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众韧声交谈,寒意弥漫之时,现场忽然出现变化。
呼……
九尊白骨雕像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征兆地,同时燃起了一点幽蓝的诡异磷火。
磷火跳跃不定,将雕像狰狞的面孔映照得愈发鬼气森森。
“怎么回事!”
“这些雕像活了?”
一些人立即拔刀戒备,生怕下一刻这九尊雕像真的活了过来。
但片刻后,一道从无数骨骼摩擦中挤出来的声音,同步从九尊雕像微微张开的颌骨中传出。
“剖心见真,真在九逆。”
“汝为背棺人,当负吾罪骨。”
“选一逆,亲身受之,完此葬仪。”
“可得吾遗。”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皆是呼吸一滞,轰然骚动起来。
恐惧被强烈的贪念瞬间压过,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惊呼。
“遗宝!真的有遗宝!”
“圣墟境强者的遗留!”
“只要承受一种刑罚,完成这个葬仪就能得到馈赠?”
“圣墟境啊,那可是圣墟境的遗宝!我要是得到我部落定当崛起!”
那声音得明明白白,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富贵险中求!既然来到这里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巴鲁眼中更是爆发出骇饶精光,那是极致的贪婪和占有欲。
“遗宝……”
他死死攥紧拳头,目光如同饥饿的狼一样扫过全场众人,尤其是在同时脱凡境的几个对他有威胁争的人身上停留。
尤其是看到宗言时,巴鲁心中杀意沸腾,若不是宗言这个变数在,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宰了!这遗宝,应该是我巴鲁一饶!
但现在,他不敢。
能入问道金榜,宗言的实力让他投鼠忌器。
很快,那骨骼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速择!”
巴鲁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大步向前,目光在九尊雕像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邻四尊,那个双手紧捂口鼻,指缝间有骨刺伸出的雕像前。
“嗅髓……就这个了!老子倒要看看,能有什么花样!”
他念出这个名字,狞笑一声,直接走到了那座雕像下方的特定位置站定。
同时凶狠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如同实质的威胁:“有些东西,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再伸手。不该拿的,拿了……心没命享用!”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许多蠢蠢欲动的部落人员脸色一白,脚步顿时迟疑了。
但圣墟境遗泽的诱惑太大了,很快,又有人忍不住,互相看了看,一咬牙,朝着不同的雕像走去。
巴鲁脸色阴沉,但看到没有敢和自己选的一样,便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百里部这边,百里胜看着父亲百里舒原,脸上带着忧急:“父亲,我总觉得…此事诡异!那刑罚听起来绝非善类,恐怕有诈!我们是不是……”
“我意已决!”
百里舒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情虽然平静,但百里胜能够看到父亲眼底中那贪婪灼烧的偏执。
百里舒原何尝不知有危险?但那“可得吾遗”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可能是百里部落,这几百年来都不会再有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百里舒原目光扫过身后仅存的十几名伤痕累累的族人,命令着,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所有人,分散开!各自选择一尊雕像!记住,这是我们百里部能否再度崛起的关键!谁敢退缩,族规处置!”
他的目光尤其在几个面露惧色的战士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们想起了之前在沙海上,族长毫不犹豫打断同族四肢的冷酷一幕。
所有百里部战士都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分散走向不同的雕像。
看着族人散开,还有百里壑回头的神情,百里胜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和无力。
他想起了父亲平日教导的“谋定而后动”、“趋利避害”,可当真正足以改变命阅巨大利益摆在眼前时,连父亲这样的人,也失去了理智。
他叹了口气,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默默走向一尊名为“尝秽”的雕像。
很快,在场近百人,除了秦皓、秦四、南荣晟、宗言四人,以及十几个迟疑不决的部落人员外,其余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
一个个都仰头望着身前那尊狰狞骨像,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那幽异的磷火在雕像眼眶中明灭不定,骨骼摩擦的声音再次回荡:
“未择者,速决!十息之后,九逆启!”
此话一出,南荣晟和宗言的脸色彻底黑了,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这种上赶着催命似的给予好处,不是陷阱是什么?!
此刻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尚未选择的秦皓等寥寥十几人身上。
巴鲁等人眼神玩味,甚至带着一丝期待,这几个麻烦的家伙不参与更好,少了宗言他有更大的把握。
南荣晟那胖子的保命底牌恐怕不少,至于秦皓……这个山海部的年轻族长,谁也不知道他藏着什么手段?
“怎么办?阿皓!”
南荣晟警惕的微微后退了几步,自从认定了秦皓的法以后,他越觉得这个地方瘆得慌。
秦皓缓缓扫过那些站在雕像下,眼中闪烁着贪婪、恐惧、期待等复杂光芒的人们,最后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如同倒悬的黄色河流般缓缓流动的沙穹,沙隙间透下昏黄的光线。
“我们,什么都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