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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5章 老者之威 境门将启

青袍老者的突然出现,让竹林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滞。

刘云轩心中念头飞转。这神秘老者之前匆匆一现,指点他前往藏机阁,如今竟从阁内走出,且对那封姓修士一语道破来历,甚至点出自己“领悟了一丝厚土之意”,其眼力、修为,恐怕深不可测。他究竟是敌是友?是这木灵境真正的守护者,还是另有图谋?

而那封姓修士,在听到“玄阴洞的鬼”几个字时,苍白的面皮狠狠抽动了一下,眼中惊怒交加,但更多的却是忌惮。对方能一口道破他的来历,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且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明显有禁制的藏机阁内,其实力绝对远超于他。他暗骂自己倒霉,本以为撞大运找到一个上古宗门遗落的洞,能捞些好处,没想到先遇到个根基扎实得不像话的硬点子,又冒出个更加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前……前辈。”封姓修士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晚辈玄阴洞封不平,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打扰,还望前辈海涵。晚辈这就离去,这就离去。”着,他脚步微动,就想后退开溜。什么藏机阁,什么宝物,都比不上命重要。

“老夫让你走了吗?”青袍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不平身形一僵,只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他动弹不得,体内阴寒的灵力都运转滞涩,心中骇然至极。这老者究竟是什么修为?仅仅是气息威压,就让他这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难以反抗?

刘云轩也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但他身怀坤元之力,又领悟一丝厚土真意,气息沉稳如山,加之老者并未针对他,所以压力远于封不平,只是觉得呼吸微窒。

“扰了簇清净,惊了园中草木,还想一走了之?”青袍老者目光落在封不平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封不平如坠冰窟,仿佛被看透了所有秘密。“玄阴洞……哼,专修这些阴邪鬼魅之道,损人根基,夺魂炼魄,上不得台面。你身上血腥怨气缠绕,看来死在你手中的修士凡人不在少数。”

封不平额角冷汗涔涔,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老者。

“木灵境乃工宗乙木清净之地,容不得你这等污秽。”青袍老者着,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封不平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无声无息。

但封不平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他周身忽然冒出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华,这光华仿佛是他体内阴寒鬼气的绝对克星,所过之处,那弥漫的黑气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消融。封不平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绿芽在钻动,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七窍之中都开始逸散出精纯的木灵之气,而他本身的修为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跌落!筑基大圆满、后期、中期……几个呼吸间,就跌落到了筑基初期,而且还在继续!

“不!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求前辈饶我一命!”封不平发出不似人声的哀求,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玄阴灵力,正在被一种霸道无比的乙木精气强行转化、驱散!根基正在被毁!

青袍老者却恍若未闻,直到封不平修为跌落至炼气期,且体内再也提不起半分阴寒灵力,全身被精纯柔和的乙木灵气充满(这对他修炼的功法而言无异于毒药,且无法调用),才收回手指,淡淡道:“废你修为,驱你邪功,以乙木精气洗炼你身,是罚也是造化。日后是重新做人,还是在这木灵境内了此残生,看你自己的选择。滚吧,莫要再让老夫见到你行恶。”

完,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清风卷起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封不平,将其抛向竹林外的方向,转眼消失不见。

刘云轩在一旁看得心中凛然。这青袍老者出手,不见烟火气,却狠辣果决到了极点。废人修为,驱散其核心功法灵力,并以相克属性的灵力灌注其体,这比直接杀了封不平更让他痛苦。而且,老者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废到炼气就绝不多废一丝,以乙木精气洗炼就绝不让其爆体。这份实力和手段,远超刘云轩的想象。看来之前老者“一缕分神”、“不久留”之语,绝非虚言,其本尊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强者。

处理完封不平,青袍老者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刘云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根基打磨得不错,戊土精粹与你功法契合,那丝厚土真意也领悟得有模有样,看来你在藏机阁所得颇丰。能通过‘三问’考验,心性也算过关。”

刘云轩不敢怠慢,躬身行礼:“晚辈刘云轩,多谢前辈先前指点,赠丹赐玉。方才又得前辈解围,感激不尽。” 他态度恭敬,心中却保持着警惕。这老者实力太强,目的不明,需心应对。

“不必多礼。老夫不过是依循旧例,为有缘人留一线机缘罢了。你能得之,是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青袍老者摆摆手,目光似乎穿透了刘云轩,看向他怀中的位置(那里放着残破皮卷和枢字令),又仿佛看向了更远处百草园的深处。

“你既已见过那残图,当知‘工之钥,藏于九重’。可有何打算?” 老者忽然问道。

刘云轩心中一紧,对方果然知道残图之事!他略一沉吟,如实道:“晚辈确实得到一张残图,略有指引。晚辈打算先去百草园核心,那‘建木残枝气息最浓处’探查一番,再图后续。” 他没提“地渊”,想看看老者反应。

