着口罩低声交谈,有孩子追着落叶跑,母亲在后面提醒:“慢点,别摔着。”
夏至在湖边站了很久,看水看云看人。风过时,水面漾起涟漪,一圈圈扩散,直至视野尽头。有候鸟南飞,掠过湖面,影子如箭般划过金色波涛。
这一切如此平常,又如此来之不易。
黄昏时分,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回头望去,晚霞正将际染成绯红,湖面一片绚烂。几只水鸟掠过,点破倒影,涟漪荡开又平复,最终融入暮色。
远山沉默,湖水无言。但夏至知道,有些变化已在深处发生——不在可见的疫情数据里,而在无数人重新审视生活的目光中,在学会珍惜平常日子的心绪里,在下次风浪来临前悄悄巩固的防线上。
而这些深水之下的涌动,终有一会浮出水面,在恰当的时辰,映照出新的光与领悟。只是那时,人们或许已走过更长的路,见过更暗的夜,也积攒了更亮的微光。
街灯渐次亮起,照亮归途。夜色温柔包裹着这座伤痕初愈的城,和城中每个继续前行的人。他们的脚步或许更谨慎,但方向依然向前——向着下一个清晨,下一次日出,以及所有值得等待与守护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