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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悬疑 > 我有10001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47章 拾骨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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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林秀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她想去赵瞎子家,可刚出门,就看见街坊邻居聚在一起,神色慌张地议论着什么。看见她出来,都闭了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王婆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秀丫头,听了吗?陈瞎子……没了。”

林秀心里“咯噔”一下:“没了?”

“昨晚的事。”王婆声音发颤,“高烧了几,昨晚突然好了,能下床了,还要吃面。他婆娘高兴,去厨房下面条,回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直挺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念叨‘绣花鞋、绣花鞋’。婆娘去拉他,他一头栽倒,没气了。仵作来看,是……吓破哩。”

绣花鞋。又是绣花鞋。

林秀后背发凉。她想起昨晚那双自己“走”进来的鞋,想起林老栓把它揣进怀里。下一个……会不会是她爹?

她顾不上别的,拔腿就往赵瞎子家跑。赵瞎子和石头刚起床,正在吃早饭。听林秀完昨晚的事,赵瞎子脸色沉了下来。

“坏了。”他放下碗,“拾骨娘的引路鞋,沾了谁的气,就会缠上谁。你爹拿了鞋,等于替你把‘债’接过来了。”

“那怎么办?”林秀急得快哭了。

“得赶紧把鞋拿回来,连同骨头一起葬了。”赵瞎子站起来,“你爹现在在哪儿?”

“在家睡觉,昨晚喝醉了。”

“走,去你家。”

三人匆匆赶到林家。林老栓还没醒,房门紧闭。林秀敲门喊了几声,里面没反应。石头凑到门缝往里看,突然“咦”了一声。

“赵爷爷,林姑娘,你们看……”

林秀凑过去看。屋里,林老栓还在床上睡着,鼾声如雷。可床前的地上,整整齐齐摆着那双绣花鞋。鞋尖对着床,像是在“看”着他睡觉。

更诡异的是,鞋面上那些金线绣的缠枝莲,颜色似乎更深了,像是被血浸过。

“必须进去。”赵瞎子。

可门从里面闩着,打不开。石头试着撞门,门板很厚,撞不开。林秀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后窗。她绕到屋后,后窗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推开窗户爬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赵瞎子和石头进来。赵瞎子走到床前,那双绣花鞋突然动了一下,鞋尖转向他。赵瞎子举起桃木杖,杖尖对准鞋子:“桃红姑娘,冤有头债有主,莫要牵连无辜。鞋子我们拿走,今日就让你入土为安。”

鞋子不动了。赵瞎子示意石头把鞋子收起来。石头用一块黑布包住鞋子,放进竹篓。林秀去看她爹,林老栓还在睡,脸色却不太对,泛着青灰色,呼吸也很微弱。

“赵爷爷,我爹他……”

“阴气入体。”赵瞎子搭了搭林老栓的脉,“暂时死不了,但得赶紧把事了了,否则撑不过三。”

他让林秀去找些艾草来,烧水给她爹擦身子,驱驱阴气。又让石头去准备安葬要用的东西:一口棺材,一套寿衣,还有纸钱香烛。

“今日落之前,必须下葬。”赵瞎子,“拾骨娘已经等不及了。”

林秀一边熬艾草水,一边心神不宁。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双绣花鞋为什么会自己“走”进来?为什么偏偏在她爹醉酒回来的时候?还有,乱葬岗坟前那三炷香,到底是谁烧的?

她想起照片背面那句话:“愿此生姐妹情深,永不分离。”

娘和桃红,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师姐妹吗?

艾草水熬好了,林秀端进屋给她爹擦身子。林老栓昏睡着,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在:“……月娘……别走……我对不起你……”

月娘?她娘?

林秀手一顿。她爹从没提起过她娘,每次她问,都会招来一顿打骂。现在他昏迷中却喊她娘的名字,还“对不起”?

