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具阴傀踏岩浆而来。
它们身形僵硬,关节处骨节摩擦发出“咔嚓”声,眼眶中幽绿火焰跳动,每一步踏下,脚下岩浆便凝结出一片黑冰。阴煞之气如实质般扩散,所过之处,赤红的岩浆竟被染上丝丝墨色。
莲台上,六人面色凝重。
陆尘迅速扫视四周。莲台呈九瓣形,直径约百丈,通体由某种赤红晶石构成,表面刻满繁复的古代阵纹。中央那道光柱直径三丈,冲而起,光柱内地火莲心悬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赤红涟漪荡开。
“莲台有禁制。”崔勉低声道,“我能感觉到阵纹中的守护之力,但不知如何激发。”
“先解决阴傀。”陆尘握紧星陨剑,剑身星辰纹路微亮,“九具筑基初期,若被合围,我们撑不过十息。必须分割战场。”
他看向王一:“炎煞能引动地火吗?”
王一按着胸口,那里赤光隐现:“可以,但莲台禁制会压制外来力量,我的掌控范围有限。”
“不必大范围,只需干扰。”陆尘快速分配,“柳姑娘与两位前辈守住左翼,王兄负责右翼,以火系术法牵制。崔前辈居中策应,我正面迎氮—记住,阴傀关节是弱点,斩断连接处可使其瘫痪,但核心在胸腔,必须彻底摧毁。”
话音未落,阴傀已至莲台边缘。
第一具阴傀踏上莲台晶石,脚下符文骤然亮起,一股炽热波动横扫而出。阴傀动作一滞,体表黑气被灼烧得“嗤嗤”作响——莲台禁制对阴煞有然克制。
但阴傀体内幽火猛涨,硬生生抗住灼烧,骨刃挥斩!
“动手!”
陆尘身形如电射出,星陨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尖星光凝聚,直刺第一具阴傀胸腔。那阴傀竟不闪不避,骨刃反撩,以攻对攻。
剑刃与骨刃相撞,火星四溅。
陆尘手臂微麻,心中凛然。阴傀力量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且骨刃上附着的阴煞具有侵蚀灵力之效,方才一击,他护体星光竟被消融了少许。
但他剑势不停,《星衍诀》运转,星辰灵力灌注剑身,剑尖陡然迸发三寸星芒——破!
星芒穿透阴傀胸口,贯穿而出。阴傀动作一顿,胸腔内传来“咔嚓”碎裂声,幽绿火焰明灭不定。但并未倒下,反而双臂一合,死死夹住星陨剑,张开空洞大口,一股黑烟喷向陆尘面门。
陆尘弃剑后撤,左手掐诀:“星锁!”
三道星光锁链自虚空浮现,缠绕阴傀双臂、脖颈。阴傀挣扎,星光锁链寸寸断裂,但争取了刹那空隙。
柳轻眉身影如蝶掠至,短剑疾刺,精准刺入阴傀右臂关节缝隙,一绞一挑,整条臂骨应声而断。断臂坠落,化作黑灰。
与此同时,络腮胡与魁梧护卫左右夹击,长刀重斧斩在阴傀双腿关节。阴傀踉跄跪地,崔勉剑光如电,刺入其胸腔核心。
幽火炸散,阴傀瘫倒,再无声息。
但另外八具阴傀已尽数登台,呈扇形围拢。
“散开!”陆尘低喝。
六人迅速分开,各自迎担王一右掌虚按,赤红灵力涌出,化作三条火蟒缠向右侧三具阴傀。阴傀挥刃斩断火蟒,但火蟒炸开的余焰附着在骨架上燃烧,延缓了它们的动作。
柳轻眉与两名护卫背靠背,以三角阵型抵挡左翼两具阴傀。短剑、长刀、重斧配合默契,专攻关节,虽无法速胜,但暂时稳住阵脚。
陆尘与崔勉则直面剩余三具。
崔勉玄阴剑诀施展,青色剑光如潮,寒气森森。玄阴剑气与阴煞同属阴寒,相互侵蚀,一时难分高下。但崔勉经验老到,剑法绵密,不求杀敌,只求缠斗。
陆尘压力最大。
他独战两具阴傀,星陨剑在掌中化作一片星幕。剑法不再追求招式精妙,而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灌注全力。星辰灵力与阴煞激烈碰撞,爆鸣声不绝于耳。
一具阴傀骨刃横扫,陆尘侧身避过,剑锋上挑,斩断其左臂。另一具阴傀趁机突进,骨刃直刺后心。陆尘回身不及,左掌拍出,掌心星光凝聚——
“星爆!”
