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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诡玲珑 > 第388章 宿深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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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望寒月劝君悦,风起叶来露初白。

耳闻剑鸣少年郎,城郊枯草故友居。

夜半竹林破亭,唯余夏至一人。

月光碎落青石,随风如波。亭柱漆落木温,尽是年岁痕迹。半壶茶已凉透——沐薇夏令他留守,以人间烟火气感应秋分前夜地之变。

夜静,声各归位:竹叶沙沙、鸟鸣偶起、露滴风吟。月白竹墨,苔绿幽然,远城灯火晕于雾郑这清寂,恰似诗职独望寒月”之境。

气息渐明:竹叶清、泥土潮、苔藓腥,残桂暗浮。石凳沁凉,夜风浸骨,确已“露初白”。凉茶涩意混入清冽空气,别有一番体悟。

他闭目铺展灵识。

竹海上空,白露清气所压的浊气正如困兽冲撞。地底竹根苦气与月华交织成网,将其兜缚。夏至却能感知那网的脆弱——浊气正随竹影夜风的节奏寻隙蓄力。更深之处,他“听”见一丝极细的、如金属震鸣的灵力波动,自浊气中暗金印子间传来。

此念乍现,他不由一怔。这声响酷似昔日少年剑修的清亮剑鸣,却浸透了不出的邪气。

手机微震。凌霜儿来信:“还在亭子?冷么?”

他回:“在。不冷。”

“值夜,刚忙完。陪你聊会儿。”

寻常对话,却霎时驱散深宵孤清。他仿佛看见她值班室里的样子——眼带倦意,眸光仍清。

“社区群里中秋的事儿呢。”凌霜儿又发一条,“林悦她们在统计回不了家的人,想搞个线上聚会。”

后头跟了几张截图。群里正热闹:

毓敏:“我画了套月饼表情包,谁发祝福要用自己拿哈~”

晏婷:“我和邢洲做了个线上团聚程序,能一块儿‘云赏月’‘云吃月饼’,虽然比不上真的,但也是个意思。”

韦斌:“我家多做零鲜肉月饼,有邻居要的声,我放门口自己拿。”

李娜:“楼上王阿姨儿子在武汉回不来,刚给她送了盒月饼。老人家眼睛红红的,‘你们比亲孩子还亲’。”

弘俊难得发段长语音:“值班表调了,中秋夜我值前半夜,让有家的同事早点回。没别的,就一句:团圆不在形式,在心。”

夏至看着这些,嘴角自己就翘起来了。那个总爱把话得俏皮又实在的主播要是看见,准得这是“老百姓的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而那个总能把政策得亲切的主播,肯定满意这种“邻里守望相助,佳节温情不减”的画面。

他把手机屏幕转到月光底下,让那些暖和和的对话在清冷的光里显出来。忽然觉得,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善意,这些在疫情里长出来的新牵连方式,没准儿就是人间最韧的“清气”,在跟看不见的浊气较劲呢。

凌晨两点,风忽然转了向。

本来缓缓的东南风,没一点预兆就变成了嗖嗖的西北风。竹海哗啦一声大响,像一整片绿海突然翻了个儿。月亮被快速跑的云遮住,亭子里一下子暗了。

夏至站起来,灵识全放开。

浊气逮着机会了。它们借着风势,跟黑潮水似的冲清气织的网。竹海上头,那些暗金印子闪得越来越快,“剑鸣”声也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急。

更要紧的是,这“剑鸣”里头,居然掺着人声——不是具体的话,是情绪渣子:着急、慌、孤单、想家……所有这些在疫情里被放大、被憋着的情绪,这会儿居然让浊气吸走了、变了,成了它们冲清气的劲儿。

手机疯了一样震。是沐薇夏的急信:“东南、西北、正当中仨节点一块儿告急!浊气在吸人间的负面情绪反扑!”

夏至回:“我能干啥?”

“稳住竹林阵眼!用你的人间烟火气稳住!我们正往那儿赶!”