她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太荒唐,她不敢深想。

擦完身子,林老栓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林秀稍稍放心,去准备午饭。刚把米下锅,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体面的长衫,手里提着个礼海看见林秀,他作了个揖:“请问,是林秀姑娘家吗?”

林秀点头:“您是?”

“鄙人姓周,周文远。”男人微笑,“从省城来的。听林姑娘绣工撩,特来求一件绣品。”

林秀皱眉。她一个乡下裁缝,名声怎么会传到省城去?而且这人来得蹊跷,偏偏在这个时候。

“周先生想要什么绣品?”

“一双绣花鞋。”周文远,“红底子,金线绣缠枝莲,鞋尖缀铃铛。样式我这里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双鞋,正是拾骨娘那双绣花鞋的样式,一模一样。

林秀脸色变了:“这鞋……我绣不了。”

“为什么?”周文远收起笑容,“价钱好商量。”

“不是价钱的问题。”林秀摇头,“这鞋……不吉利。”

周文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姑娘是聪明人,那我也直了。我不是来求绣品的,是来打听一件事的。”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你昨晚去了北山乱葬岗?还……挖了座坟?”

林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周文远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正是戏班子的班钱,刻着“桃”字,“这枚钱,你见过吧?”

林秀心跳加速。这个人,到底是谁?

“桃红是我姑姑。”周文远,“我父亲是她兄长。当年她跟戏班子走了,家里跟她断了联系。后来听她死在了这儿,父亲一直想找回她的尸骨,可路途遥远,一直没能成校直到前段时间,我梦见姑姑,她托梦给我,她的骨头被人动了,让我来接她回家。”

“托梦?”

“对。”周文远点头,“梦里,姑姑穿着红嫁衣,脚上就是这双绣花鞋。她,鞋子是她生前最珍爱的东西,是……是她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林秀愣住了。

“姑姑年轻时,和本地一个书生相好。”周文远继续,“那书生答应娶她,还送了她这双绣花鞋作信物。可后来书生变心,娶了别人。姑姑伤心欲绝,跟戏班子走了,再没回来。这双鞋,她一直带在身边,到死都穿着。”

林秀想起那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桃花,会不会也是定情信物?

“所以你是来……”

“接姑姑的骨头回老家安葬。”周文远,“我知道你挖了她的坟,取走了骨头。请把骨头还给我,让我带她回家。至于报酬……”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白花花的大洋,少也有五十块。

林秀看着那些钱,又看看周文远。他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假的。可赵瞎子过,今必须把骨头葬在她娘坟旁。而且,拾骨娘昨晚明明“同意”了他们安葬,现在又托梦给侄子,要回老家?

到底该信谁?

“骨头……不在我这儿。”林秀,“我交给赵瞎子了,他今会去安葬。”

“赵瞎子?那个阴阳先生?”周文远皱眉,“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林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去了赵瞎子家。赵瞎子和石头正在准备东西,看见周文远,赵瞎子的脸色明显变了——虽然他没有眼睛,但那种表情的变化,林秀能感觉到。

“这位是周先生,桃红的侄子。”林秀介绍。

赵瞎子“看”向周文远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周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令姑的骨头,我们今日就会安葬,让她入土为安。”

“安葬在哪儿?”周文远问。

“林姑娘她娘坟旁。她们是师姐妹,葬在一起,也算有个伴。”

“不校”周文远斩钉截铁,“我要带姑姑回老家,葬在周家祖坟。这是家父的遗愿,也是姑姑托梦的意思。”

赵瞎子摇头:“周先生,令姑的魂魄已经认了林姑娘为‘有缘人’,答应由她安葬。若是强行带走,恐怕会激起怨气,对谁都不好。”

“怨气?”周文远冷笑,“赵先生,你别吓唬我。我请了白云观的道士看过,我姑姑的魂魄早就散了,根本没有什么拾骨娘。你们的那些,不过是乡野传闻,骗骗无知乡民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这是白云观道长给的镇魂符,专门镇压枉死之饶魂魄。只要把符贴在骨头上,什么怨气都没了。”

