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厅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庄重,马凯已经换上当年标志性的同款黑色衬衣,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头发一丝不苟梳成利落背头,眉眼间依旧难掩当年的霸气,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李剑海与张斗身姿挺拔地立在他身后,气场沉稳,肥马等人则恭恭敬敬站在一侧,静静等待着这场跨越三十年的重逢。
随着张门引路,一众元老陆续踏入厅堂,当他们的目光与马凯相撞的瞬间,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消失三十年的大哥,竟真的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这份冲击让众人呼吸一滞。恶魔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控制不住滚落,声音哽咽颤抖:“K……K爷!我想您啊!”年近五十的他,此刻像个迷途归家的孩子,哭着平马凯身前。
尹作钢等人也眼眶通红,就连一向冷酷寡言的独眼俊,也紧紧抿着嘴,眼底翻涌着激动与心酸。马凯望着这群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只觉恍如隔世,三十年时光漫长又短暂,转瞬便已物是人非。当年意气风发的兄弟们,如今个个脸上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尹作钢大腹便便,独眼俊头发稀疏,就连恶魔脸上都已经爬满皱纹,一幕幕都让他感慨万千。
扑在身前的恶魔无意间的一眼便发现了马凯盖着布料下异常的双腿,脸色骤变,震惊地抬头:“K爷……您的腿……”
马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断了一条,截了。”
恶魔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与愤怒,声音都在发抖:“谁……谁干的?怎么回事,K爷!您告诉我!”
马凯缓缓接过李剑海递来的一支烟,随后点燃,烟雾缭绕间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恶魔,只是抬了抬手道:“都先落座吧,三十年了,咱们慢慢。”
众人也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激荡与怒火,依次在厅堂内坐下,目光却一刻不离马凯。张斗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清晰,将马凯这些年的遭遇、以及被肖豪背叛陷害、流落他乡、痛失一腿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给了所有人听。
话音刚落,恶魔“噌”地一下拍案而起,脸上青筋暴起,嘶吼道:“肖豪!我艹他妈的!我现在就去活剐了他!”他疯了一样就要往外冲,尹作钢和几个兄弟连忙死死按住他,才勉强将他拽回座位,可他依旧浑身颤抖,不停怒骂。
马凯摁灭烟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沧桑的脸,语气郑重而温和:“兄弟们,听我,我这次回来,不可能再让你们打打杀杀,各位也都不再年轻了,有家有业,我要的是和大家一起重新开疆扩土,做点正经事,把曾经失去的、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还有,干掉肖豪。”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呢……偶尔可能难免也会用到一些社会上的手段,这你们都明白的,我不用多。可你们大家千万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不是人人都要参与,完全看个人意愿,即便不参加,也永远是我马凯的兄弟,我一句是一句,这个你们都知道,千万不要勉强!”
这话还没完,独眼俊就已经拄着拐杖猛地站了起来:“K爷,我不会表达,但是我只能,无论做什么,我都跟到底!”
恶魔早已泪流满面,狠狠擦了把脸,也举着双手大喊:“K爷!您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这还用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一旁的尹作钢也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K爷,我所有家底全都摆在这,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齐刷刷挺直了腰板,此起彼伏的效忠声浪震得整个厅堂都微微发颤。全场竟然没有一人萌生退意,就连那些只在传闻里听过马凯传奇的年轻后辈,此刻眼中也斗志昂扬,能追随传中的黑桃是他们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机会,此刻这份荣耀就在眼前,恨不得立马就能冲锋陷阵,把自己的野心全部释放出来。
见众人如此热血澎湃,马凯抬手朝身后招了招,将儿子肥马叫到了身前,当着所有饶面郑重介绍。肥马虽早就做过三城区扛把子的位置了,但在这么多威名赫赫的前辈面前,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对着众人连连拱手问好,笨拙又真诚的模样倒是惹得老兄弟们一阵轻笑。这些跟着马凯出生入死半辈子的老兄弟,看着肥马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马凯,除了比他胖不少,其他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顿时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比见到自家亲儿子还要上心,纷纷围上来拍着肥马的肩膀和他交流。
站在人群边缘的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望着被众星捧月的肥马,又看了看气场十足的马凯,思绪翻涌,若是自己的父亲也能有黑桃K这般威望,自己这些年何至于摸爬滚打、步步荆棘,能少走多少弯路啊,可他也只能将这份羡慕压在心底。
不多时,众人渐渐熟络起来,老兄弟们互相拍着肩膀叙旧,新人也主动上前恭敬问候,厅堂里热闹非凡。所有老兄弟都当着马凯的面郑重承诺,必定倾尽全力扶持肥马在二七城区崛起,顺利上位。就在这时,负责打理宅府的保姆快步走来,轻声告知张斗,宴席已经备好,可以入席了。
众人搀扶簇拥着马凯一行人前往招待厅,一踏入其中,所有人都忍不住暗自惊叹。这占地几千平的张宅果然名不虚传,招待厅真是气派非凡,即便几十号人依次落座,依旧显得空旷,丝毫没有拥挤之感,尽显大户人家的格局。阔别多年的重逢,让所有人都卸下了防备与疲惫,沉浸在久违的快乐与温馨之中,平日里的杀伐果断、谨慎微全都抛之脑后,此刻连马凯嘴角也始终挂着欣慰的笑容,看着眼前这群生死兄弟,心中满是感慨,这是只有真正历经人生风雨的人,才会拥有的一种独特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