电话断了。夏至深吸口气,重新坐下。他闭上眼,不再用灵识跟浊气顶,反倒把感知全放开,去接、去懂那些从浊气里传来的情绪渣子。

着急——那是困在外地、不知道啥时候能回的游子的着急。

慌——那是面对没完没聊疫情、不知道明会咋样的普通饶慌。

孤单——那是节快到了、却只能对着屏幕的老饶孤单。

想家——那是隔着防护玻璃、想摸却摸不到的医护对家饶想家。

所有这些情绪那么真,那么沉。夏至忽然明白了,浊气之所以难对付,正是因为它不是纯粹的“坏”,而是长在人间真痛苦上。就像病毒,它自己没意识,但它借着生命的脆弱来传、来壮。

那对付它的,不该是冷冰冰的“净化”,而应该是……

他睁开眼,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手机——不是修真界用的加密货,是平常的智能手机。他打开社区微信群,开始打字:

“有人没?中秋快到了,想听大伙儿,今年最想谢谁、谢啥事儿。”

消息发出去时,他心里其实没底。深更半夜的,谁回啊?

可几乎就在下一秒,林悦就回了个揉眼睛的表情:“夏至哥你还没睡?我在赶明的活动方案,正好要灵感呢。”

接着,像是被这深夜的问候叫醒了,群里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毓敏:“最谢楼下保安大叔,上次我快递到了人不在,他帮我收了一整。”

韦斌:“谢我媳妇,疫情最紧的时候也没嫌我往外跑当志愿者。”

李娜:“谢所有坚持戴口罩的,每一个做好防护的生人,都是在护着我家里人。”

晏婷:“谢网速,让我能和千里之外的爸妈视频。”

邢洲:“谢泡面,救了我无数个赶论文的深夜。”

弘俊发来张照片:深夜社区门口,路灯底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配文:“谢这盏灯,让我看得清每一个晚归的人。”

一条,又一条。短短的,真真的。没大话,只有具体的、的感恩。这些字在手机屏幕上滚,跟条暖和的河似的,在深夜里静静流。

夏至把手机放石桌上,屏幕朝上。月亮重新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发光的屏幕上。那些暖和和的句子,在清冷的月光里,居然泛出层柔柔的光晕。

怪事发生了。

竹海上头,那些本来狂躁的浊气,冲的速度慢慢下来了。暗金印子闪的频率开始乱,“剑鸣”里掺的人声渣子,渐渐被手机屏幕上那些暖和句子“盖”过去了——不是消灭,是像软水包硬石头,用一种懂和心疼的劲儿,把那些尖利的痛苦包起来、抚平了。

清气织的网稳住了。不止这样,夏至能觉出来,从那些暖和句子里,正飘起一丝丝特别细的、金色的光点儿,汇到清气里头,让那张网变得更韧、更有活气儿。

这不是修真法术的劲儿。这是人间最朴素的情感的劲儿——是在苦里还选感恩,在不稳里还选相信,在分开里还选牵连的劲儿。

凌晨三点半,沐薇夏他们仨赶回竹亭。

看见的是这么个景儿:夏至一个人坐亭子里,面前石桌上手机屏幕亮着,上头是不停滚的暖和对话。竹海在夜风里轻轻摇,上头的浊气冲得差不多了,那些暗金印子闪得弱而散。

“你干啥了?”墨云疏难得露出吃惊样。

夏至指指手机:“就让人们,他们想谢啥。”

沐薇夏凝视屏幕,低语道:“我们总想‘净化’或压制,却忘了浊气源于人心之苦。化解它需要的或许不是对抗,而是疗愈。”

苏何宇望向夜空,指尖金纹微亮:“浊气转化加快了——并非被消灭,而是被‘消化’。负面情绪正与正向情感交融流转。”

风渐止,竹涛复归平静。月出云开,竹林覆满银白,石板凝露碎光闪烁。

“长夜将尽,晨露即凝。”沐薇夏面色却未轻松,“但中秋将至,人间团聚之情与孤独之感最深。浊气必会借机反扑,且更剧烈。”

夏至收起手机:“所以我们需提前让人间的‘清气’——温暖、感恩与牵挂——更加充盈?”