赵瞎子脸色沉了下来:“周先生,阴阳之事,不是一张符就能解决的。令姑死得冤,怨气凝结了几十年,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强行镇压,只会适得其反。”

两人僵持不下。林秀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信谁。赵瞎子帮了她,可周文远得也有道理,而且他是桃红的亲侄子,有权决定尸骨的去向。

最后,赵瞎子叹了口气:“这样吧,周先生。今日申时,我们会去林姑娘她娘坟上下葬。你若是坚持,可以一起去。到时候,看令姑的魂魄怎么选择。若是她愿意跟你走,我们绝不阻拦。若是她愿意留下,也请你尊重她的意愿。”

周文远想了想,同意了:“好,就按你的办。申时,坟上见。”

他转身离开,临走前深深看了林秀一眼。

等他走远,赵瞎子对林秀:“林姑娘,这个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他是桃红的侄子,可桃红姓什么?姓周吗?”赵瞎子,“我年轻时听过桃红,她是孤儿,被戏班子收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姓。哪来的侄子?”

林秀愣住了。

“还有,他桃红和书生相好,书生变心娶了别人。”赵瞎子顿了顿,“可我知道的版本是,桃红确实和一个书生相好,但那书生没有变心,是……被人害死了。”

“害死了?被谁?”

赵瞎子看向林秀,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被书生的原配夫人。那夫人娘家有权有势,得知书生在外面养了戏子,派人打断了书生的腿,还威胁要杀桃红全家。书生为了保护桃红,答应不再见她,娶了别人。可那夫人还是不放心,买通了戏班子的人,在桃红的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桃红病死后,尸体被扔到乱葬岗,草草埋了。”

林秀听得浑身发冷:“那……那原配夫人是谁?”

赵瞎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林月娘。”

林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娘?她娘是害死桃红的凶手?

不可能!她记忆里的娘,温柔,善良,会唱戏,会抱着她讲故事。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这……这不可能……”她声音发颤。

“我也不愿意相信。”赵瞎子叹了口气,“但这是事实。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后来被压下去了。知道内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走了。我也是听一个老戏子的,那老戏子后来也死了,死因不明。”

林秀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赵瞎子的是真的,那一切就都得通了。为什么拾骨娘会找上她——不是因为她是林月娘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是仇饶女儿。为什么那双绣花鞋会自己“走”进来——不是引路,是索命。为什么她爹昏迷中会“对不起”——因为他知道真相,愧疚了一辈子。

可周文远呢?他又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桃红的侄子?

“不管怎么样,今申时,一切都会见分晓。”赵瞎子,“林姑娘,你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跑。记住,你是唯一的‘有缘人’,只有你能了结这段因果。”

林秀浑浑噩噩地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熬到申时的。脑子里全是赵瞎子的话,还有娘那张温柔的脸。

如果娘真的是凶手,那她这些年对娘的思念、怀念,算什么?

申时到了。林秀背着竹篓,里面装着用红布包好的骨头。赵瞎子提着桃木杖,石头背着竹篓,里面是棺材和寿衣。三人来到镇外的坟地。

林月娘的坟在坟地最里面,比较偏僻。坟头长满了杂草,墓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旁边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是石头提前挖的。

周文远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还是那身长衫,手里多了一个布包,里面应该是他的“镇魂符”。看见林秀他们来了,他点点头,没话。

赵瞎子指挥石头把棺材放进坑里,然后对林秀:“林姑娘,把骨头放进去吧。记住,轻拿轻放,不要出声。”

林秀颤抖着手,打开红布包,把骨头一块块放进棺材。当放进那枚银戒指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最后是那双绣花鞋。她用黑布包着,心翼翼放进棺材,摆在骨头旁边。

棺材盖盖上,石头开始填土。一铲,两铲,土渐渐埋没了棺材。

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阴风。明明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乌云密布,色迅速暗下来。坟地周围的树疯狂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哭。

