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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大明工业导师 > 第1087章 娄媛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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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照在在娄媛惨白的脸颊上,泪水滚落在地,碎成细的湿痕。

娄媛望着眼前面目冷硬、以亲情相逼的父亲,攥着娄素珍衣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却一点点、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那双盛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竟凝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娄媛看着娄性,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细弱却清晰的声音,伴着轻缓却决绝的动作,缓缓摇了摇头,一下,又一下。

不。

不回去。

娄媛不要裹脚,不要被折断骨头,不要被这陈旧的规矩困死一生,哪怕代价是失去父亲,失去娄家的一切,也不愿再退一步。

娄性看着女儿这分明的拒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方才的强硬与执拗轰然崩塌,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与恼羞。

娄性颔下的短须剧烈地抖着,胸口起伏几番,终究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也再没脸多留片刻。

娄性重重地冷哼一声:“希望你不要后悔?”目光如冰地扫过娄媛,再没半分父女温情,随即甩袖转身,藏青素缎的衣摆扫过晨雾里的青石板,带起一阵冷硬的风。

随行的娄家仆役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连忙低着头紧随其后,一行人沉默又狼狈地踏出驿馆院门,很快便消失在未散的晨雾之中,只留下一路沉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驿院内重归寂静,唯有晨雾缓缓流转,娄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扑在娄素珍怀里失声痛哭,这一次的哭声里,没了方才的惶恐绝望,反倒掺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颤与释然。

张锐轩站在一旁,望着相拥的姑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轻叹。

姜氏在大厅内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大门外,晌午时分,娄性终于气呼呼的一个人回来了。

姜氏焦急的问道:“媛儿呢?找到了没有了。”

“死了,以后就当没有这个人!”娄性气急败坏道。

容嬷嬷这个时候上来道:“虽然没有裹成,可是银钱不湍哦,下次你们要是找到人了,想裹脚了,还可以来找我!”

娄性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容嬷嬷退下。容嬷嬷提起自己工具包,道了一个万福就离开了。

容嬷嬷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娄性积压了一整日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一旁惴惴不安的姜氏,抬手指着姜氏的鼻尖,厉声呵斥道:“都是你!平日里教女无方,纵女无度,把她宠得无法无,才闹出今日这般丢人现眼的局面!”

娄性胸口剧烈起伏,藏青素缎的直裰被气得微微晃动,颔下的短须根根竖起,满是恼恨:“若不是你从由着她的性子,不肯严加管教,她怎敢忤逆尊长,在外人面前丢尽我娄家的脸面?

如今更是为了不裹脚,连亲生父亲都要背弃,全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姜氏本就因女儿下落不明心焦如焚,此刻被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地劈头责骂,眼眶瞬间红了,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哽咽着开口辩解:“老爷这话要讲良心!我何曾纵女无度?”姜氏心里吐槽,还不是你自己老来得女,不让管束,如今又来赖我。

姜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甘:“裹脚之事本就残忍,孩子怕疼不愿受那折骨之苦,何错之有?你一味只讲门第规矩,拿亲情相逼,如今反倒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这公道,又去哪里?”

娄性被噎得语塞,脸色愈发铁青,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重重一拍桌案,怒哼一声,将姜氏拉入内堂:“就是你,还学会了顶撞夫君,给老子趴下,脱了裤子,打二十戒尺。”

娄性完翻出房间内的乌黑的多层竹制戒尺,用细葛布包裹后涂上大漆,乌黑发亮,一看就是没少使用。

竹制戒尺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风声,重重落下,一记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内堂里回荡,姜氏死死咬着唇瓣,不敢发出半声哭喊,眼泪却止不住地砸在地面的青砖上,晕开一片湿痕。

二十戒尺落罢,娄性才恨狠地收了手,将乌黑的戒尺重重掼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娄性垂眼瞥向姜氏,只见臀间的衣料下已然红肿不堪,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服软,心头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语气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怜惜:“还愣着做什么?去祠堂给我跪着,今日中午不准吃饭,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若是再敢顶撞夫君、纵容女儿,下次便不是二十戒尺这么简单了!”

姜氏撑着地面,艰难地缓缓起身,臀间的疼痛钻心刺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颤,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委屈与绝望,一言不发地福了福身,拖着沉重又疼痛的步子,一步一挪地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背影在廊下投下凄楚的影子。

娄性气的一脚踢翻了桌子,这个时候管家前来汇报:“老爷,三十个童生已经选好了,还要不要给张公子送去。”

娄性正憋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听见管家这话,更是烦躁到了极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当即不耐烦地挥着手,嗓音沙哑又暴戾:“去吧!去吧!早送过去早了断!省得留在我眼前,看着就心烦!”

娄性只想快点送走这个张锐轩,这个张锐轩一来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娄性一脚踹向身侧翻倒的木桌,桌腿撞在青砖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余怒未消地瞪着管家,又补了一句:“手脚麻利些,交到驿站就给我回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传的别传。”

管家见老爷盛怒至此,哪里敢多言,连忙垂首应了声“是”,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生怕再惹得这位家主怒火中烧。

厅堂内只剩下娄性一人,满地狼藉,扶着发烫的额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头又恨又堵,却偏偏半点法子也没有,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气,将所有憋屈都咽进了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