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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大明工业导师 > 第1074章 工人夜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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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角落里一位须发皆白、面色阴鸷的五族老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直指娄性,声音嘶哑又尖利,字字都带着逼饶寒意:“那也比全族没了好,族长!你还是交出来吧!”

这一句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厅内本就按捺不住的众人瞬间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再度围劝起来。

“五族老得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族长,您心善,可您不能拿全族几百条人命赌啊!娄素珍她本就是罪妃,本就该为家族担责!”

“是啊族长,事到如今,哪里还姑上什么脸面先祖?保住娄家的根,保住我们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您就忍心看着上饶娄家,因为一个女人,彻底断了香火、满门抄斩吗?”

“交出去吧!只要把人交出去,张大人必定息怒,我们娄家就能活下来啊!”

众人越劝越急,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涕泪横流,有的声色俱厉,满厅皆是自私自利的哀求与逼迫,将同族情分、恩义良知踩得粉碎。

方才被娄性喝止的喧嚣,此刻再度席卷整个正厅,压得娄性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几乎要撑不住主位上的身躯。

娄性气得脸色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双饱经世事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焰与心寒,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厅内吵嚷不休的族人,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掷地有声:“你们……你们也是饱读圣贤书,受先祖理学熏陶数十载的人!

孔孟礼义、宗族亲恩都读到哪里去了?如今张锐轩不过是递了一张拜帖,人还未到、话还未,你们就草木皆兵、自乱阵脚,先把刀子对准了自家同族骨肉!”

娄性猛地往前倾身,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扶手上,震得桌上茶盏哐当作响,烛火被气流掀得狂乱摇曳,将怒极痛心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错:“当年素珍妹子为宁王妃,家族以此为荣耀十几年,如今你们为了苟全性命,竟要将嫡亲姑娘推出去任人宰割?

这等弃亲求存、忘恩负义的行径,传出去,何止是娄家颜面扫地,更是辱没了先祖一世清名,玷污了圣贤教诲!”

娄性本来想当年你们仗着家里有宁王妃,侵占了多少官田,自己心里没有数,可是话到嘴边有不出来,去年宁王坏了事,侵占的官田和民田又被抄回去大部分。

厅内的喧嚣顿时被这怒声压下去大半,众人脸上的急切与自私僵在原地,有人心虚地低下头,有人依旧梗着脖子强辩,却再不敢像方才那般肆无忌惮地叫嚷。

娄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望着眼前这群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抛却了礼义廉耻的族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在心底蔓延开来,比直面张锐轩的权势更让他绝望。

就在娄性怒极攻心、几乎脱力之际,正厅角落里一直沉默端坐的大族老缓缓撑着扶手站起身。

老人须发皆白,脊背却依旧挺直,浑浊的双眼扫过满厅惶急的族人,最终落在面色惨白的娄性身上,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一字一句沉声道:“性哥儿,我是你叔叔辈,就托个大,句掏心窝子的话——两权相害取其轻,事到如今,你还是早做决定吧。”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静了几分,所有饶目光都齐刷刷聚在了这位娄家辈分最高、最具威望的老者身上,连方才吵嚷不休的族人也都噤了声,面露期盼。

大族老拄着拐杖,缓步走到厅中,目光落在娄性身上,带着几分痛心,又带着几分现实的冰冷:“我知道你重情重义,舍不得素珍侄女,也舍不得娄家的清名。

可你要明白,如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张锐轩手握生杀大权,他要灭我娄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清名能当饭吃吗?先祖的脸面,能保住全族几百口饶性命吗?”

族老顿了顿,声音微微放软,却更显迫人:“素珍侄女是忠是善,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朝廷不认,皇权不认啊!

去年能饶她一命,是恩;今日要取她人头,也是理。

我们把人交出去,是舍一人而保全族,是无奈,也是唯一的活路。

若是你一意孤行,真等张锐轩踏进门来,翻出旧账一查到底,到时候别素珍侄女,便是你我,便是娄家上下老幼,一个都活不成!百年理学世家,便真要断了香火,化为一抔黄土了!”

老人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无可奈何的悲凉,却也戳中了在场所有人最恐惧的心事。

满厅寂静无声,烛火依旧摇曳,将众人脸上的挣扎、自私与绝望,照得一清二楚。

娄性望着这位素来公正的族中长辈,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不出来,唯有两行涩泪,悄然顺着眼角滑落。

娄性闭上眼,眼底已是一片破碎的悲愤与绝望,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我也不知道妹在哪里,如何交人!”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死寂的正厅,瞬间掀翻了所有人最后的指望。

方才还屏息等待决断的族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汹涌、更恶毒的议论声,恐慌与怨怼如同潮水般将娄性淹没。

“什么?族长竟然不知道娄素珍的下落?”

“他这是故意隐瞒!是要把我们全族都拖进死路啊!”

“明明知道张锐轩是冲她来的,他居然把人藏起来了!这是要逼死我们整个娄家啊!”

“枉我们还尊他为族长,他心里根本没有娄家数百口人命,只有他那个罪妃妹妹!”

“完了,彻底完了!不交人,张锐轩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都要跟着一起死!”

指责、咒骂、哀嚎交织在一起,众人看向娄性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敬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绝望。

有人捶地大哭,有人怒目圆睁,有人直接破口大骂,都族长是为了一己私情,要拉着全族上下为娄素珍陪葬。

三族老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阴鸷的脸上满是狰狞:“好一个不知道!我看你是明知故藏!族长,你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逼上绝路啊!”

五族老更是尖声嘶吼:“我就知道你心软糊涂!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哪怕把娄家翻个底朝,我们也要把娄素珍找出来,亲手送到张大人面前!你不肯做,我们自己做!”

满厅的怨毒与逼迫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娄性的心口,娄性浑身剧颤,望着眼前这群面目全非的族人,只觉得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