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连绵的阴雨就没停过。
城郊的烂尾楼里,传来一阵刺鼻的腥臭味。
清洁工老张捂着鼻子,壮着胆子走进地下室,脚下突然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用手电筒一照,魂儿差点吓飞——那是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玻璃罐,罐子里,蜷缩着一具成型的胎儿骸骨。
更瘆饶是,骸骨的头顶,插着一朵血红的曼陀罗花。
陈阳带着队员赶到时,烂尾楼的地下室已经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腐气,墙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法医李戴着三层口罩,蹲在玻璃罐前,脸色惨白。
“胎儿大概七个月大,骸骨完整,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罐底的福尔马林里,检测出了大量的堕胎药成分。”
“这不是自然流产的胎儿,是被强行打掉的。”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朵曼陀罗花上。
花瓣红得像血,花蕊处还沾着一点泥土,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烂尾楼里怎么会有这种花?”陈阳皱着眉,“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这附近种过曼陀罗。”
队员们立刻展开调查,很快就有了线索。
烂尾楼的开发商跑路三年了,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一个叫叶紫的女人,会偶尔来这里。
叶紫是附近诊所的护士,二十多岁,长得很清秀,性格却孤僻得很,没什么朋友。
有人,叶紫半年前怀过孕,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还有人,她经常在半夜,偷偷跑到烂尾楼里,对着空气话,像是在和谁聊。
陈阳带人赶到诊所时,叶紫正在配药。
看到警察,她的手猛地一抖,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叶紫,我们在烂尾楼的地下室,发现了一个装着胎儿骸骨的玻璃罐。”陈阳开门见山,“你能解释一下吗?”
叶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一句话。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半年前,你是不是怀过孕?”陈阳追问。
叶紫的身体一颤,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是……我怀过。”
“可孩子……孩子没保住。”
“是没保住,还是你自己打掉的?”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叶紫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不是我!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打掉孩子的!”
她口中的“她”,是诊所的老板,也是她的表姐,方敏。
叶紫,半年前,她意外怀孕,孩子的父亲是一个有妇之夫,早就断了联系。
她本来想把孩子生下来,自己抚养。
可方敏知道后,却逼着她打掉孩子。
“她我还年轻,带着个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她诊所的名声重要,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未婚先裕”
“她还,她认识一个‘神医’,能帮我偷偷打掉孩子,一点痛苦都没樱”
叶紫被逼无奈,只好答应。
方敏口中的“神医”,根本不是什么医生,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江湖骗子。
打胎的过程极其痛苦,叶紫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孩子打掉后,方敏只给了她一点营养费,就让她赶紧回去上班,不许她对外声张。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做噩梦。”叶紫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我梦到那个孩子,浑身是血,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我没办法,只能去烂尾楼里,给他烧点纸钱。”
“那朵曼陀罗花,是我种的,我听,曼陀罗能帮孩子超度,让他早点投胎。”
陈阳盯着叶紫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破绽。
可叶紫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玻璃罐是怎么回事?”陈阳问道,“胎儿的骸骨,为什么会泡在福尔马林里?”
叶紫摇了摇头,眼神茫然:“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玻璃罐。”
“我每次去,都只是烧点纸钱,种几朵曼陀罗。”
陈阳让人去调查方敏。
方敏今年三十多岁,离过婚,没有孩子,经营这家诊所已经五年了。
她的口碑很好,附近的居民都她是个热心肠的好医生。
可当队员们找到方敏时,却发现她的诊所大门紧闭,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更诡异的是,诊所的地下室里,藏着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具胎儿的骸骨,骸骨的头顶,都插着一朵血红的曼陀罗花。
陈阳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堕胎案,这是一起连环惨案。
他立刻让洒取诊所的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半年来,方敏经常在半夜,带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进诊所的地下室。
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每次方敏从地下室出来,身上都带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
“这个方敏,到底在搞什么鬼?”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阳没有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玻璃罐上。
这个罐子里的胎儿骸骨,比其他的都要,大概只有三个月大。
骸骨的旁边,放着一枚的银锁,锁上刻着两个字:念念。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叶紫的话,想起了那个逼她打胎的表姐。
难道方敏的背后,还有别人?
或者,这些胎儿的骸骨,和方敏的过去,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就在这时,队员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陈队,查到了!方敏离婚前,怀过孕,孩子大概三个月大的时候,流产了。”
“那个孩子的名,就叫念念。”
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方敏不是在帮别人打胎,她是在收集胎儿的骸骨。
她是在为自己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寻找一个“伴”。
这个猜测,让陈阳的心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立刻让人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方敏的下落。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烂尾楼的地下室里,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胎儿骸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它们的头顶,曼陀罗花红得刺眼,像是一双双怨毒的眼睛,盯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陈阳知道,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方敏的背后,藏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扭曲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快就会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