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蒙蒙亮,陈阳带着赵秀英和甜甜,挨家挨户去拜年。
村里有老饶人家,陈阳都恭恭敬敬磕了头,三十多户走下来,膝盖隐隐发硬。
刚踏进门,一群孩子就呼啦啦涌了过来。
喊陈阳哥的,都站在门口笑着喊“新年好”;喊陈阳叔的,“扑通”几声跪下就磕头。
“好好,赶紧起来!”陈阳连忙摆手。
赵秀英笑着抓了榛子、松子往孩子们口袋里塞,可家伙们装得满满当当,还是齐刷刷盯着陈阳。
陈阳哭笑不得:“昨不是好了吗?给鞭炮,不要压岁钱了!”
孩子们依旧没挪眼。
“行吧,头都磕了,哪能让你们白磕。”陈阳无奈道,“磕了头的,给两毛新票;和我一个辈分的弟弟妹妹,统一一毛!”
“都赶紧去玩吧!”
“等一下!”甜甜端着一盘水果糖跑过来,脆声道,“大家吃糖!”
孩子们欢呼着抓了糖,谢过甜甜,这才一窝蜂地跑向别家拜年去了。
陈阳看了眼外头的冷,低头对甜甜道:“冷冻脚,叔教你跳舞怎么样?”
甜甜眼睛一亮,立马蹦起来:“好!好!”
“就教你踢踏舞,”陈阳着,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跺,脚跟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脚跟先磕地,再抬脚尖,跟着节奏来。”
他放慢动作示范,脚跟“嗒嗒”叩击地面,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甜甜学着他的样子,脚丫笨拙地跺着,一下下踩不准节奏,却笑得眉眼弯弯,屋里满是她的欢笑声。
这时,张磊和吴海推门走了进来。两人一眼瞥见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里头的蜡烛还亮着,当即一人一个凑过去吹灭。
进了院子,张磊就冲陈阳喊:“你外面灯笼的蜡烛还没吹灭呢,心燃一整晚!”
陈阳一拍脑袋,懊恼道:“嗨,搞忘了!你们俩怎么来了?没去拜年?”
两人同时抬起裤腿,露出沾着的泥土和草屑。陈阳一看就乐了:“看来你们俩没少磕头啊。”
“可不是嘛,”吴海揉着膝盖叹气,“到现在膝盖还发软呢。”
“都一样。”陈阳笑着摆手,随即挑眉,“你们俩该不会是来我这儿打什么主意的吧?”
吴海立马拱手,嬉皮笑脸道:“陈阳哥,新年好啊!”
陈阳转向张磊,也拱手道:“张磊哥,新年好。”着,他学着吴海的样子,把手伸到了张磊面前。
张磊拍开他的手,笑骂:“别闹,我没跟你要就不错了!”
“你是哥我是弟,哪有哥不给弟压岁钱的道理?”陈阳不依不饶。
张磊无奈,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陈阳撇嘴:“你可真抠。”
他瞥见吴海还眼巴巴伸着手,想起自己刚的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整票,塞到吴海手里:“拿好!”
吴海瞬间欢喜地。
一旁的甜甜脆生生喊:“叔叔新年好!叔叔新年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吴海刚揣兜里的一块钱还没捂热,又掏出来,还添了几毛钱,凑成一块多递给甜甜。
张磊一看,咂咂嘴,也只能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两人看着空空的手心,哭笑不得道:“本来是来你这儿赚点钱呢,可倒好,反倒是我们赔了!”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时,赵春杏、钱梅、孙晓莲结伴走了进来,笑着朝陈阳喊:“陈阳哥,新年好!”
陈阳见状,干脆利落地掏出三块钱,一人塞了一块。张磊和吴海对视一眼,也只能咬咬牙,各自摸出一块钱递过去。
三个姑娘刚攥着钱露出笑意,旁边的甜甜就脆生生地喊:“姑姑们,新年好!”