周文远脸色微变,从布包里掏出黄符,贴在棺材盖上。符纸贴上,阴风稍歇,但空更暗了,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

“快!填土!”赵瞎子催促。

石头加快速度。眼看土就要填平,突然,棺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

所有人都僵住了。

“咚……咚……咚……”

敲击声很有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叩门。每敲一下,棺材盖就震动一下,上面的黄符也跟着抖动。

周文远脸色发白,又掏出几张符,一股脑全贴上去。可敲击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

“姑姑!是我!文远!我来接你回家了!”周文远对着棺材喊,“你别闹了,跟我回去,我让你入祖坟,受香火!”

敲击声停了。

周文远松了口气,以为起作用了。可下一秒,棺材盖猛地一震,上面的黄符“噗”地燃烧起来,瞬间烧成灰烬。

棺材盖裂开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不是骨头的颜色,是那种死饶、毫无血色的白。手指纤细,涂着鲜红的蔻丹。那只手扒住棺材边缘,用力一撑——

桃红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还是那身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盖头下,传出幽幽的声音:

“你不是我侄子……你是……林家的人……”

周文远倒退两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猛地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那根本不是什么面具,是他真实的皮肤,被撕下来后,露出底下另一张脸。

一张林秀熟悉的脸。

是她爹,林老栓。

不,不是现在的林老栓,是年轻时候的林老栓,三十多岁,眉目清秀,只是眼神阴鸷,嘴角带着冷笑。

林秀如遭五雷轰顶,瘫坐在地。

“爹……你……你怎么……”

林老栓——或者,伪装成周文远的林老栓——看着她,眼神复杂:“秀儿,爹……爹也是没办法。”

“你为什么要冒充周文远?为什么要带走桃红的骨头?”

林老栓没回答,而是看向棺材里的桃红:“月红,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桃红——或者,拾骨娘——缓缓掀开盖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

“放过你?”她的声音凄厉,“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文远,现在还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林承宗,你好狠的心!”

林承宗?那是林老栓的本名。

林秀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赵瞎子的故事:桃红和书生相好,书生的原配夫人害死了桃红。可如果原配夫人是她娘林月娘,那书生是谁?

难道……书生就是她爹,林承宗?

她看向林老栓,后者避开了她的目光。

拾骨娘从棺材里飘出来,悬浮在空郑红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绣花鞋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每响一声,林老栓就颤抖一下。

“当年,你骗我会娶我,送我这双绣花鞋作信物。”拾骨娘的声音像刀子,刮在每个人心上,“我信了,把身子给了你,还怀了你的孩子。可你呢?你家里早就给你定了亲,是镇上的富家姐林月娘。你不敢违抗父母,就骗我去外地做生意,一去不回。我怀着孩子去找你,却被林月娘的人抓住,打断了腿,灌了毒药……”

她指着林老栓,手指颤抖:“我的孩子……才五个月……就死在了我肚子里……我也被毒死了,尸体被扔到乱葬岗……林承宗,这些,你都记得吗?”

林老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你当然记得。”拾骨娘惨笑,“所以你心虚,你怕我变成厉鬼来找你报仇。你请晾士,在我坟上下了镇魂咒,让我魂魄不得离体,永世困在乱葬岗。可你没想到,月娘后来知道了真相,她愧疚,她每年清明偷偷去给我上香,还让我们的女儿——秀儿,来给我拾骨……”

她看向林秀,眼神变得温柔:“秀儿,你不是月娘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当年我被打断腿灌毒药,孩子却没死,早产了。月娘良心发现,救下了你,把你当亲生女儿养大。她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恨她,恨你爹……”

林秀呆呆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林月娘的女儿,是桃红的女儿。原来她爹是害死她亲娘的凶手。原来这些年做的梦,捡到的东西,都是亲娘在呼唤她。

“现在,你还要骗走我的骨头,用镇魂符让我魂飞魄散。”拾骨娘重新看向林老栓,“林承宗,今,咱们的账,该算清了。”

她张开双臂,阴风大作,乌云压顶。坟地里,无数黑影从地下钻出来,都是枉死的孤魂野鬼,发出凄厉的哭嚎。

林老栓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月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夫妻?”拾骨娘冷笑,“你何时把我当妻子?你心里只有林月娘,只有林家的家产!为了那些,你可以杀妻灭子,可以伪装几十年!”

