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刚吃过早饭。
老村长就领着村里每家每户的主事人,浩浩荡荡来到陈阳院子里,人人手里都端着大盆。
陈阳走上前,掀开院子里两口大缸的盖子,缸里是满满当当调好的饺子馅。
“这都是拌好味的,回去不用再放调料了。”陈阳道。
老村长点点头,便开始按着户数给众人分馅。
三十多户人家,一人端走一大盆,转眼就把两口大缸的饺子馅分了个精光。
没多久,哈斯木大叔提着一个木桶来了,桶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鲜牛奶,巴图和热依古丽跟在他身后。
陈阳迎上去笑着道谢:“谢谢哈斯木大叔!”
哈斯木大叔摆了摆手,爽朗道:“你要做啥用?这牛奶,你想要多少,咱们就有多少。”
“我要做蛋糕用。”陈阳答道,又转头看向巴图和热依古丽,“你俩别回去了,跟着我学做个新糕点——奶油蛋糕。”
两人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答应。
哈斯木大叔笑着:“那我先回了。”
“行,等做好了,让他俩给你送过去尝尝。”陈阳应道。
赵秀英、赵春杏、钱梅、孙晓莲和甜甜都围了过来,眼巴巴盯着陈阳忙活。
陈阳先把牛奶倒进锅里,火慢慢熬煮,撇去浮沫,再加入白糖,熬到牛奶浓稠,盛出来放凉做成炼乳。
又取了一部分鲜牛奶,用纱布反复过滤,倒入容器中静置,析出细腻的奶油。
接着,他把鸡蛋磕开,蛋清蛋黄分离,蛋黄里加白糖、炼乳和面粉,搅成细腻的面糊;
蛋清则顺着一个方向打发,直到打成蓬松的奶白色,再和蛋黄糊混合均匀。
调好的面糊倒进模具,上锅蒸透,没多久,蓬松暄软的蛋糕坯就出锅了,满屋子飘着甜香。
陈阳把放凉的奶油均匀抹在蛋糕表面,又撒上些碾碎的干果碎。
一块奶油蛋糕切开,暄软的蛋糕夹着绵密的奶油,看着就让人馋。
甜甜踮着脚先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几女和巴图、热依古丽也纷纷拿起尝鲜,边吃边赞:“太好吃了!”
陈阳笑着开口:“这叫生日蛋糕,以后你们过生日,都能自己做来吃。”
他又教大家点蜡烛、许愿、吹蜡烛的规矩,众人听得眼睛发亮。
等讲完,大家就照着步骤自己动手学做,陈阳在一旁来回指点。
刚开始,大家手法生疏,做出来的蛋糕要么奶油抹得歪歪扭扭,要么干果碎撒得乱七八糟,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
可练了三四个时后,众人渐渐摸透了门道,一个个都能做出像模像样的奶油蛋糕了。
巴图和热依古丽挑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心翼翼地捧着,兴高采烈地回家给家人尝鲜。
陈阳转头喊住赵春杏、钱梅和孙晓莲:“你们把剩下的这些蛋糕分一分,给村里的孩子们送去,老人也能尝两口,就是别让他们吃太多,奶油腻得很。”
三人高胸应下,立马动手分装起来。
吃过蛋糕,赵秀英就带着甜甜包起了馄饨。
陈阳则在灶台边忙活午饭,一道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一道清蒸海鲈鱼鲜味儿十足,又把白菜、粉条、素丸子和肉片倒进大锅炖煮。
等锅里的水烧开,他把包好的馄饨下进去,翻滚的热气裹着香飘满厨房。
正忙活时,赵春杏三人拎着空盆回来了。众人一起把饭菜端进正屋,摆了满满一桌子。
陈阳笑着提议:“要不要喝点?我这儿有甜酒。”
几人好奇追问,陈阳解释:“就是米酒,加热了喝,过年就得有点年味。”
他转身去热了一壶甜米酒,给每人都倒了一茶缸。
甜甜眼巴巴地看着,陈阳揉了揉她的头:“怎么能忘了你。” 着就给她冲了一杯热牛奶,又加了勺白糖。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齐声着新年快乐,美滋滋地吃起了这顿丰盛的午餐。
下午,陈阳正陪着甜甜在院里放炮。
村里的孩子们呼啦啦跑过来,围在两人身边看热闹。
陈阳笑着进屋,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挂鞭炮,打趣道:“压岁钱我可不给了啊,不过你们明给我拜年可不能少。”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应着,攥着鞭炮就跑开了,院子外很快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没一会儿,张磊和吴海溜达过来,张口就问:“东西呢?”