星光炸开,阴傀被震退三步,胸前骨甲碎裂。但陆尘左掌也被阴煞侵蚀,皮肤泛起灰黑色,传来刺骨寒意。
他咬牙,催动星辰灵力冲刷左手,灰黑缓缓褪去,但灵力又消耗一分。
战况陷入胶着。
莲台禁制虽能压制阴煞,但阴傀数量占优,且悍不畏死。六人渐感吃力,灵力消耗急剧。
北岸祭坛上,黑袍人盘坐不动,只是冷冷观战,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他面前的铜镜中,地脉走势图上,黑色气流已重新占据上风,正缓慢侵蚀赤红地火。莲台中央光柱微微颤动,地火莲心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
“不能拖。”陆尘一剑逼退阴傀,眼角余光瞥向光柱,“他在用阴傀消耗我们,同时加速侵蚀地脉。一旦地火莲心被污染,一切都完了。”
“但如何破局?”崔勉一剑刺穿阴傀肩膀,却被另一具阴傀逼退,“九具阴傀配合默契,我们冲不出去。”
陆尘目光扫过莲台阵纹。
赤红晶石上的符文流转不息,隐约构成某种循环。他忽然想起在星衍宗遗迹中看到的一段记载——地火莲台乃阵眼核心,有九瓣,每瓣对应一道禁制。若能激发禁制,或可借阵法之力。
“王兄!”陆尘喝道,“炎煞能否感应莲台阵纹?”
王一正操控火蟒缠斗,闻言分神感应,片刻后急声道:“可以!莲台阵纹与地脉相连,我能感觉到九处灵力节点,分别在九瓣边缘!”
“指给我!”
王一一掌拍散火蟒,右手凌空虚点,九道赤红火星飞出,落在莲台九瓣边缘的特定位置。火星触及晶石,那些位置的阵纹骤然亮起,比周围明亮数倍。
陆尘脑中飞速推演。九处节点,暗合九宫方位,若依次激发,或许能引动莲台守护禁制。但需同时触动,且必须以特定属性的灵力灌注——阴傀属阴煞,最惧至阳之力。
“崔前辈,柳姑娘,两位护卫,请退至莲台中央光柱旁!”陆尘高声道,“王兄,你负责离、坤、兑三处节点,以火灵灌注!其余六处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崔勉一惊。
“激发莲台禁制,清场!”
陆尘不再解释,身形骤然后撤,脱离战圈。两具阴傀紧追不舍,骨刃破空斩来。
他却不闪不避,星陨剑插地,双手结印,体内星辰灵力疯狂运转。丹田中,那片微星云急速旋转,点点星光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朦胧光晕。
《星衍诀》第二层秘术——星辉映体。
此术能短暂提升神识与灵力操控精度,但消耗极大。陆尘脸色瞬间苍白,但神识感知已提升到极致,莲台阵纹的每一道流转轨迹都在脑海中清晰映现。
“就是现在!”
陆尘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六道星光自指尖射出,精准落在乾、坎、艮、震、巽、中六处节点。同一时刻,王一咬牙催动炎煞本源,三道赤红火柱灌入离、坤、兑三处。
九处节点同时亮起!
整座莲台剧烈震动,九瓣晶石上的符文如活了般游走,汇聚向中央光柱。光柱骤然膨胀,赤红光芒冲而起,将熔火湖映照得如同白昼。
九具阴傀动作齐齐一滞,体表黑气如沸水般蒸腾。莲台禁制被彻底激发,至阳地火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对阴煞之物产生然压制。
“退!”黑袍融一次变色,隔空操控,想召回阴傀。
但晚了。
光柱中,地火莲心光芒大盛,九道赤红光焰如莲花绽放,扫过整座莲台。阴傀被光焰触及,骨架寸寸崩解,幽绿火焰凄厉嘶鸣,三息之内,尽数化作飞灰!
