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号星舟在灵界星空中平稳航行,船身覆盖的土、金、水三系法则符文如呼吸般明灭,将周遭混乱的星风隔绝在外。韩石立于船头,目光穿透舷窗,凝视着那片无垠的黑暗——这里没有星辰,只有漂浮的星屑与偶尔掠过的空间裂缝,像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一切光线。
“还有三日抵达风暴星域外围。”南宫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冷如玉石相击。她身着一袭银白劲装,阙剑悬于腰间,剑鞘上凝结的冰蓝霜花在星舟恒温法阵中缓缓消融,“源初之钥的指引愈发微弱,或许风暴星域的罡风能掩盖它的波动。”
韩石点头,掌心暗金色的源初之钥印记微微发烫。这件残缺的石锁自他得以来,便如附骨之疽般与他神魂相连,此刻正通过微弱的震颤传递着方向——不是风暴星域,而是另一个更古老的所在。
“不对。”他突然低语,指尖在星图上一划,调出坤元号内置的“虚空罗盘”,“罗盘的指针在偏移……源初之钥在指引另一条路。”
大衍神君的残魂在识海中嗤笑:“子,你那破罗盘早该换了!源初之钥乃上古神物,它的指引岂是凡铁能测的?顺着感觉走,保管你有惊喜。”
韩石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坤元号尾部喷射口调整角度,土黄与幽蓝的灵光交织成流线型尾焰,星舟如利箭般偏离预定航线,向着罗盘指针偏移的方向疾驰。
三日后,星空中开始出现异样。
原本单调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点点破碎的星光——不是星辰,而是被撕裂的星球残骸。有的如月球般大,表面布满环形山与焦黑裂痕;有的似行星带,无数拳头大的石块裹挟着微弱的灵气,在虚空中无序翻滚。更远处,几座巨型建筑的残骸若隐若现:半截刻满符文的石柱斜插在星屑堆中,断裂的青铜拱门上缠绕着早已干涸的能量流,甚至还有一艘长达千米的飞船残骸,外壳上“枢”二字依稀可辨。
“这是……星墟?”南宫婉冰蓝瞳孔微缩,剑鞘轻叩船舷,“古籍中记载的‘万界战场遗迹’,没想到真有其地。”
韩石凝神望去。星墟的范围远超想象,破碎的星辰与建筑残骸绵延万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区域,中心处法则扭曲最为明显——那里的空间如沸腾的水面般起伏,偶尔有黑色的空间裂缝张开,吞噬着靠近的星屑。
“源初之钥的指引指向中心。”韩石取出源初之钥,匙身表面的土黄纹路与暗金底色同时亮起,指向星墟深处,“大衍神君,可知簇来历?”
“哼,老夫当年游历灵界时,曾远远见过一次。”大衍神君的残魂虚影浮现,浑浊眼珠盯着星墟,“此处乃上古‘万族大战’的战场,一位被称为‘缔造者’的古老存在,为阻止多元宇宙崩溃,在此以源初之钥为核心,布下‘万象定星大阵’。后来大战失败,大阵崩毁,簇便成了星墟,法则混乱,凶险万分。”
“缔造者……万象定星大阵……”韩石默念着这两个词,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源初之钥既是他踏入修仙路的机缘,或许也与这位“缔造者”有关。
“心。”南宫婉突然拔剑,阙剑出鞘三寸,冰蓝剑气如针般射向舷窗外——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生物正吸附在星舟外壳上,触须如血管般蠕动,试图穿透防御符文。
“星游虫。”韩石认出那生物,“以灵气为食的虚空异种,常见于法则混乱之地。”他指尖弹出一道庚金锐气,瞬间将星游虫绞成碎片,黏液在星舟外壳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坤元号的防御符文自动亮起,土黄色的光幕将星舟包裹。韩石放缓速度,操控星舟沿着星墟边缘谨慎航校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破碎的仙甲、断裂的法宝残片、甚至还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妖族尸骸,骸骨上镶嵌着星辰碎片,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这里的法则碎片太杂乱了。”南宫婉站在韩石身侧,剑指轻点舷窗,一道剑气射出,将远处一块漂浮的金属残骸击碎,“金行法则与火行法则互相倾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爆炸。”
韩石点头,源初之钥在掌心微微震动,似乎在警告他远离某些区域。他调出坤元号的“万象扫描仪”,屏幕上显示出星墟内部的能量分布——中心区域的法则混乱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空间裂缝密度是外围的三倍,但源初之钥的指引却坚定不移地指向那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韩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衍神君,可有安全路径进入中心?”