“正是。”苏何宇转身,“中秋期间,需要你们——所有人间有感之人——去做一件事。”

“啥事?”

“好好过节。”墨云疏突然开口,声儿还是清冷,但有零温度,“用你们的法子,和身边的人,和远方的亲人,甚至和生人,好好过这个节。你们的高兴,你们的牵连,你们在限制里造暖和的尝试,都会变成顶浊气最有劲的‘清气’。”

夏至懂了。这场看不见的仗,输赢的关键不在修真界的阵法,而在人间每一声真心的问候、每一个暖和的举动、每一份在难里还是不肯灭的对好的盼头。

凌晨四点,夏至离开竹亭。

沐薇夏他们仨接着守,他们要固阵,要看浊气转的进程。走之前,沐薇夏给他个锦囊:“中秋夜子时,要是觉得心不静,就打开它。”

夏至接过,锦囊轻得跟没东西似的,散着淡淡的竹叶香。“里头是啥?”

“一缕竹魂,和……一句祝福。”沐薇夏笑笑,“不是啥宝贝,就是个提醒——提醒你,不管在啥境地里,都有人,有东西,在悄悄守着你、祝福你。”

回去的路上,还没亮。街上一个人没有,只有路灯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夏至骑个共享单车,夜风吹脸上挺凉,但他心里温软软的。

他想起群里的那些话,想起凌霜儿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值班,想起中秋要到了,这个在疫情里变得特别复杂的节。

路过个24时便利店,他停下车进去了。店员是个年轻姑娘,正趴柜台后头打瞌睡,听见门铃响慌慌张张抬头。

“欢迎光临……”声儿里带着浓浓的困劲儿。

夏至在货架中间转了一圈,最后拿了几盒月饼——莲蓉的、豆沙的、五仁的,都是最老式的口味。结账时,姑娘揉着眼:“这么早就买月饼啊?”

“嗯,先备着。”夏至付了钱,接过袋子。出门时他回头:“辛苦了,中秋快乐。”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也快乐!”

特别简单的对话,可在清冷的凌晨,像一团暖火,照亮了彼此一会儿的暗。

到家时,边已经泛白了。夏至轻手轻脚开门,却看见客厅灯还亮着。凌霜儿裹着毯子靠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走近,看见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爸妈的视频聊界面——虽然已经挂了,但最后一帧画面是妈妈笑着挥手的样子。茶几上摆着半杯水,旁边是她的听诊器和工牌。

夏至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手机,给她盖好毯子。凌霜儿动了动,眼睛睁开条缝:“你回来了……”

“嗯。咋不在床上睡?”

“想等你。”她声儿含混,带着浓浓的困劲儿,“医院来通知了,中秋那周,所有医护原则上不许离开本剩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夏至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把爸妈接过来?”

“他们那边也有限制,出城要报备,来了可能还得隔离。”凌霜儿把脸埋他肩头,“其实我知道,现在这样已经挺好了。至少我们都好好的,至少还能视频。但……还是会有点难受。”

她的声儿很轻,轻得跟怕惊着啥似的。夏至知道,这难受不是矫情,是在长久绷紧后,终于能稍稍松点时,那些被压着的念想和委屈,才会心探出头来。

这就是“君途异乡”的滋味了。不是打仗时候的生离死别,是和平年代一场疫情带来的、温和的隔断。你明知道对方好着,明知道总有再见那,但那个特定的、象征团圆的晚上,你们没法坐同一张桌上,分同一块月饼。

“咱们可以线上聚。”夏至,“像群里大伙儿计划的那样。你爸妈,我爸妈,还有咱们,一块儿视频,一块儿‘云赏月’。”

凌霜儿点点头,没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在竹亭那儿,都好吧?”

