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肖悦只觉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连思考都已经变得迟钝麻木。可求生本能还是让她强撑着意识,艰难爬起,指尖慌乱地摸向口袋,万幸,手机还在。
此刻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春打电话,她太清楚自己的父亲肖豪有多冷血无情,昔日的大哥他都能痛下杀手,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也能毫不留情,春作为背叛者,他必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哪怕此刻自身难保,肖悦依旧先想到春的安危,想提醒他多加心,可当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的那一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无信号,这片被肖豪精心挑选的囚禁之地,信号早已被彻底屏蔽,别打电话,就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肖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来肖豪早就已经计算好,根本没给她留下任何求救的机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好春逃去了二七城区,周围还有不少可靠人手,肖豪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无从下手。可这份安心转瞬即逝,她猛地想起贾媛和贾钰两姐妹,落到那些打手的手上会遭遇什么,她实在是想都不敢想。她抬眼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密闭的空屋,四面皆是厚实的墙壁,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找不到任何逃脱的缝隙。肖悦不由得攥紧拳头,陷入了无尽的焦灼与思索。
另一边,驱车离开的肖豪坐在豪车后座,胸腔里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丝毫没有平息。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的伪装,那副狠戾的模样,与平日里的伪善判若两人。肖悦想的没错,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其实其他人都好,但马凯和李剑海这两个人,只要活着,就是他心头大患,如同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所拥有的一切炸得粉碎。可偏偏两人逃去了二七城区,那是他不敢轻易涉足的地盘,贸然闯入只会引火烧身,再一想到,如果真让他东山再起了,那可就麻烦大了,毕竟黑桃K的影响力,即便放到现在那也是代表着A城地下势力的最高地位。肖豪靠在椅背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万全之策,让他也同样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随着边泛白,二七城区也渐渐从沉睡中苏醒,刚亮,张宅的大门就被推开,皮爷带着汽修厂的一众兄弟大步踏入,气场十足。
短短三时间,皮爷就已经凭借着老道的经验与缜密的头脑,将北郊每条运输线,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原本混乱的局面竟然被他规划的井井有条,进展快得惊人。他一落座,便将整理好的信息有条不紊地铺开,言语间条理清晰,部署得当,一旁的李剑海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底再度感叹,皮爷的策划能力与头脑,绝非一般人能及。
与皮爷这边的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地雷率领的队伍,这三他带着春几人花酒地,可以对计划毫无帮助。张斗对自己儿子的脾性再了解不过,看着他们哈欠连,立马就知道他们一点正事也没干。地雷还想含糊其辞,辩解称带众人出去游玩也是为了熟悉二七城区的环境,是必要的准备,可这番辞如同放屁,张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转向在场众人,开门见山宣布,今晚就是他召集北郊元老们的见面会,容不得半点马虎。
站在一旁的肥马满眼期待,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些曾经追随父亲的元老们都是什么形象。也渴望亲眼见证父亲重振雄风,再次成为这片土地的传奇。
而人群中的马凯,心情却复杂万分。一想到晚上就要见到那群阔别三十年的昔日弟,心中百感交集,并非真的不怀念,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如此狼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过往的荣光与旧部。他内心的纠结,被一旁的李剑海看得一清二楚。
李剑海当即大步走到院子中央,挺直腰板,中气十足地振臂大喊:“各位!听我两句!今晚上,咱们二七城区曾经的王,K爷!就要正式复出了!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别给K爷掉链子!”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振臂高呼,整齐的呐喊声冲破张宅的院墙,在清晨的北郊上空回荡,同时宣告着一场席卷地下世界的风暴,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马凯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反复调整着复杂的心绪,有忐忑,也有一丝久违的热血,就这样强压着情绪,一分一秒挨到了夜幕降临。时针刚一划过七点,安静了一整的张宅门口立刻掀起一阵躁动,引擎声由远及近,几辆气派的豪车准时停在门前。
最先推门下车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身形臃肿,满面油光,身后跟着好几个精壮弟簇拥左右,派头十足。他一眼望见在门口等候迎接的张门,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热情喊道:“门哥!”张门也笑着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大钢!好久不见!”此人名叫尹作钢,也是当年跟着马凯打拼的老部下,如今早已退居二线,开了几家玉器行,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个个子男人,身材干瘦,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手背上一个老旧的“恶”字刺青格外扎眼,岁月也没能磨平当年的狠劲。别看他身形瘦,当年却是马凯手下冲锋陷阵的一员猛将,更是帮马凯拿下西郊地盘的大功臣,外号恶魔。张门笑着招呼:“哎呀!恶魔!”对方爽朗大笑,声音依旧洪亮:“哈哈,我现在可不是恶魔了,是老恶魔喽!”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后辈,见状连忙低头哈腰,恶魔当即回头瞪了一眼,骂道:“妈的,傻乎乎的站着干什么,赶紧叫门爷!”几个弟立刻恭恭敬敬地齐声问好,不敢有半分怠慢。
另一辆车上缓缓走下一个更有来头的男人,一身简单的素色衬衣,胸口处若隐若现露出一头凶悍的狼头纹身,他走路一瘸一拐,一只眼还戴着眼罩,只剩左眼目光冷厉,正是当年替马凯全权管理高利贷公司的头目,人送外号独眼俊。当年为了社团,他丢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却依旧是最忠心的老部下。
没过多久,陆续又有一群人赶到张宅门口,大多是当年追随过马凯的元老,还有一些北郊现在的后起之秀们,个个神情激动,交头接耳间满是期待与怀念。张门见人已到得差不多,怕动静太大引人耳目,连忙将宅门彻底敞开,挥手示意众人把车都开进院子里。
短短片刻,几十号旧部和新人悉数到齐,院子内外站得满满当当,当年的气势仿佛一瞬间全回来了。恶魔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往前一步开口问道:“门哥,K爷他老人家呢?我们都等着见他呢!”
张门环视一圈激动的众人,神色郑重,抬手示意:“各位!都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