三人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把刚到手的钱又给了甜甜。甜甜把钱揣进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脸上满是得意。
张磊和吴海在一旁啧啧叹气:“这拜年的,属你最赚!”
吴海搓着手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陈阳哥,你那些二踢脚还有不?咱去放几响过过瘾!”
陈阳一拍大腿:“有,等着!”
他转身进屋,拿了个竹篮,装了几十个二踢脚进去。刚要出门,又顿住脚:“等一下。” 着从灶台边摸了根香点上,这才拎着篮子招呼众人,“走!”
一群人笑笑往村外大路去,路边的雪堆还没化。
大家伙儿蹲下身,把二踢脚挨个插进雪堆里,拿香头凑近引线,见火星子“滋滋”冒起来,立马撒腿就跑。
“嘭——啪!”
二踢脚的响声震动地,比之前的鞭炮响多了。
甜甜吓得赶紧捂住耳朵,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脸上满是兴奋。
炮仗声在空旷的雪地里荡出回声,张磊捂着耳朵喊:“不能再这么放了,咱进山去!山里空旷,动静再大也不怕惊着村里人!”
陈阳一拍脑门:“你不早,装猎物的袋子都没拿!”
“等着我!”吴海拔腿就往回跑,没一会儿就拎着两个粗布袋子,还捎上了陈阳的那根硬木棍子。
陈阳蹲下身子,冲甜甜笑:“上来,叔背你进山。”甜甜立马手脚并用地爬上背,搂紧了他的脖子。
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山里走,深一脚浅一脚的,足足走了两个多时,才钻进一片林深树密的大山。
张磊和吴海迫不及待地掏出二踢脚,点着引线就往深处扔。“嘭——啪!”两声巨响接连炸开,惊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没一会儿,就有几只受惊的野兔慌慌张张地从雪窝里窜出来,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追!”陈阳低喝一声,率先拎着棍子追上去。张磊和吴海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状包抄过去。
甜甜趴在陈阳背上,手攥得紧紧的,脆生生喊:“叔加油!抓住它!”
陈阳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瞅准一只跑得最慢的野兔,抬手一棍子扫过去,正打在野兔后腿上。那兔子应声倒地,蹬僚腿就不动了。
这边张磊也瞅准目标,扑上去按住一只,笑得直嚷嚷:“逮着了!今晚有兔肉吃了!”
吴海眼瞅着一只野兔要钻进灌木丛,急得扑过去,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反倒把那兔子吓懵了。他顺势一捞,也把兔子抓在了手里。
三人把猎物塞进布袋子。
众人索性把剩下几十个炮仗全往林子深处扔,震的响声接连炸开,惊得枯枝上的积雪簌簌直掉。
没成想,竟炸出一头鹿和一只狍子,俩家伙慌不择路地往密林里窜。
“分两路追!”张磊喊了一嗓子,和吴海追着鹿就跑,陈阳则拎着棍子追狍子。
狍子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没影,陈阳心神一动,念力瞬间缠了上去。
那狍子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四蹄猛地钉在原地,直愣愣地晃了晃脑袋。
陈阳几步冲上去,一棍子敲在它脖颈上,狍子当即软倒,他扛起猎物就往回走。
回到原地,张磊和吴海早就没了影。陈阳取出望远镜扫了一圈,才瞧见俩人还在雪地里追着鹿狂奔,累得气喘吁吁。
他赶紧背着甜甜追过去,跑了半个多时,才堪堪够到念力的距离。
心念一动,那头狂奔的鹿四肢一软,直接栽进雪窝里。
陈阳快步上前,一棍子夯在鹿头上,鹿彻底没了动静。
张磊和吴海追上来,扶着膝盖直喘气,看见倒在地上的鹿,立马眉开眼笑。
三人把鹿和狍子塞进布袋子,陈阳拍了拍袋子:“你俩刚才追得猛,这俩沉的,一人扛一袋。”
完,他蹲下身背起甜甜。赵春杏、钱梅和孙晓莲瞅着沉甸甸的猎物,笑得合不拢嘴,几人笑笑,踩着积雪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