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失踪,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阳让人查遍了方敏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任何线索。
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一个匿名电话,打到了刑警队。
打电话的人,声音沙哑,像是经过了变声处理。
“想找到方敏,就去城南的孤儿院。”
“她在那里,种下了一片曼陀罗花田。”
陈阳立刻带人赶往城南的孤儿院。
孤儿院坐落在一片荒地上,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破败不堪。
院子里,果然种着一片曼陀罗花。
血红的花瓣,在阴雨里,显得格外诡异。
花田的中央,立着一块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两个字:念念。
陈阳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墓碑的底部,刻着一行字:“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会给你找很多很多伙伴。”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方敏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铁锹,铁锹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你们来了。”方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陈阳示意队员上前,将方敏控制住。
方敏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片曼陀罗花田。
“那些孩子,都是我的‘孙子孙女’。”
“他们会陪着念念,不会让念念孤单。”
陈阳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敏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为什么?因为我恨!我恨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我恨那些轻易打掉孩子的女人!”
她缓缓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五年前,方敏和丈夫结婚,很快就怀上了孩子。
她给孩子取名念念,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的到来。
可就在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丈夫出轨了。
那个女人,也是个孕妇,比她晚怀孕一个月。
丈夫逼着方敏离婚,逼着她打掉孩子,他要和那个女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方敏不肯,她想保住念念。
可丈夫却丧心病狂,对她拳打脚踢。
最后,方敏流产了。
念念没了,婚姻也没了。
从那以后,方敏的性格就变了。
她变得孤僻、冷漠,心里充满了怨恨。
她恨自己的丈夫,恨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更恨那些轻易放弃自己孩子的人。
“我看到那些年轻女孩,因为一时冲动怀孕,又因为一时冲动打掉孩子,我就觉得恶心!”方敏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们根本不配做母亲!”
于是,她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她利用自己诊所老板的身份,接触那些未婚先孕的女孩。
她假装好心,帮她们偷偷打胎。
然后,她把那些打掉的胎儿,偷偷保存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
她给每个胎儿的骸骨,都插上一朵曼陀罗花。
她把它们当成念念的伙伴,种在孤儿院的花田里。
“叶紫是我唯一的例外。”方敏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她是我表妹,我不想伤害她。”
“可她怀的是一个有妇之夫的孩子,我不能让她重蹈我的覆辙。”
“我逼着她打掉孩子,是想保护她。”
“那烂尾楼里的玻璃罐,是你放的?”陈阳问道。
方敏点零头:“是我放的。”
“叶紫经常去那里烧纸钱,我知道,她心里愧疚。”
“我把玻璃罐放在那里,是想让她看看,那些被打掉的孩子,有多可怜。”
陈阳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方敏,看着这个被仇恨和执念逼疯的女人,不知道该什么。
就在这时,李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化验报告。
“陈队,不好了!我们在方敏的诊所里,发现了大量的催产素和堕胎药的混合物!”
“还有,那些胎儿的骸骨,根本不是被打掉的!”
“它们都是……都是足月分娩后,被活活闷死的!”
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反转,太过惊悚,太过匪夷所思。
方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挣脱队员的束缚,冲向那片曼陀罗花田。
“不!你们胡!”
“那些孩子都是被打掉的!是那些不负责任的母亲,亲手杀死了他们!”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陈阳让人追上去,将她制服。
方敏躺在曼陀罗花田里,哭得撕心裂肺。
“念念,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给你找个伙伴……”
就在这时,陈阳突然注意到,方敏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玉镯的内侧,刻着一个的“念”字。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让人去调查方敏的丈夫。
调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方敏的丈夫,在三年前就死了。
他和那个女人结婚后,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难产死了。
孩子也没能保住。
丈夫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最后在精神病院里,自杀身亡。
而方敏,在那之后,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她的第二人格,就是那个被她打掉的孩子,念念。
那些被她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胎儿骸骨,根本不是被打掉的。
是她的第二人格,在作祟。
她偷偷绑架那些怀孕的女孩,把她们关在诊所的地下室里。
等她们足月分娩后,再把孩子活活闷死。
然后,她把孩子的骸骨,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成念念的伙伴。
叶紫的孩子,也是这么没的。
方敏根本没有逼她打胎。
是她的第二人格,亲手杀死了叶紫的孩子。
而叶紫,因为过度悲伤,选择性遗忘了那段痛苦的记忆。
她以为自己是被方敏逼着打胎的,其实,她的孩子,是被活活闷死的。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敏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每都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曼陀罗花。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念念,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杀那些孩子……”
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胎儿骸骨,被送到了殡仪馆,火化后,埋在了孤儿院的花田里。
陈阳站在花田前,看着那些血红的曼陀罗花。
风吹过,花瓣飘落,像是一场血色的雨。
他想起了方敏的那句话:“她们根本不配做母亲。”
可她自己呢?
她打着爱的旗号,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念念复仇,其实,她只是在满足自己扭曲的执念。
一个月后,陈阳接到了叶紫的电话。
叶紫,她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她,她会永远记住那个孩子,记住自己犯下的错。
陈阳挂羚话,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
像是在为那些无辜的孩子,哭泣。
又像是在提醒着人们,人性的深渊,到底有多黑暗。
就在陈阳以为,这个案子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孤儿院的院长,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队,不好了……花田里的曼陀罗花,一夜之间,全都开了……”
“而且,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都藏着一颗的……婴骨。”
陈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向窗外的雨。
雨幕中,似乎有无数个的身影,在无声地哭泣。
它们的头顶,曼陀罗花红得刺眼。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婴骨花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