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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都市 > 封狼居胥,六合烬灭 > 第6488章 汗国末日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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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8章 汗国末日前夕

黄金之宫,单于庭无可争议的心脏与象征,一片在草原烈日和护盾冷光下都熠熠生辉的、以巨量鎏金与彩色琉璃装饰的庞大宫殿建筑群。

然而,剥开这层炫目的外壳,一个在严肃史学界近乎共识的事实是:

盘踞于此、自称承袭“黄金家族”血脉的乎浑邪王室,与历史上那个曾席卷欧亚、留下无数传奇的金帐汗国及其正统后裔,没有半点基因或法理上的传承关系。

获取其家族成员的dNA进行比对固然困难,但真相往往无需如此复杂的科技佐证。

灰色时代绵延千年,文献散佚;大反抗时代战火纷飞,谱系断裂;战后秩序重建至今又近百年,时间足以冲刷掉太多人为涂抹的油彩。

现存的、可靠的文献与古籍,包括从残存的S928文明数据库中复原的零星人口与政体记录,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在北方草原上刻意模仿古代匈奴或金帐汗国仪轨、在单于庭中演绎着“黄金家族”续集的皇族,其核心统治集团的血脉源头,与历史上的蒙古帝系毫不相干。

索娅本人就是这种复杂性的生动注脚:

她的麦色肌肤常被外人视作“典型”草原特征,实则遗传自她那出身南洋马六甲地区的母亲。而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可汗拔都,却是一副典型的黄河流域面孔。

再看他们家族的其他成员,二叔、三叔等人,又分明带有斯拉夫族系的深邃轮廓与浅色毛发。

不过,血脉的虚构与混杂,丝毫无碍帝制的幽灵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百年后,已然深入骨髓。

即便皇宫内豢养的萨满们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诅咒,试图降下“神罚”惩戒这“亵渎神圣”的闯入,也无法阻挡那辆黑色越野车,径直驶到了黄金之门巍峨而布满弹痕的巨门下。

然而,当索娅真真切切地推开车门,踏足这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广场时,预想中的万众归心并未出现,反而弥漫开一股更为复杂的、带着迟疑与审视的暗流。

草原传统崇尚勇力与权威,骨子里浸透着对男性与年长者的尊崇。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年仅十九岁、面容尚存稚嫩、身上甚至裹着件不起眼的秦军制式羽绒服的女孩。

她不是骑着战马、身披铁甲的勇士,也没有久居上位积威深重的仪态。

她看起来……太“轻”了,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如何能镇住这沸反盈的危局?

几位侥幸存活、闻讯踉跄赶来的老臣,几乎是平车边,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接应”公主下车,动作里却更多是惶恐与不知所措。索娅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看向米风。

米风同样感到压力——场面比他预想的要严肃,甚至沉重。

眼前并非简单的两军对垒。

黄金之门内,是死守最后阵地的可汗禁卫,依托宫殿复杂结构构筑了防线。

黄金之门外,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铠甲不整但杀气未消的叛军士兵、衣饰华贵却面如土色的旧日贵族、更多是闻讯涌入、手持简陋武器或徒有满腔怒火的平民。

双方隔着不过百步的距离,枪口虽已放低,但空气中紧绷的敌意并未消散,如同暴风雨前凝滞的闷雷。

打进去,从军事角度看,完全可以。

叛军人数占优,士气正旺。但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武力问题。

问题的核心在于名分与代价。巴特尔的身份,只是一个起义的千夫长,一个“臣子”。

由他率先攻破宫门、擒杀可汗,在法理和草原传统上,都极易被解读为“以下犯上”、“弑君篡位”,即便可汗罪恶滔。

这会给其他怀有异心者、以及未来任何可能的权力洗牌留下巨大的口实和隐患。

而真正有资格、有名望在此时“主持公道”、对可汗进邪审疟并取而代之的黄金家族男性成员……早已被拔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简单点,如果左贤王乌骓此刻还活着,站在这里,叛军会立刻簇拥着他,以“清君侧”、“正汗统”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踏破宫门,把拔都从地宫里拖出来游街。

但他们没有这样的旗帜。

索娅虽是公主,是正统血脉,但她是女性,年轻,且长期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她镇不住场子中那股对绝对力量与权威的原始渴望。

索娅哪见过这等阵仗?

成千上万道目光,混合着期待、怀疑、审视、甚至贪婪,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

她感觉心跳如擂鼓,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蜷缩,先前车内那点勇气,在现实巨大而粗糙的棱角面前,正迅速磨损。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与索娅的心虚开始蔓延之际,米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异常。

温度。

广场上的空气,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闷热。

时值北境严寒,即便有护盾削弱寒风,簇的体感温度也绝对超过了十度,甚至可能接近二十度。

这绝非自然,也非激愤人群能产生的热量。

“喂,你。”米风不动声色,朝侍立一旁、神色同样紧绷的巴特尔招了下手。

巴特尔立刻上前,微微躬身:“长官?”

“为什么这里这么热?”

他担心这是某种未知防御系统的预热,或是更糟糕的陷阱——比如,地下埋着可汗最后的疯狂。

巴特尔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禀告长官,这……末将也是刚刚听几个投降的宫廷侍从才知道。宫殿下方……整个地基下面,埋着一个古代的巨型电站。”

米风眼神一凝。

单提兰之前的测算,认为护盾的能源中心可能在城市工业区,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障眼法或次要节点。

“真正为那个乌龟壳供电的核心,”巴特尔指了指脚下温热的地面,表情古怪,“就在咱们脚底下,黄金之宫的下面。光脚走在上面,能感觉到地都是温的……听宫殿里,冬连暖炉都不用生。”

他啐了一口,带着鄙夷和后知后觉的恼怒:

“可汗这子,精着呢!把命根子一样的电站装在自己屁股底下,安全,暖和,还能对外吹嘘这是什么‘龙脉汇聚’、‘地热祥瑞’……他妈的‘龙气’!”

原来,那让萨满们赖以保持“神性”威严的温暖宫殿,那被宣传为命所钟的“地热”,其本质,不过是深埋地下的、冰冷钢铁与远古科技运转时散发的余温。

一个基于实用与欺骗的简单设计,却成了维系神圣幻象的一环。

米风抬眼,望向那金碧辉煌却摇摇欲坠的宫殿。

权力的虚构,血脉的虚构,连这“神迹”般的温暖,都是建立在远古废墟之上的又一层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