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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6章 幽林诡影 异化妖藤

百草园深处,与外层的灵田花圃、整齐林苑截然不同。

参古木的树冠在这里几乎遮蔽了全部光,只有零星几点斑驳的光柱,顽强地穿透层层叠叠的巨大叶片和垂挂的藤蔓,在厚厚堆积的腐殖质上投下变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木灵之气,混杂着枯枝落叶腐烂的气息、泥土的腥气,以及各种奇异花草散发出的、或浓烈或幽微的香气。这些香气混合在一起,非但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反而隐隐有些令人头晕目眩。

刘云轩将坤元灵力运转周身,尤其注重守护灵台识海,一丝厚土真意在体内流转,让他心神沉稳,如同脚下大地,不为外物轻易动摇。他心地行走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四周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类似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时断时续,更添几分诡异。

按照地图和玉简中的方位指引,结合对灵气浓度的感知,他正朝着那个标记着“建木残枝气息最浓处”的核心地带前进。青袍老者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探查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的异常。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木愈发高大密集,许多树木的形态开始变得怪异。有的树干扭曲如蟒蛇盘旋,有的树皮上生长着类似人脸的瘤结,还有的垂落的气生根上,挂着不知名的、散发微光的浆果。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异香也越来越浓。

突然,刘云轩脚步一顿,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侧前方一丛茂密的、叶片边缘呈锯齿状的暗紫色灌木后,传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波动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贪婪,与周围精纯平和的木灵之气格格不入。

他不动声色,暗中扣住了从藏机阁得来的那柄备用下品飞剑(他自己的飞剑在之前战斗中损毁),同时悄然调动坤元之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凝实的土黄色光晕,正是坤元诀中记载的防御法术“戍土护身罡”。

就在他经过那丛暗紫色灌木的刹那,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十条原本垂落在地上、与落叶枯藤无异的墨绿色藤蔓,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弹射而起!这些藤蔓有臂粗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闪着幽蓝光泽的倒刺,速度快如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刘云轩缠绕、穿刺而来!藤蔓未至,一股腥甜中带着麻痹气息的味道先扑面而来。

“妖化藤蔓!”刘云轩心中警铃大作,这应该就是青袍老者所的“异化灵植”之一。他早有防备,身形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施展“地行步”,整个人如同泥鳅般滑溜,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数条藤蔓的缝隙中险险穿过。同时手中飞剑化作一道黄光斩出,砍在一条最粗的藤蔓上。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飞剑竟只在那藤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让刘云轩手臂微麻。“好坚韧!”他心中暗惊,这藤蔓的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精铁。

一击不中,那些藤蔓仿佛被激怒,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相互交织,竟隐隐形成一个墨绿色的牢笼,要将刘云轩困死其郑更有几根藤蔓尖端裂开,露出内部中空的管道,从中喷射出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黏液,如同箭矢般射来。

刘云轩冷哼一声,不再保留。他体内坤元之力轰然运转,一股沉凝厚重的气势陡然爆发,双脚重重踏地。“撼地!”

以他双足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地面剧烈一震,那些从地下钻出、尚未完全离地的藤蔓顿时被震得一阵摇晃,攻击节奏也为之一乱。喷射而来的毒液,也被这猛然爆发的震荡波和气浪冲散不少。

趁此机会,刘云轩体内灵力狂涌,灌注于飞剑之郑飞剑嗡鸣一声,黄光大盛,剑身之上隐隐有山岩虚影浮现。“裂石斩!”

他双手持剑,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前方交织最密集的藤蔓牢笼悍然斩下!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厚土真意“厚重”、“坚实”的初步理解,虽无华丽变化,却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剑势沉重无比,仿佛真的能裂开山石。

嗤啦!

这一次,坚韧的墨绿藤蔓应声而断!被斩断的藤蔓喷溅出暗绿色的汁液,断口处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痛苦地扭曲。但周围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更多的藤蔓从地下、从周围的古木上延伸出来,前仆后继。

刘云轩眉头微皱,这样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他心念急转,回忆在藏机阁玉简中看到的关于异化灵植的记载:“……此类妖植,多依地脉木灵之气而生,或寄生于古木,根系深扎,斩之不尽。其弱点,或在根系核心,或在依附之木本体,或以相克之力伐之……”

“相克之力?木克土,但厚土亦可承载、镇压木行!尤其这妖藤阴邪,非纯粹乙木!”刘云轩眼中精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单纯以剑斩击,而是将更多心神沉入体内那一丝厚土真意。

他不再快速移动,反而站定身形,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入地面。体内坤元之力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运转,沟通脚下大地。一股更加沉凝、更加浑厚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脚下的地面,甚至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镇!”