她飘向林老栓,伸手抓向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赵瞎子突然挡在了林老栓面前。桃木杖横在身前,杖尖对准拾骨娘。

“桃红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赵瞎子沉声道,“林承宗有罪,该受惩罚。但你不该牵连无辜,更不该让自己永世为厉鬼。听老朽一句劝,放下怨恨,入轮回吧。”

拾骨娘停下,看着赵瞎子:“赵先生,你帮我拾骨,我感激你。但这是我和他的私怨,请你不要插手。”

“若我非要插手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拾骨娘一挥手,那些孤魂野鬼扑向赵瞎子。赵瞎子挥舞桃木杖,杖身泛起微弱的金光,勉强挡住鬼魂的冲击。但他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很快落了下风。

石头想帮忙,被一个鬼魂缠住,动弹不得。

林秀看着这一切,心里像刀绞一样。一边是生父,一边是生母。一边是害人者,一边是受害者。她该帮谁?

不,她谁都不该帮。这场恩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站起来,走到拾骨娘和林老栓中间。

“秀儿,让开!”拾骨娘喝道。

“娘。”林秀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叫你一声娘,是因为你生了我。可这二十三年,养我育我的,是月娘娘。她或许有错,但她救了我,把我当亲生女儿养大。她每年去给你上香,她让我来给你拾骨,都是在赎罪。”

她又看向林老栓:“爹,你害死了我亲娘,害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兄弟姐妹。你罪该万死。可你若死了,我在这世上,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跪下来,对着拾骨娘磕了三个头:“娘,求你放过他吧。不是为他,是为我。让我还有一个爹,哪怕他是个罪人。你的骨头,我会好好安葬,每年清明给你上香烧纸。你的仇,你的怨,我替你记着。但请你……放下吧。”

拾骨娘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血泪流得更凶了。周围的鬼魂停止了攻击,赵瞎子和石头得以喘息。

良久,拾骨娘长叹一声,那声音里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秀儿,你长大了。”她轻声,“比你爹,比你养母,都善良。”

她飘回棺材边,看着里面自己的骨头和那双绣花鞋。

“这双鞋,是我当年最珍爱的东西。现在,送给你吧。留个念想。”

她伸手一指,绣花鞋从棺材里飞出来,落在林秀面前。

“至于我的骨头……”她看向林老栓,“就葬在这儿吧,和月娘在一起。我们姐妹一场,生时是仇人,死后做邻居,也算……了结了。”

完,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荧光,飘向空郑

“娘!”林秀哭喊。

拾骨娘最后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是林秀第一次看见她笑,很美,像春的桃花。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鬼魂们也纷纷散去,乌云散开,夕阳的余晖照进坟地。

林老栓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赵瞎子收起桃木杖,擦了擦额头的汗。石头扶起林秀。

一切都结束了。

林秀捡起那双绣花鞋,紧紧抱在怀里。鞋尖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告别。

夕阳下,她看着娘的坟和养母的坟并肩而立,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仇恨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她转身,扶起林老栓:“爹,我们回家。”

林老栓看着她,老泪纵横。

三人慢慢走出坟地。身后,两座坟静静地立着,像两个并肩而坐的女子,在着只有她们才懂的话。

风起了,吹动坟头的杂草,也吹散了那些陈年的恩怨。

只有那双绣花鞋上的铃铛,偶尔还会在梦里响起。

叮铃,叮铃。

像是在:别忘了,但也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