“在杂物间,自己拿。”陈阳扬了扬下巴,“一人只能拿两个灯笼,记得把红蜡烛带上。”
两人应了声“斜,转身钻进杂物间。
等他们拎着灯笼和蜡烛告辞离开,陈阳又蹲下身,陪着甜甜继续在院子里放炮,清脆的声响此起彼伏。
赵秀英、赵春杏、钱梅和孙晓莲都聚在正屋里忙活,有的包饺子,有的包馄饨,还有的搓汤圆。
到下午四点,厨房的案板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包好的饺子、馄饨和汤圆。
陈阳看着她们,笑着问:“春杏、梅、莲,你们都不回家过年啊?就等着我叔他们上门催吗?”
孙晓莲先开口:“我爹娘同意我在你家过年。”
赵春杏和钱梅对视一眼,摇头道:“我俩得回去,不回去家里该念叨了。”
“校”陈阳点头,“那你们去把柜子里的松子装些带回去。”
两人开心地应下,各装了一布袋松子,跟众壤别后回家了。
陈阳转头看向孙晓莲,她正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陈阳瞬间明白了,估摸着这丫头的爹娘,早就惦记着自己了。
年夜饭办得格外丰盛。
冷得厉害,陈阳直接支起两个炉子,各架上一口铜盆火锅。
一个锅里红彤彤的,是麻辣汤底;另一个则是奶白的大骨菌菇汤,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麻辣锅里下了羊肉片、牛肉片、脆骨、丸子,还有香菇、蘑菇、土豆片、藕片、粉条和青菜;
菌菇锅里除了这些,还添了肥美的螃蟹、鲜甜的大虾和甜玉米,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正屋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放着两口火锅,另一张则满满当当码着备用的食材,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阳烫热了甜米酒,给甜甜单独准备了一杯加了糖的热牛奶。
几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着新年快乐,边涮着火锅边吃,热热闹闹的,满屋子都是烟火气和欢声笑语。
吃过年夜饭,暖意还留在胃里,陈阳便领着赵秀英、甜甜和孙晓莲,一起往村里的大食堂走去。
陈阳到达时,看见整个大屋里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
他笑着扬声:“大家都没到齐呢,那我先来段单口相声,给大家伙添个乐子!”
话音刚落,满屋子立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陈阳清了清嗓子,走到屋子中央,拱手作揖:“今儿个年夜晚,咱们全村聚一块儿守岁,我给大伙段老辈儿传下来的《庄稼人过年》。”
他的是村里老把式忙活一年备年货的趣事——张大爷攒了一冬的鸡蛋,腊月二十八揣怀里赶集,生怕磕着碰着,结果遇上邻村子打闹,吓得他一激灵,鸡蛋没碎,倒把棉袄兜里的花生撒了一地;
李大妈蒸年糕贪多放红糖,甜得发齁,自家娃啃一口直咧嘴,转头把年糕分给院里鸡,鸡啄得欢,愣是把食盆啄出个坑。
陈阳得绘声绘色,时而学张大爷的憨态,时而模仿李大妈的念叨,全是庄稼人身边的事儿。
满屋子人听得哈哈大笑,孩子们拍着巴掌喊“再来一段”,连角落里的老人都捋着胡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一段完,陈阳再次拱手,屋里的掌声和叫好声差点掀翻屋顶。
老村长领着他三个儿子,还有一群孙子孙女走进来,跟着众人鼓掌叫好:“陈子,再来一个!”
陈阳笑着应下:“行,那我给大伙露一手口技!”
他往屋子中央一站,先是学几声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的,听得人仿佛瞧见枝头蹦跳的麻雀;
接着又模仿老母鸡带着鸡仔觅食的咯咯声,连鸡仔叽叽啾啾的细声都学得惟妙惟肖。
众人正听得入神,他忽然换流子,嘴里响起“啪”的一声脆响,正是民兵训练时的步枪单发声响,干脆利落;
紧接着又是一阵“哒哒哒”的连响,像极了机枪点射的节奏,惹得满场汉子们齐声叫好。
随后他又学了锄头撞击石头的闷响、风穿过门缝的呜呜声,还有过年时炮仗“噼里啪啦”的炸响,一声比一声逼真。
最后,他压低嗓音,模仿起村里大喇叭广播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喊了句“社员同志们,新春愉快”,瞬间把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满屋子掌声雷动,连孩子们都蹦着喊:“太像了!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