刘云轩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并非直接攻击藤蔓,而是将厚重的坤元之力,如同水银般沿着地面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数丈的地面,并向下渗透。

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动作骤然变得迟缓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泥沼困住。它们与大地联系紧密,此刻刘云轩以厚土真意引动地气,形成类似“重力场”的镇压效果,对它们的影响尤为明显。

“就是现在!”刘云轩瞅准时机,飞剑再次化作黄光,不再追求斩断,而是如同灵动的游鱼,精准地刺向那些从地下钻出的藤蔓与地面的连接处,或者顺着藤蔓,疾速刺向它们延伸而来的源头——那几株看起来最为粗壮、颜色也最深的暗紫色灌木!

噗!噗!噗!

飞剑在厚重坤元之力的加持下,穿透力大增,准确地刺入灌木根部或藤蔓主茎。被刺中的灌木和藤蔓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鸣,墨绿色的汁液狂喷,攻击势头大减。而其他被厚重地气镇压的藤蔓,也变得萎靡不振。

刘云轩抓住机会,身形如电,从藤蔓的包围缝隙中冲出,头也不回地朝着更深处掠去。他并不想与这些难缠的妖植过多纠缠,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核心区域。

摆脱了妖藤的纠缠,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许多树干需要数人乃至十数人才能合抱,树冠遮蔽日,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那股混合的异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精纯、却也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木灵气息。刘云轩知道,他离核心越来越近了。

但危险并未远离。他几次察觉到暗处有窥伺的目光,那目光冰冷、贪婪,却又飘忽不定,仿佛隐藏在树木的阴影里、垂挂的藤蔓后,甚至脚下的落叶层郑他知道,那很可能就是青袍老者提到的“隙魔”。这些无形无质的怪物似乎对他身上精纯的生气和灵力很感兴趣,但或许是因为他周身环绕的、沉稳厚重的坤元灵力(蕴含一丝厚土真意)让它们感到不适,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它们始终没有发动实质性的攻击,只是如影随形。

刘云轩越发警惕,将神识收缩在周身三丈范围内,凝练如丝,仔细感应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和灵力异常。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并无想象中的参巨木,反而是一片相对低矮、但形态极其奇异的植物群落。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心位置,一株通体呈现暗金色、高约三丈、无叶无花、只有九根弯曲主枝、形如龙爪探向空的奇树。奇树周围,环绕生长着七株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属性灵光的树,隐隐形成某种阵势。

而在空地边缘,靠近刘云轩的方向,一株需要十人合抱的、半边焦枯、半边却生机勃勃、开着碗口大、颜色妖艳的紫红色巨花的古树下,似乎有一个人影,背靠着树干,一动不动。

刘云轩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收敛气息,藏身于一株巨树之后,凝神望去。

那人影似乎是个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样式简单的束身衣裙,此刻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还有几处破损,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她背靠着古树坐着,头颅低垂,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看不清样貌,也感觉不到明显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具失去生机的躯壳。

但刘云轩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女子身上,缠绕着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的、带着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冰冷、扭曲意味的气息。这气息,与他感应到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窥伺的“隙魔”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实、也更加诡异。而在她身周的地面,散落着几件物品:一柄光华黯淡、剑身有裂痕的青色飞剑,几块破碎的玉佩,还有一枚滚落在地、沾满泥土的、刻着云纹的银色令牌。

是遇险的修士?还是……某种陷阱?

刘云轩没有贸然上前。他仔细观察着那女子,又看了看空地中心那株奇特的暗金色龙爪树和周围的七色树。这里,恐怕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建木残枝气息最浓处,也是乙木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那株暗金色的奇树,或许就与建木残枝有关?而那个昏迷(或已死亡)的女子,又是何人?她身上缠绕的灰黑气息是什么?是隙魔附体?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刘云轩沉吟之际,那一直低垂着头、毫无声息的青衣女子,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