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秦氏,向你问好。”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从烈青手中的信符中回荡。
烈青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紧接着一模一样的那道女子声音,用着几乎完全相同的平静语调,从烈青手中的血讯符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山海秦氏……”
“山海秦氏……”
“山海秦氏……”
一道,两道,十道……几十道如同潮水般涌来,上百个“秦怀芊”的声音,在信符中此起彼伏,显得无比诡异。
烈青握着信符的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片。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
烈青眼神涣散,踉跄后退,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你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之前彭左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惨状,声音陡然一顿,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彭左!该死的彭左!一定是他!这个叛徒!废物!”
秦皓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为了今,我们准备了五年,从地狱爬回来,就为了这一刻。你绝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烈青脚下猛地一踩,施展鬼步朝着巨坑边缘疯狂逃窜。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在这里!
“追!”
秦皓眼神一厉,正要动身,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也已蓄势待发。
忽然数十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虫鸣,骤然响起。
紧接着,数十道细如牛毛闪烁着青金色寒芒的光针,如同暴雨般从而降,射落在秦皓几人身前的地面上,钉入坚硬的碎石,硬生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皓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只见青峰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青阳、青逊,以及几名青金蝗部的精锐战士,挡在了他们与逃跑的烈青之间。
青峰脸上挂着那副看似和煦实则虚伪的笑容,啧啧两声,摇头晃脑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打打杀杀,戾气太重,对修行可不好。”
秦皓看着他,眼神沉静:“青峰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青峰嘿嘿一笑,摊了摊手,“只是吧,老夫与元部老族长烈长风,多少有些陈年的交情。虽然不知道这老鬼今为何迟迟不现身,但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和他经营多年的部落,就这么……嗯,老夫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看向秦皓:“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烈青,我带走了。如何?”
他话音刚落,整个山海部阵营的气氛,骤然一变。
所有山海部战士,都齐齐抬起头,那一双双血瞳,如同最寒冷的星辰,死死地盯住了青峰。
没有怒吼,没有叫骂,只有那种如同实质的凝聚了无边仇恨与杀意的目光。
青峰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同时盯上,后背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立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群人,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一群被血海深仇彻底浸透只为复仇的……亡魂!
秦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青峰,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逃跑,惊魂未定回头张望的烈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青峰族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么着急保下烈青,甚至不惜与我山海部对峙……真的是为了那点陈年交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青峰闪烁不定的眼睛。
“还是,你真正想要的……是他手里制作‘蛊人’的方法?”
此话一出,青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远处的百里舒原眼神猛地一凝。
原本绝望的烈青惊喜地大叫起来:“对!对!青峰族长!救我!只要你救我,杀光他们!我就把制作蛊饶完整方法给你!我知道你想要这个!我给你!全都给你!”
青峰眼神剧烈波动,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只是沉吟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秦皓看着他的反应,又看了看急不可耐的烈青,忽然轻笑一声。
“可惜,他骗你的。”
“此话怎讲?”青峰微微颔首。
烈青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喊叫声戛然而止。
秦皓淡淡道:“真正懂得制作蛊人,并且将这门邪术从焚川州带到荒古州,是一个疆曲三’的纹师。不过……”
他看着烈青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慢慢补充道:“这个人,早在之前就已经被我杀了。”
烈青张大了嘴巴,指着秦皓,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不出来,曲三经常失踪个十半个月的,这段时间一直未返回,他没想到曲三竟然真的死了。
青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向烈青,烈青一瞬间的反应证实了秦皓的话。
他被耍了。
“混账东西!”
青峰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还在发懵的烈青面前,抬起一脚,裹挟着凌厉的气血,狠狠踹在烈青的胸口。
烈青一脚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碎石堆里。
“敢欺骗老夫?鬼找死!”青峰犹自不解气,还待上前。
“老东西!”
一声暴吼,秦邬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挡在了烈青和青峰之间,一双虎目凶光毕露,死死瞪着青峰。
“他是我们的!要杀要剐,轮不到你!”
青峰看着眼前气息凶悍,虽然受色战意昂然的秦邬童,脸色一黑,许久后怒色缓缓收敛。
上下打量着秦邬童,忽然“哈哈”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好,好,好。山海部……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一边着,一边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对着秦皓随意地拱了拱手。
“也罢!既然是辈们自己的恩怨,就让你们辈自己解决吧。”
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烈青,干脆利落地徒了一边,摆出了一副彻底置身事外的姿态。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不时地瞟向秦邬童,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