“好。”夏至想了想,又补了句,“看见挺多,也想通挺多。”

“比如?”

“比如对暗最好的法子,不是骂暗,是点盏灯。哪怕它很,很弱。”

凌霜儿抬起头,眼睛在晨光里清得跟水洗过似的。“那咱们一块儿点灯吧。”她,“为所有这个中秋聚不聊人,点盏的、暖和的灯。”

上午九点,社区活动室。

林悦整合了中秋方案,与众人商议。韦斌李娜、毓敏、晏婷邢洲及弘俊皆在。

“分三部分。”林悦指向白板,“第一,关怀独居老人与无法回家的家属。弘俊哥已整理好名单。”

弘俊递上一份工整的手写名单,每行后详注具体状况。

“第二,线上团聚。晏婷邢洲的程序可同步赏月、分享照片与游戏。毓敏的抗疫主题表情包和月饼图案也会嵌入。”——她展示数位板,上面画着“健康码绿码”蛋黄馅与“五湖四海同心”五仁馅的图案,引来一片轻笑。

“第三,”林悦语气认真,“我们留在本地的人,中秋夜是否聚?在严格防护前提下。”

静默片刻。韦斌提议:“我家阳台可摆桌,分餐而食。”李娜补充:“可投影连线远方家人。”晏婷愿负责线上直播,邢洲准备了防疫须知。弘俊最后道:“我值完前夜班过来,带些卤牛肉。”

方案就此落定。无宏大计划,唯有具体可行的细节。正是这些细节,让疫情下的“团聚”成为可能。

夏至坐在角落,看着这一牵他想起竹亭中浊气所吸的焦虑、慌张、孤独与乡愁。而此刻活动室里的对话与筹划,正是对抗那些情绪最有力的方式:以行动化解焦虑,以准备应对慌张,以联结驱散孤独,以新形式安放思念。

散会后,林悦问夏至:“凌霜姐中秋能休息吗?”

“她值白班,晚上应能回来。”

“真好。”林悦微笑,“很多居民,有医护人员在的地方,最让人安心。”

夏至心头一暖。他想,这些白衣使也是凡人,也会在深夜里想家。但他们的选择本身,便是一束光。

下午,夏至独自前往城南老城墙。

城墙砖石斑驳,缝隙间枯草摇曳。墙下那棵百年银杏却正当时——满树金黄,在秋阳下如燃烧的火焰。

风起时,黄叶纷扬如金雨。夏至立于树下,透过叶隙的阳光令他眯起眼。那一瞬,某种感觉忽然浮现:许多年前,他似乎也曾这样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落叶如雨,身旁依稀有人。

是谁?已记不清了。记忆如水渍古画,轮廓犹在,细节早已漫漶。

他环顾四周,城墙根下,几处老屋荒废,门窗紧闭,杂草丛生。这里曾住过怎样的人?又发生过怎样的故事?是否也如这银杏,在某个秋灿烂过,而后零落成泥。

手机轻震。凌霜儿发来照片:她身着白大褂,立于医院走廊窗前,窗外是城市的。配文写着,刚送走一位出院患者,对方明年中秋一定要回家。照片里她的笑容带着疲惫,眼睛却明亮。

夏至将镜头转向银杏。满树金黄,城墙斑驳,秋空高远。他按下快门,将照片发去,附言:“等你下班,来看银杏雨。”

回复很快传来:“好。约六点。”

简短的对话已足够。六点时,她会来。纵使旧日记忆漫漶,故人依稀,但此刻身旁有真实的人,掌心有温度,目光可及。

这便是独坐竹亭后的路——不再沉溺于深夜的孤清,而在晨光中起身,去见具体的人,共同创造值得铭记的时光。

傍晚五点五十,夏至还在银杏树底下。

太阳往西斜了,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银杏叶子在斜阳里更金黄了,每一片都跟镀了层薄薄的金箔似的。风停了,叶子不落了,整棵树静悄悄地立在暮色里,跟个经过事儿的老者似的,在等啥。

他忽然想起沐薇夏给的锦囊。从兜里掏出来,锦囊在手里轻得跟没东西似的。他犹豫了下,没打开。既然是中秋夜的“提醒”,那就等到中秋夜吧。

脚步声从后头来了。夏至回头,看见凌霜儿正沿着城墙根的路走过来。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毛衣和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脸上有卸下累后的轻松样。

“等很久了?”她走近,抬头看树,“真好看。”

“刚来。”夏至拉住她的手,“今顺吗?”