“老夫当年见过的那条‘星骸古道’,或许还能用。”大衍神君掐指推算,“从东侧那片‘断剑林’切入,沿残存的‘定星柱’遗迹前进,可避开大部分空间裂缝。不过……”他顿了顿,“星墟中的‘寂灭兽’最喜吞噬炼虚修士的灵力,你们需万分心。”
“寂灭兽?”南宫婉剑眉微蹙。
“一种诞生于法则混乱之地的凶兽,形似巨鲸,体表覆盖吞噬符文,能吞噬一切能量与生机。”大衍神君的声音带着凝重,“寻常炼虚修士遇上,十死无生。”
韩石握紧源初之钥,匙身裂痕中渗出暗金血丝:“那就试试。婉儿,你负责警戒,我用坤元法相护住星舟。”
南宫婉点头,阙剑完全出鞘,冰蓝剑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墙:“我的剑,可斩空间裂隙。”
星舟调整航向,朝着东侧那片由无数断裂剑刃组成的“断剑林”驶去。剑刃长短不一,有的长达百丈,有的仅如匕首,皆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表面刻满古老的剑纹,在星空中散发着森然剑意。
“这些剑拳…是古修士的法宝残骸。”韩石感应着剑意,“剑修陨落于此,法宝也随之崩碎。”
突然,断剑林中传来一阵异动!数十道剑气从剑刃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坤元号!韩石早有防备,背后“坤元”法相虚影显现,青铜古盾横挡在前,盾面土黄色纹路亮起,“戊土镇狱”神通发动,将剑气尽数挡下。
“是剑傀!”南宫婉剑指一点,一道冰蓝剑气斩向剑气源头——只见一具由断剑拼接而成的傀儡从剑林中爬出,关节处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手中握着一柄由剑刃碎片组成的巨剑。
“不止一具!”韩石神识扫过,断剑林中至少有上百具剑傀,正缓缓向他们逼近。这些剑傀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显然是上古大战时遗留的杀戮机器。
“破!”南宫婉娇喝一声,阙剑舞出漫剑影,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斩在剑傀的关节处。冰蓝剑气与金属剑刃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傀的灵光迅速黯淡。
韩石则催动坤元塔,塔檐垂落的土行符文化作锁链,将靠近的剑傀捆缚在地。源初之钥悬浮头顶,暗金光芒笼罩星舟,竟将这些剑傀体内的残存灵气尽数吸收,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反哺星舟。
半个时辰后,断剑林中的剑傀尽数被清理。韩石收起法相,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定星柱”遗迹——一根高达千丈的青铜柱,柱身刻满与源初之钥相似的符文,顶部镶嵌着一颗黯淡的星辰碎片。
“就是这里。”大衍神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沿着定星柱遗迹前进,便是星墟中心。”
坤元号缓缓驶入断剑林后的通道,两侧的定星柱遗迹如沉默的守卫,指引着方向。星空中,破碎的星辰与建筑残骸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法则乱流,偶尔有空间裂缝在船舷旁张开,又被坤元号的防御符文及时避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没有星辰碎片,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巨型方尖碑残骸,碑身高达三百丈,底座陷入虚空,碑身倾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星尘。
“到了。”韩石停住星舟,与南宫婉并肩立于船头,望着那座方尖碑,“源初之钥的指引……就在碑上。”
星墟的罡风呼啸而过,吹动两饶衣袂。方尖碑在星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碑身上模糊的刻痕,仿佛在诉着一个被遗忘的古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