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络腮胡倒数完三个数,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
“打中了没?”
“不知道!快看!”
三人睁大眼睛朝那头老虎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那庞然大物身体猛地一颤,但它却没有倒下,没有踉跄,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剑
视线中,它快速扭转身躯,四爪在雪地上猛地一蹬,转眼便消失在冷杉林的阴影里,只留下一片纷落的雪雾。
“我日!跑了!”
“追!”络腮胡喊了一声,“它绝对受伤了,我打中了!”
三人端着枪,快速朝着刚才老虎进食的地方跑去。
地上还扔着半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狍子,部分老虎没看上的内脏还冒着热气。
光头望着凌乱的血迹,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络腮胡:“你确定打中了吗?这血不会都是狍子的吧?”
“铁定中了!”络腮胡拍着胸脯,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行你留下捡‘虎剩’,我追去了……”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动地的咆哮,从他们身后的冷杉林里突然爆开!
三人条件反射般的齐齐回头,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十几米外,那头本该逃走的老虎,正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事实上,它根本没有逃走,只是绕了一个圈,潜伏到了偷猎者的身后!
当然,它也没有受伤——那个络腮胡为了找由头多分钱,跟同伴吹了牛。
正常情况下,猛兽听到枪声,第一反应是立马逃走。
但这头老虎和别的动物不一样,因为,它很的时候就熟悉枪声。
它甚至学会了分辨不同枪支的声音,懂得跟人类保持距离。
同时,它也掌握了一项技能,那就是通过观察人类手指的用力来躲避伤害。
月光下,它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怒火。
就在三人被它的吼声震慑的刹那,它朝着最近的光头猛扑过去!
“操!快补枪!”络腮胡慌忙端起手里的步枪。
但是……来不及了。
虎没有给他们机会。
它像一道黄黑色的闪电,瞬间冲过这短短的十几米距离,巨大的虎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光头胸口!
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林地中响起,光头像被棒槌砸中的沙包般横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松树上,晃落了一地的松铃!
而他本人,则软软滑倒在地,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麻子和络腮胡吓得面无人色,慌不择路地扣动了扳机!
两支五六半先后喷出橘红色的火舌,腾挪中的虎身形一顿,突然一个翻滚,前腿处渗出了一片血花。
它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半步,盯着眼前的人类,眼中的怒火似乎更旺了。
但它并没有再扑上去。
而是看了一眼麻子和络腮胡,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光头。
最终,借势几个纵跳消失在冷杉林深处,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麻子和络腮胡端着枪,愣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筛糠般抖着。
好半,麻子才回过神来,踉踉跄跄跑到倒地的同伴身边。
光头的眼睛还睁着,胸口瘪下去一块,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像是警告。
又像是宣战。
“追!”麻子红了眼,“它受伤了,跑不远!”
两人没管生死不知的光头,反倒拿上了他的枪,把值钱的东西摸走,循着血迹跟了上去。
但他们很快发现,受赡老虎远比想象中狡猾。
血迹时断时续,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密林郑他们的搜寻持续了大半个夜晚,却毫无所获。
就在他们打算放弃时,一个意外的发现改变了两饶计划。
在一处低矮的竹林边缘,他们发现了一只半大的熊猫崽子。
“妈的,虎没逮着,倒遇上头熊瞎子。”络腮胡吐了口唾沫。
麻子却阴笑一声,从包里摸出针筒和药水:“活的熊猫崽子,五千块,也他妈不少了!”
很快,这头还不到二十斤的熊猫被他一脚踩在地上,并粗暴地打了一针麻醉剂。
麻子瞥了眼络腮胡:“把这东西装起来,继续找虎!”
络腮胡不情不愿地递过自己的背包,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毒。
残月如钩,就在盗猎者发现熊猫崽子的同一个山梁另一头,周文秀远远地吊在沈继明一行四人身后。
这一路走的并不容易,前面一半倒还好,是新修的大路;后面就一直在山林和乱石中穿梭,她好几次都滑倒了。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借着积雪的反光,辨认着他们踩出的脚印。
流星镇尚武,镇中子弟无论男女,自幼晨诵诗书,暮习拳脚,每日总要练上一个时辰的器械套路。
周文秀虽为女子,却也扎过马步,练过刀剑,所以这一路严寒她尚能撑住,也不至于掉队。
但随着离流星镇越来越远,她的心中愈发忐忑。
沈继明是她的表兄,被他发现凉不会怎样,大不了被赶回去。
让她不踏实的,是李向阳的态度——如果他也跟族中长老一样,把她当成献祭的孤女,自己这一腔无处安放的情愫,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可她的脑海又泛起了他在镇抚公面前为流星镇正名的场景;想起了他不顾生死冲下山坡,为救父亲和棕熊硬刚的悍勇;以及……把枪送给父亲时,那坦荡磊落的笑容。
东方既白时,她躲在远处,看着沈继明几人进了木屋。
她没有跟进去,而是寻了背风处的一片树林,裹紧棉氅,静静坐下。
木屋透出的昏黄灯光,像一团遥远而温暖的梦。
她知道,距离她想见的人,应该不远了!
李向阳三人这一路也算顺利。
前十公里的大路平坦硬实,走得很快,王成文和陈俊杰甚至还有心思比赛扔雪球。
“哥,你看!”走到高山草甸时,陈俊杰突然指向路边不远处的灌木丛。
靠着稀疏的月光和雪地反光,能看到几头梅花鹿正低着头,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着下面的枯草和苔藓。
待看清猎物,王成文下意识地把枪抱在了手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