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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也怪,白羡在不知道有孕时,吃喝照旧,偶尔虽有不适,也只当是暑热或累着了,并未多在意。

可自打知道腹中有了个生命后,白羡像是忽然被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从前那些脾气被放大了数倍,且专对着墨玄夜发作。

她变得格外敏感,一点事就能让她眼眶泛红,或是撅着嘴半不理人。

这日午后,白羡懒洋洋地倚在窗边软榻上,墨玄夜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吹凉凛到她唇边。

白羡瞥了一眼,扭开头:“不想吃,没味道。”

“刘太医,这个对你好。”墨玄夜耐心哄着,又舀起一勺,“就尝一口?”

“不吃就不吃。”白羡忽然烦躁起来,伸手推了推碗,力道没控制好,些许汤汁溅到了墨玄夜手背上。

一旁侍立的月心头一跳,下意识想上前。

却见墨玄夜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碗稳稳放下,用帕子随意擦了擦手,转而握住白羡微凉的手指,温声问:“那永宁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白羡看着他被烫出微红的手背,心里那点无名火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委屈和对自己情绪失控的懊恼。

她眼圈一红,声音带着鼻音:“我……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就是心里烦……看什么都烦……”

尤其是看到你那么紧张,我就更烦,好像我变成了个麻烦。这句话她没出口,泪珠已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墨玄夜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烦就不吃,我们不吃。”他声音低柔,“想哭就哭,孤在这儿。”

白羡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哭了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难伺候?特别……麻烦?”

墨玄夜闻言,稍稍退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颊边的泪痕:“永宁,看着我。”

白羡泪眼朦胧地看他。

“若麻烦,”他唇角微弯,眼底认真,“我恨不能这麻烦再翻上十倍。”

白羡一愣。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是因为我恨不能替你怀,替你受这些辛苦。你吐,我恨不能代你吐;你烦,我恨不能替你烦。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记下这些,想着或许能让你好过一点点。”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叹息般低语:“所以,不是你觉得麻烦,是我做得还不够。你尽管使性子,发脾气,怎么折腾我都校”

白羡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漫过,又酸又软。

她吸了吸鼻子,声嘟囔:“……谁要你替了,丑死了。”语气却已软了下来。

墨玄夜低笑,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嗯,我们永宁最美。”

孕吐最严重的时候,白羡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人肉眼可见地清减了些,下巴尖了,眼底偶尔还有淡淡的青影。

墨玄夜看着心疼,变着法子让厨房准备各种清淡爽口的食物,可她往往只动一两筷子就放下了。

最磨饶是夜里。有时她睡到半夜,会突然醒过来,怔怔地发呆,然后扯扯墨玄夜的衣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莫名的渴望:“殿下……我……我想吃中原樊城西街口,夜里摆摊那个老婆婆卖的梅花糕了……”

墨玄夜立刻清醒,一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一边在脑中搜寻“樊城梅花糕”是什么?

听描述像是种街头点心,可樊城千里之遥,又是多年前的记忆,白羡自己也不清具体样子,只模糊记得“梅花形状”、“有点糯”、“豆沙馅儿”、“烤得微微焦黄”、“带着柴火香”。

“好,明就让人去找,去做。”他毫无迟疑地应下,声音带着催眠般的柔和。

白羡却像是钻了牛角尖,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泪水毫无征兆地蓄满眼眶:“可是……现在就想吃……吃不到……”那委屈的模样,仿佛吃不到那块虚无缥缈的梅花糕,便是大的憾事。

墨玄夜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一边吻去她眼角的湿意,一遍遍低声哄着“乖,睡醒就能吃到了”,至于此刻,他只能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微隆的腹,感受着那里正在孕育的生命,也是让她如此辛苦的“罪魁”,心里软成一片,又揪得发疼。

直到她抽抽噎噎地在他安抚下沉沉睡去,墨玄夜才轻轻起身,走到外间低声吩咐值夜的无影。

回来时,见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他便侧身躺下,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轻轻拍着,一夜未曾深眠。

第二,墨玄夜索性告了假,将紧要政务搬到东宫书房处理。

他亲自去厨房,根据刘太医的建议,试着调配了一道补气安胎的药膳汤。结果督白羡面前,她只闻了闻,就用勺子嫌弃地搅动着:“味道怪怪的……”

墨玄夜好脾气地接过碗尝了一口:“是药膳,放了少许黄芪和党参,乖,就喝两口?”

“不喝。”白羡扭过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股子药味,难吃。”

墨玄夜也不恼,放下碗,伸手将她连人带薄毯抱到腿上,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胸口:“那就不吃这个。想吃什么?酸的?甜的?还是想吃点冰的?太医可以少吃一点……”

他耐着性子,一样一样问,白羡靠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松木气息,安静了一会儿,才声嘟囔:“……想吃梅子,酸酸的那种。”

“好。”墨玄夜立刻扬声吩咐。

很快,青黛便端来一碟精心挑选、个大饱满的青梅,还用冰略微镇过,表皮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心地喂到她唇边。

白羡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酸涩清冽的汁液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奇异地压下了喉头那股翻涌福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终于尝到心仪鱼干的猫儿。

墨玄夜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眉眼,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稍微落地。

心想,别想吃梅子,便是此刻她想摘上的星星,他恐怕也会想法子去搭梯子。

夜里更是考验。白羡如今体温似乎比常人高些,南疆夏夜本就闷热,她睡着睡着便嫌墨玄夜身上热,迷迷糊糊地推开他,自己滚到凉簟另一边。

可没过多久,许是殿内冰鉴散发的凉意过了,她又会觉得冷,闭着眼往热源处摸索,直到重新滚回墨玄夜怀里,拽过他的手臂环住自己,才咂咂嘴,继续安睡。

墨玄夜:“……”他能怎么办?只能默默调整姿势,任由她摆布。

有时被她枕着的手臂麻了,他也忍着不动,生怕惊醒了她。见她睡得不稳,他便会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哼几句不成调的南疆曲,直到她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这般折腾下来,白羡除了孕吐和情绪波动,倒也没受太大罪,甚至被养得气色渐好。

可墨玄夜眼下的淡青,却隐隐有加重趋势。

朝臣们起初对太子殿下将大半政务移至东宫,颇有微词,但几次奏报发现太子处理政事并未延误,且陛下对此也持默许态度,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