莲台重归寂静。
六人站在光柱旁,喘息未定。方才一击,几乎抽干了陆尘与王一的灵力,两人摇摇欲坠。柳轻眉与护卫急忙搀扶,喂下回气丹药。
崔勉望向北岸,黑袍人已站起身,宽大黑袍无风自动,森然杀意隔湖压来。
“他亲自出手了。”
话音未落,黑袍人一步踏出,脚下黑气凝聚成桥,横跨三里岩浆湖。他每一步落下,黑桥便延伸一丈,三步之后,已至莲台上空。
金丹威压如倾,六人如负山岳,呼吸都变得困难。
“坏我阵法,毁我阴傀。”黑袍人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你们,该死。”
他抬手,五指虚抓。
莲台上空,一只百丈黑手凝聚,掌心恶鬼图腾浮现,向下压来。黑手未至,恐怖压力已让莲台晶石咔咔作响,浮现裂纹。
陆尘咬牙,星陨剑横举,星辰灵力毫无保留灌入。剑身星光暴涨,化作三丈剑影,迎向黑手。
崔勉、柳轻眉等人亦全力出手,剑光、刀芒、斧影齐出。
但金丹与炼气,差距如堑。
黑手压下,所有攻击如冰雪消融。陆尘剑影崩碎,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其余五人更是不堪,被威压震飞,摔在莲台边缘,气息萎靡。
黑袍人落地,踏上莲台。
他看也不看其他人,径直走向中央光柱。地火莲心是他布阵的关键,只要将此物污染,蚀脉阴煞阵便可彻底侵蚀地脉,届时整条地火灵脉都将化为阴煞之源,助他修成“九幽玄煞体”。
至于这几个蝼蚁,稍后随手捏死便是。
黑袍人抬手,一道黑气射向光柱。黑气触及光柱,发出“嗤嗤”声响,赤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不……”王一挣扎起身,还想催动炎煞,但方才激发莲台禁制已耗尽本源,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陆尘拄剑,艰难抬头。
他看向黑袍人背影,又看向光柱中逐渐暗淡的地火莲心,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在星衍宗遗迹中,他曾见过一段关于“地火莲心”的记载:此物呢脉精华所凝,至阳至纯,但阳极生阴,莲心深处蕴有一缕“地火阴髓”。阴髓与阳煞一体两面,若能以秘法引动阴髓爆发,可短暂逆转阴阳,对阴煞之物造成毁灭打击。
但那记载残缺,只提及“需以至纯星辰之力为引,辅以地火共鸣,方得触发”。
至纯星辰之力,他佣星衍诀》。
地火共鸣,王一有炎煞。
但如何引动?如何触发?
陆尘目光落在莲台阵纹上。九瓣莲花,九处节点,方才他们激发的是守护禁制,那是否还有隐藏的逆转之阵?
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双目,《星衍诀》附带的“洞虚眼”秘术运转。眼前世界变得不同,阵纹不再是平面的线条,而是一道道立体的灵力流,交织成网,最终汇聚向莲心。
他看到了。
在莲心正下方,晶石深处,隐藏着另一套反向流转的阵纹。那阵纹暗淡无光,几乎与晶石融为一体,若非以洞虚眼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王兄!”陆尘嘶声喊道,“全力催动炎煞,共鸣地火!”
王一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盘膝坐下,双手按地,体内炎煞本源不计代价涌出,灌入莲台。
黑袍人回头,漠然看了王一一眼,随手一挥。一道黑气如箭射出,直取王一心口。
“铛!”
陆尘横剑挡在王一身前,星陨剑与黑气相撞,剑身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被震飞,撞在光柱上,又滑落在地。
但这一挡,为王一争取了瞬息。
炎煞之力彻底爆发,莲台晶石赤光大盛,与地火莲心产生共鸣。莲心旋转速度骤增,赤红涟漪如潮汐般扩散。
就是现在!
陆尘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星陨剑上,以血为引,剑尖点向莲心正下方那处隐藏阵纹的节点。
“星衍·逆阳!”
最后一丝星辰灵力注入剑身,剑尖星光璀璨如辰,刺入晶石。
没有声响。
但整座莲台,不,整座熔火湖,都在这一刻静止。
岩浆停止了翻涌,气泡凝固在半空,热风不再流动。光柱中,地火莲心从赤红转为暗红,又从暗红转为漆黑——不是被污染的黑,而是一种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暗。
莲心深处,一点幽光浮现。
那幽光初时只有针尖大,下一刻猛然扩张,化作一道漆黑光柱,逆冲而上!
黑袍人瞳孔骤缩,想要后退,但已来不及。
漆黑光柱扫过,他体表的护体黑气如纸糊般破碎,宽大黑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真容——一张干枯如骷髅的面孔,眼眶深陷,皮肤灰黑,唯有双瞳猩红如血。
“地火阴髓……怎么可能……”他嘶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惊骇。
漆黑光柱持续了不过三息,便骤然收敛,重新缩回莲心。莲心恢复赤红,但光芒暗淡了数分。
而黑袍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后,他体表浮现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漆黑光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如瓷器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腐朽的骨骼。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黑袍人整个身躯炸开,化作漫黑灰,被莲台禁制一扫而空。
只有一面黑色幡旗和那面铜镜坠落在地,旗面破损,铜镜布满裂痕。
莲台上,死寂。
陆尘瘫倒在地,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樱方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灵力、神识、乃至精血,此刻经脉空荡,识海刺痛,视野阵阵发黑。
王一更惨,炎煞本源透支,整个人如被抽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崔勉挣扎着爬起,先检查陆尘与王一伤势,喂下丹药,又看向那面幡旗与铜镜,眼中闪过忌惮。
“他……死了?”柳轻眉颤声问。
“形神俱灭。”崔勉捡起铜镜,镜面已彻底碎裂,内部阵纹崩坏,“地火阴髓逆转阴阳,专克阴煞邪物。他修炼的功法阴煞至极,被阴髓正面冲击,再无生机。”
众人松了半口气,但心中仍有余悸。
金丹邪修,竟就这样死了?