青袍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似是赞许,又似是感叹。“建木为心,乙木为笼……去看看也好。不过,那地方,如今可不太平。”

“不太平?前辈此言何意?” 刘云轩追问。

“木灵境自封多年,地脉灵气虽有建木残枝维系,但长日久,总有些东西会滋生、会异变。” 青袍老者缓缓道,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百草园核心,乙木大阵节点所在,亦是生机最浓、灵气最郁之处。然物极必反,生机过盛,亦可孕育邪异。一些原本受乙木灵气滋养的灵植,或因岁月久远,或因外力侵染,已生异化,颇为难缠。更兼那里靠近建木残枝,空间时有动荡,时赢隙魔’流窜,你修为尚浅,需万分心。”

“隙魔?” 刘云轩第一次听这个词。

“空间裂隙中滋生的扭曲之物,无形无质,或依附于灵气浓郁之物,或藏匿于阴影褶皱,最喜吞噬生灵精气神魂。木灵境封闭太久,空间不算稳固,偶有微裂隙产生,这些东西便可能溜进来。百草园核心灵气最盛,也最容易吸引它们。” 青袍老者解释道,“不过,你身怀坤元厚土之意,沉稳厚重,正是这类阴祟之物的克星,倒也不必过于惧怕,只需谨守心神,莫要被其迷惑即可。”

刘云轩默默记下,又问道:“前辈可知,‘工之钥’究竟在何处?那‘九重’所指,是否是‘地渊九重’?”

青袍老者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残图既已指引,你自可探寻。工之钥,关乎离开此境,亦关乎工宗一段旧事。能否得到,看你机缘与本事。至于地渊……” 他顿了顿,“那是一处险地,亦是曾经的试炼之所。你若要去,至少需将你所得厚土真意,领悟到‘山川自显’的层次,方有几分自保之力。”

山川自显?刘云轩琢磨着这个词,这应该是厚土真意更深一层的境界。

“好了,老夫这道分神留存的力量不多,此次醒来,也是有感于木灵境将有变动,特来提醒一二。” 青袍老者语气转淡,“你既已至此,又得了些机缘,也算与此境有缘。木灵境封闭太久,如今外间似乎有人以特殊手段,在尝试撼动境壁……或许不久之后,簇将不再平静。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你好自为之吧。”

完,老者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前辈!” 刘云轩急忙道,“还未请教前辈名讳?前辈可是工宗前辈?这木灵境……”

“名讳?不过一守园老朽罢了。” 青袍老者的身影已淡如青烟,声音也缥缈起来,“工宗……早已是过往云烟。木灵境……也该动一动了。年轻人,若你真能找到工之钥,或可窥见一线机……记住,厚德载物,方是坤元根本……心正则道坚……”

余音袅袅,青袍老者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微微洞开的藏机阁大门,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刘云轩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青袍老者的话信息量极大,透露了几个关键点:百草园核心有危险(异化灵植、隙魔);地渊是险地也是试炼地,需要更深厚的土行领悟;“工之钥”确实重要,且与工宗旧事有关;最重要的是,木灵境可能因为有人从外部撼动境壁,即将发生变动,不再平静!

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有其他修士要强行闯入?还是这秘境本身要发生什么变化?

“必须加快速度了!” 刘云轩感到了强烈的紧迫福无论是因为可能的外来者,还是秘境本身的变化,实力和先机都至关重要。

他看了一眼藏机阁洞开的大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阁内一层依旧如故,那些光罩保护的珍品也都在。他没有试图去动那些东西,而是快速来到“舆图地志”和“阵法初解”的区域,找到几卷关于“乙木大阵”基础原理、常见灵植图谱(尤其标注了可能具有攻击性或致幻性的)、以及简单空间裂隙辨识与应对的玉简,快速以神识拓印下关键内容。这些都是应对百草园核心可能危险的知识储备。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退出藏机阁。那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刘云轩看向百草园深处,那里灵气氤氲,古木参,一片祥和宁静,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潜藏着未知的凶险。

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返回竹林石屋,将新拓印的玉简内容与之前所得融会贯通,又花了半日时间,彻底稳固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并尝试更深地体悟那一丝厚土真意。“山川自显”的境界他暂时摸不到边,但对大地之力的感应和运用,明显更加得心应手。

准备妥当后,刘云轩离开石屋,深吸一口气,朝着百草园核心区域,那个地图上标注着“建木残枝气息最浓处”的方向,毅然行去。

就在他身影没入茂密古林后不久,木灵境极远处的空,那层始终笼罩的、柔和的青蒙蒙光,极其轻微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与此同时,在木灵境某个不为人知的偏僻角落,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壁上,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悄然浮现,丝丝缕缕与木灵境格格不入的、驳杂而阴冷的气息,正极其缓慢地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