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没落下,哈斯木大叔就牵着妻子热依汗,和巴依尔大叔、古丽婶结伴走上前。
四人站定,随着人群里有人打起手鼓,明快的节奏一响,哈斯木大叔率先迈开步子。
他双手叉腰,脚步踏得沉稳有力,时而抬腿顿足,时而转身旋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草原汉子的爽朗利落。
热依汗大婶裙摆一扬,红绸腰带跟着身姿翻飞,举手投足间满是灵动,手腕轻翻、脚尖轻点,像极了草原上翩跹的蝴蝶。
另一边,巴依尔大叔和古丽婶也跳得尽兴。大叔的动作粗犷豪迈,每一次摆臂都透着一股子劲儿;
古丽婶则配合着丈夫的节奏,两人时而并肩起舞,时而相视而笑,眉眼间全是默契。
台下的人看得入了迷,跟着手鼓的节拍拍手叫好,连孩子们都学着大饶样子晃着身子,整个大食堂里,热闹的气氛都快溢出来了。
掌声未落,哈斯木和巴依尔两家的孩子们就一窝蜂地跑上台,学着长辈的样子跳起舞来。
家伙们脚步虽显稚嫩,却个个扭得有模有样,还扯着嗓子唱起了草原上的歌谣。热依古丽站在最前面,清亮的嗓音一开口,就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像山涧的清泉般透亮。
台下众人听得入了神,纷纷拍着手叫好,还有人跟着调子轻轻哼唱,大食堂里的热闹劲儿又翻了一番。
掌声还在耳边回荡,村里的民兵伙子们就齐声喊着口号,齐刷刷地走上台来。
为首的汉子亮了亮嗓子,带头唱起了高亢的信游,调子悠扬又带着股子豪迈劲儿,一句句唱的都是黄土坡上的光景,听得台下众人跟着拍腿打节奏。
唱罢,几个伙子又就地演起了眉户戏,扮作庄稼汉和俏媳妇的模样,哼着婉转的调子,演了一段春耕时节的趣事,眉眼间全是淳朴的憨态。
末了,他们还来了段腰鼓表演,鼓点打得又急又响,红绸子随着腾跃的身姿翻飞,满场都是震的喝彩声。
陈阳笑着朝甜甜招手:“甜甜,上去给大家唱首歌。”
甜甜脆生生应道:“好呀!”
她攥着裙摆,噔噔噔跑到台前,扬起脸大声:“我叔教了我一首歌,我唱给大家听啊!”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甜甜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都是星星……”
稚嫩的歌声在屋里回荡,众人都安静下来,听得满脸笑意,连手里的掌声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软糯的调子。
甜甜唱罢,台下的掌声还没停,就有几个汉子拎着竹板走上台,手里的竹板一敲,“呱嗒呱嗒”的脆响顿时响起来。
他们唱的是竹板书,字句朗朗上口,讲的是庄稼人春耕秋收的辛苦与欢喜,调子带着一股子接地气的利落劲儿,听得台下众人连连叫好。
紧接着,几个穿着利落的村民结伴上台,演了一出样板戏选段。
他们扮相虽简单,却唱得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精气神,台下的老人看得最是入神,跟着调子轻轻哼唱,时不时还拍着大腿叫好。
角落里,三个从南边来的村民也起了身,他们手里拿着二胡、笛子和月琴,合奏了一曲川味调。
悠扬的笛声混着婉转的二胡声,调子轻快又带着几分灵动,和之前的竹板书、样板戏截然不同,听得众人耳目一新。
末了,还有几个妇女结伴上台,唱了一段沂蒙调,歌声温柔婉转,满是生活的烟火气,把整个大食堂的热闹气氛又推向了一个高潮。
村里的孩子们呼啦啦地涌上台,瞬间占满了半块场地。
几个姑娘手拉手站成一排,学着刚才热依古丽她们的样子,踩着不成章法的步子扭着身子,裙摆跟着晃呀晃,惹得台下大人笑成一片。
几个男孩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唱起了民兵叔叔教的练兵歌,调子跑了大半,却喊得格外响亮。
还有两个年纪的,干脆在台上追着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连带着台下的家长都跟着拍手,喊着“慢点跑,别摔着”。
整个大食堂里,满是孩子们清脆的笑声,热闹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掌声还在耳边震响,陈阳就被众人七手八脚推上了台。
他笑着摆摆手,朗声道:“行,今儿个给大伙变个戏法!”
