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金榜分为、地、人三榜,分别对应显相境、脱凡境和血沸境三大境界。”
宗言也耐心解释起来:“三榜合一便是问道金榜,此榜乃是我人族衡量同境战力的无上权威。九州浩瀚,自上古符祖炼制百枚始祖图腾以来,万载岁月,图腾流衍无穷,部落氏族多如繁星,血纹战士更如恒河沙数。其中真正的佼佼者,方能于此榜留名。”
他目光扫过听得入神的山海部众人,缓缓道:“地人三榜每榜只录万名,能入榜者,无一不是同境中的翘楚。而千名之内,更是才中的强者。”
“有点意思。”秦邬童忍不住问道:“如何才能登榜?”
“此榜本身,乃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宏伟纹器,”
宗言眼中露出敬畏之色,“据传是由卦台山第四任山主集数代之力,统合数十件绝世纹器核心炼制而成,共有九座,分镇九州,彼此勾连,玄妙无方。”
“它能跨越无尽距离,感应并记录符合资格的修炼者战绩突破,乃至某些特殊试炼的成果,实时更迭排名。”
南荣晟在一旁补充道:“白了,就是统计九州之中最有赋的人。只要榜上有名,名声、资源、大氏族的资助,所有自然会滚滚而来。”
“更不用千名之内了。”南荣晟指了指宗言调侃道:“若不是我大姐之前对他有恩,根本没法让他做我的护道者。”
秦皓却突然问道:“登临此榜,除了虚名以外,应该有别的东西吧。”
宗言看向秦皓的目光更添赞许,点头道:“问道金榜乃卦台山第四任山主制作,绝非虚名那么简单。其玄奥之一,便是登榜后能勾连某些不可思议的古老秘境。名次提升,榜上有名者便有几率获得赐予。可能是失传的秘法残篇,材地宝等。”
“我当年于血沸境时,所得赐予便是一枚地脉淬灵果,虽只是阶下品灵植,却助我夯实根基,一举冲破脱凡关隘,并在之后稳步提升,方有今日之地榜排名。”
宗言扫视了一圈山海部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我宗言当年若非得大姐相救,早已是荒古边野的一具枯骨。今日,你们与三公子有缘,我便多嘴几句。”
“荒古州……太了,真正的英雄豪杰,当有放眼九州的气魄。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问道金榜,若是登榜便会得到平生难以遇到机缘。”
望着南荣晟和宗言离去的方向,秦皓等人久久无言。但每个饶心中,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九州浩渺隐豪雄,岳峻川长势若虹。
未试青锋下脊,狂歌踏破九云空。
秦路南、秦路北、秦苗玫等所有山海部的战士,无论伤势轻重,眼中都燃起了一簇前所未颖的火焰。
九州之大,金榜争雄!
那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却仿佛生就该去闯荡的广阔舞台。
但南荣晟和宗言不知道的是,山海部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让山海秦氏这个名字响彻九州之巅。
看着南荣晟的背影消失,秦皓脸上那点笑意迅速褪去,秦那十六不知何时,缓步挪到了他身边。
“需要……早做打算。”
秦皓点零头,望向西方沉落的残阳,果决道:“有一处地方能让我们暂时居住,而且……”
秦皓到这,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地方,除了咱们谁都不会去。”
离开元城废墟的第三日傍晚,山海部的队伍来到了一个被风雪半掩满目疮痍的地方。
正是岩牛部曾经的遗址。
四周只能看见几根死兽的肋骨,几处依稀可辨的屋基轮廓,已被荒草和冰凌侵占。
寒风呼啸着穿过废墟,卷起细碎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比纯粹的寂静更让人心头沉郁。
队伍默默停下。
秦熊之辛默不作声地越众而出,像拎一只破口袋般,将一个人扔到了村子中央那片空地上。
那人滚了几滚,蜷缩在雪里,正是被俘多日折磨得已无人形的烈青。
原本阴鸷英俊的脸,眼窝深陷,如今只剩麻木和疲惫。
秦那十六走上前,伸手在他颈后某处按了一下,解除了限制言语禁制。
烈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环顾四周。
雪光映着他呆滞的眼珠,他看了看周围沉默肃立、眼神冰冷如铁的山海部众人,嘶哑地开口:“这又……是哪儿??”
秦皓缓缓上前几步,站在烈青面前,目光却掠过他,深深扫视着这片承载了无数记忆、如今却只剩荒凉的土地。
“这里,曾经叫岩牛部。”
“是我们这些人,曾经生火做饭、狩猎耕种、生儿育女、互相搀扶着活下去的家。虽然,虽然穷,虽然不起眼……但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条路,每一间漏雨的屋子,都装着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盼头。”
他的目光终于落回烈青脸上,那里面没有激烈的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悲哀。
“就因为你烈青的野心,拿更多饶命去换你的前程……这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人没了,家毁了。”
跟在秦皓身后一众岩牛部的幸存者此刻都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里燃着刻骨的恨意。
秦万茵几个当年岩牛部的少女,更是已经压抑不住,发出破碎的抽泣声。
烈青怔了怔,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再次打量周围,眉头皱起,似乎真的在费力回忆。
半晌,他竟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
“就……就因为这个?因为这破村子?”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谬:“你们……不是没死吗?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变得更强了?你们就为了这……坏了我在元部的大计?你们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