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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大明工业导师 > 第1075章 工人夜校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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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不欢而散,满厅的怒骂与怨怼声久久不散,娄性扶着扶手勉强撑住身躯,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不住哆嗦,却再也无力辩驳半句。

众人见娄性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恻隐,反倒更添了几分愤懑,一个个骂骂咧咧,甩着衣袖愤然起身。

有人边走边低声唾骂,他枉为族长,不顾全族生死。

有人面色铁青,撂下狠话,称若是娄家遭难,必与他娄性不死不休。

更有年轻子弟眼含怨毒,狠狠瞪着主位上失魂落魄的娄性,脚步重重踏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又带着挑衅的声响。

方才还拥挤不堪的正厅,不过片刻工夫便走了大半,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摇曳的烛火,衬得娄性愈发孤苦凄凉。

三族老与五族老拄着拐杖,恶狠狠地剜了娄性一眼,也跟着人群悻悻离去,临走前还不忘重重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与愤恨。

待众人走得差不多时,一直立在厅中的大族老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几近崩溃的娄性身上,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沉声道:“性哥儿,你也别往心里去,族人皆是被恐惧冲昏了头,并非真心要与你作对。”

娄性顿了顿,环顾一眼空荡的正厅,给几个族老一个眼色,示意等下我们别开族长,单独聚会一下,商议对策。

罢,大族老不再多言,对着娄性微微颔首,拄着拐杖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正厅,只留娄性一人,在空旷死寂的厅中,承受着无边的绝望与心寒。

大族老的院落静室之内,门窗紧闭,烛火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透不出去。

三族老、五族老与几位嫡系长辈悉数到齐,人人面色阴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方才在正厅未散尽的戾气与狠厉,此刻尽数显露无遗。

不等众人坐定,五族老便狠狠将乌木拐杖往青砖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他阴鸷的眼底翻涌着狠辣的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刺骨:“诸位,事到如今,咱们不能再指望族长了!

他被兄妹情分迷了心窍,眼里早就没有娄家几百口人命!依老朽之见,从今夜起,派人日夜监视娄性的一举一动,他吃什么、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哪怕是一句悄悄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我们!”

五族老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娄素珍那祸根,必定是被他藏在了隐秘之处!

族长嘴硬不知道,咱们就不信找不到!就是挖地三尺,把娄家翻个底朝,也要把人给揪出来!

只有把人亲手送到张锐轩面前,我们娄家才能保住性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这话一出,静室内的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纷纷俯身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起计策,语气里满是自私与狠戾。

三族老眯起双眼,阴恻恻地开口:“五弟得极是!除了监视族长,府里的别院、农庄、祠堂暗室,还有城外的田庄、佃户家,全都要派人逐一搜查,一处都不能放过!娄素珍一介女流,断不可能跑远,必定藏在咱们娄家的地界上!”

一位中年长辈连忙接话,声音急促:“还有!族长身边的亲信、贴身厮、侍女,全都要严加监视起来!

谁敢包庇隐瞒,就按族规处置,先打断双腿再问话,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另一人也咬牙附和:“依我看,索性直接派人守住府中各处出入口,禁止族长随意出入,也禁止外人进出娄府,断了他通风报信的路子!

等找到娄素珍,咱们直接绑了人送去给张大人,生米煮成熟饭,族长就算想拦,也来不及了!”

大族老闻言道:“太激进了吧!这样不妥,他终究是我们娄家族长,不可如此冒犯,让人看了笑话!”

“什么族长,不顾族人死活,妄为族长,这样的族长我们不认,不如开祠堂,罢免了他的族长位置。”

“对!就该这么办!心慈手软只会害了全族!”

“宁可错查,不可放过!只要找到人,咱们就能活!”

一时间,静室内满是冰冷的算计与狠绝的谋划,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抛开了宗族情分与礼义廉耻,一门心思只想找出娄素珍,用她的性命,换取自己的苟活。

烛火在风中微微晃动,将一张张狰狞而自私的面孔,映得格外清晰可怖。

大族老长叹一声:“只好如此了,将来下去了,我亲自去给大哥赔罪,只不过罢免族长就不必了吧!”

众人一听大族老娄真松了口,当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往前凑了凑,七嘴八舌地高声嚷嚷起来:“真叔!您老德高望重,在族里辈分最高、威望最重,我们都服您!依我看,这族长之位,就由您来担任吧!”

“是啊真叔!只有您镇得住场子,也只有您能出面稳住张大人,保全我们娄家!”

“娄性糊涂软弱,根本担不起族长重任,这位置本就该您来坐!我们全族都拥戴您!”

一时间拥戴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将娄真捧得极高,恨不得立刻把娄真推上族长之位。

娄真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摆着手连连推辞,苍老的脸上挤出几分为难之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当口的族长,哪里是什么尊位,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张锐轩不日便要登门,来者不善,谁当族长谁就得第一个出去直面应对,一个应对不好,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娄性如今的下场,便是明晃晃的例子。

娄真心中暗自冷笑,这群人只想着找个人顶在前面挡灾,却把算盘打到了自己的头上,岂能轻易上钩?

娄真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故作惶恐地开口:“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老朽年迈体衰,昏聩无能,哪里担得起族长重任?

性哥儿终究是族中正统,又是先父钦定的继承人,岂能换就换?

此事休要再提,我们还是先商议如何应对张大惹门一事,切莫再在内斗上耗费心神了。”

娄真嘴上推得干净,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不接下这个惹祸的位置,又稳稳拿捏着族中话语权,将所有凶险,都悄悄推回了娄性与尚未现身的娄素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