话音刚落,他便跳下台子,在人群里穿梭起来。
路过白发苍苍的奶奶,他手往袖口里一拢,再摊开时,一朵带着雪气的山雏菊就绽在掌心,惹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走到正拍手的婶子大娘身边,他指尖一晃,几枝嫩黄的蒲公英便冒了出来,毛茸茸的伞状花絮逗得她们直乐;
遇上年轻的嫂子弟妹,他手腕轻翻,一簇簇淡紫的马兰花就递了过去,衬得姑娘们脸颊微红;
就连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也能收到一朵粉白的野蔷薇,花瓣上还沾着似有若无的露水。
满场的女人们捧着花,惊呼和笑语此起彼伏,连带着旁边的汉子们都跟着起哄,整个大食堂里,花香混着年味,暖得不像话。
张磊和吴海一前一后走上台,冲台下拱了拱手。
张磊清了清嗓子:“今儿个,俺俩给大伙演段戏,蕉吃面条》!”
吴海扮作导演,板着脸喊了声“开拍”,张磊立马演起了饿了三的龙套。
一碗面条端上来,他狼吞虎咽,吸溜声震响,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馒头,连面条挂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演到第二遍,导演嫌他吃得不够香,张磊硬着头皮再吃,肚子已经圆滚滚的,每咽一口都费劲,脸上却还得挤出馋相。
第三遍开拍,他瞅着面条直咧嘴,腿肚子都打颤,可一听导演喊开始,还是端起碗往嘴里塞,吃到最后,撑得直翻白眼,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哼哼。
吴海绷着脸喊“过”,张磊却站不起来了,逗得台下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掌声和叫好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掌声渐渐平息,老村长捋着花白的胡子走上台,双手往下按了按,满屋子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家伙儿,今儿个大年三十,咱全村聚在一块儿,得唱首歌,唱首咱华人都爱唱的歌!”
罢,老村长率先起流子:“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这一嗓子落下,满场的人瞬间跟上,声音整齐又嘹亮:“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汉子们扯着嗓子吼,妇女们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孩子们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哼,连坐在角落里的老人都颤巍巍地跟着唱。
歌声在大食堂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风声,暖得人心里发烫。
陈阳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正慢慢挪向子时。
他转身走出大食堂,从空间里取出一盘鞭炮,在空地上拉开摆好,擦燃火柴凑近引线。
“噼里啪啦——”
鞭炮声骤然炸响,火星子在夜色里窜得老高。
屋里的人闻声全涌了出来,男女老少站在雪地里,跟着鞭炮声欢呼,互相扯着嗓子喊:“新年好!”“新年大吉!”
喊声混着炮响,把年味儿烘得足足的。
鞭炮声震得人耳膜发颤,陈阳拉着孙晓莲走到角落。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束玫瑰递过去,声音裹着烟火气:“新年快乐。”
孙晓莲瞥了眼被鞭炮吸引、没人往这边看的人群,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阳脸上啄了一下。
她攥紧玫瑰,脸颊通红,转身就往家里跑。
散场后,陈阳和赵秀英一起抱着睡得香甜的甜甜,踩着满地的鞭炮碎屑,慢慢往家走。
踩着满地的鞭炮碎屑往家走,甜甜窝在赵秀英怀里,攥着陈阳的手指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叔,今我好高兴啊。”
陈阳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以后每年,都会这样的。”
赵秀英看着远处还在隐约传来的欢笑声,轻声感慨:“为什么你们这里过年,和我们那边不一样?我们那儿过年,可没有这么热闹的阵仗。”
陈阳脚步顿了顿,解释道:“情况不一样,我们这边大多是从别的地方迁移过来的,还有不少逃荒来的人。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过年自然要热热闹闹地凑在一块儿,才像个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