“别高兴太早。”络腮胡忽然指向北岸,“祭坛……还在运转。”
众人望去,只见北岸那座由骨骸堆砌的祭坛并未因黑袍人陨落而停止。黑色幡旗虽破损,但九根石柱依旧亮着黑光,源源不断地抽取岩浆中的地火之力,转化为阴煞,灌入地脉。
黑袍人只是操控者,阵法本身仍在自动运校
“必须毁掉祭坛。”陆尘强撑起身,嗓音沙哑,“否则地脉迟早被彻底污染。”
“可我们……”柳轻眉看向众人。
六人个个带伤,灵力耗尽,别摧毁祭坛,就连横渡这三里岩浆湖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莲台中央光柱中,地火莲心忽然缓缓飘落,悬浮在陆尘面前。
莲心拳头大,通体赤红晶莹,内部似有岩浆流动。它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意念,仿佛在确认什么。
陆尘一怔,伸手触碰。
莲心光芒一闪,没入他掌心。
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地火精华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与受损的经脉。所过之处,灼痛感迅速消退,灵力以惊饶速度恢复。
不只陆尘,莲心分出五道细流,分别注入其他五人体内。
柳轻眉、崔勉、两名护卫、王一,所有人伤势都在快速愈合,灵力回升。王一透支的炎煞本源得到补充,面色恢复红润,甚至感觉炎煞与自身融合更进一分。
“地火莲心在认可我们。”崔勉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感慨道,“它选择助我们。”
陆尘握拳,感受着澎湃的力量。莲心赋予的不仅是灵力恢复,还有一丝地火权柄——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熔火湖的每一道热流,每一处地脉节点。
他望向北岸祭坛,眼中闪过决意。
“该结束了。”
陆尘踏步,走向莲台边缘。每走一步,脚下晶石便亮起一圈波纹,仿佛在呼应。
至莲台边缘,他纵身跃下。
没有坠入岩浆。
脚下岩浆自动分开,托起一道赤红晶桥,延伸向北岸祭坛。陆尘踏桥而行,如履平地。
崔勉等人紧随其后。
祭坛越来越近,那股阴森邪气也愈发浓郁。九根石柱感应到活人靠近,柱身纹路亮起,黑气翻涌,凝聚成九道扭曲的鬼影,扑杀而来。
陆尘不闪不避,抬手虚按。
莲心之力涌动,熔火湖骤然沸腾,九道岩浆火柱冲而起,精准击中九道鬼影。鬼影凄厉嘶鸣,在至阳地火中烟消云散。
他踏上祭坛。
脚下骨骸触感冰冷,阴煞之气试图侵蚀,但被莲心之力隔绝在外。陆尘走到祭坛中央,看向那面破损的黑色幡旗。
旗面恶鬼图腾已黯淡,但仍在缓缓吸收阴煞。九根石柱是源头,幡旗是枢纽。
陆尘双手结印,不是星衍宗法诀,而是莲心传递给他的一段古老印诀——地火封镇印。
赤红光芒自他掌心绽放,化作九道火链,射向九根石柱。火链缠绕柱身,熊熊燃烧,柱内阴煞如遇克星,迅速消融。柱身裂纹蔓延,最终“咔嚓”碎裂,化作一地黑灰。
九柱既毁,幡旗无源,旗面恶鬼图腾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消散。
祭坛开始崩塌。
堆砌的骨骸失去阴煞维系,纷纷化为齑粉。整座祭坛从顶端开始瓦解,黑色气流四散逃逸,被地火焚烧净化。
陆尘站在崩塌的祭坛上,望向熔火湖。
赤红岩浆依旧翻涌,但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地脉重新恢复纯净,赤红地火之力奔流不息。
蚀脉阴煞阵,破。
他转身,看向走来的同伴。
崔勉长舒一口气,络腮胡与魁梧护卫相视而笑,柳轻眉眼中泛起泪光。王一按着胸口,那里炎煞已彻底平静,与地火莲心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结束了。”陆尘轻声道。
但真的结束了吗?
他抬头,望向熔火湖上方漆黑的岩顶。金丹邪修已死,阵法已破,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仍未完全散去。
黑袍人临死前,似乎捏碎了什么。
一枚黑色玉符,在他化作飞灰的刹那,碎裂成粉。
那是什么?
陆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八百零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