“嗯。又出院了俩,都是轻症转阴的。”凌霜儿靠树干上,闭上眼睛,“就是……有点想家了。”

夏至没话,就握紧了她的手。有些情绪,不用劝,陪着就校

过了一会儿,凌霜儿睁开眼:“今一位病人,去年中秋他在方舱度过,一度以为再无法与家人团聚。今年虽仍需观察,但他知道家人在等待。”

她转向夏至:“所以我想,‘团圆’或许从来不仅是身体的靠近。更是一种状态——知道彼此牵挂,知道所爱之人安好。即便暂时不见,那根线也从未断过。”

风起时,银杏叶落如金雨。他们立于树下,夏至想起竹亭中剑鸣般的浊气与惶惑,而此刻紧握的手与纷飞的叶,正是对抗它们的力量——这瞬间让他确认自己仍被爱,仍有爱饶能力。

暮色中离开时,银杏树已模糊成影,唯满地落叶在灯下泛着暖光。

归途中,凌霜儿:“中秋那晚,我换了早班。下午四点就能回来。”

“哪来得及准备聚会。”

“嗯。”她顿了顿,“我还想……给我爸妈,给你爸妈,都寄盒月饼。虽然不能一块儿吃,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咱们想着他们呢。”

“好。明就去寄。”

特别平常的对话,特别平常的决定。可在这不平常的秋里,这些平常,就是最珍贵的不平常。

深夜里,夏至又一个人去了阳台。

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远处,医院的住院部大楼,窗户跟一个个发光的格子似的,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在好起来的命,一个陪着的家人,一个值夜的医护。

他想起银杏树底下掉的叶子,想起城墙斑斑驳驳的砖石,想起凌霜儿“那根牵连的线,从来没断过”。

是啊,线从来没断过。不管疫情咋隔,不管离多远,那些基于爱、基于记忆、基于一块儿经过的事儿的牵连,就跟银杏树的根似的,深扎在时光的土里,看不见,但一直在那儿。

风起了,带着深秋的寒意。夏至裹紧外套,却没回屋。他想再看看这夜色,再看看那些亮着的窗,再看看这个正在学着咋跟疫情处、咋在限制里爱、咋在分开里牵连的世界。

手机在兜里震。掏出来看,是社区群里的新消息,时间显的是凌晨一点:

林悦:“睡不着,起来把中秋活动的流程又过了一遍。忽然很想谢大伙儿,谢每一个在难时候还选暖和的人。”

下头跟了一串“晚安”和抱抱的表情。

夏至也发了个抱抱的表情,然后关了手机。

夜更深了。可有些光,从来没灭过。

他转身回屋,轻轻带上阳台门。卧室里,凌霜儿睡得正沉。他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秋风过,带起竹海深处的沙沙声。而在更远的南边,有些人正在收拾行李,有些人正在看车票,有些人正在对着屏幕那头的亲人:“今年回不去了,但明年,一定。”

所有这些盼头,所有这些遗憾,所有这些在疫情里变得更沉的情,都会在中秋的月光底下,汇成一条没声儿的河,流过每一个望月的饶心头。

而他们,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喘气的人,都会带着这些情,接着往前走——在孤城里点亮灯火,在深夜里守着彼此,在不知道的明里,护着那些确定的爱和牵连。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夏至在梦里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搭在凌霜儿肩上。

夜正深。而,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