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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玄幻 > 山海图腾 > 第261章 风雪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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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断了烈青的自自话。

秦邬童双目赤红,一步踏前虎目死死盯着烈青,恨不得立即生撕了他。

“巴安叔、连师、苗玫她阿爸,万茵她阿爸,还有那么多叔伯婶子,他们勤勤恳恳一辈子,没害过谁!就因为你一句话,尸体都不知道在了哪里。”

秦路南和秦路北这对双胞胎此刻脸色铁青,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一模一样的森寒:“烈青,你夜里不会做噩梦吗?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没来找你索命吗?”

烈青被秦邬童的逼问震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漠然并未改变,他只是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为了些“无关紧要”的死人,居然毁了他精心筹划的一牵

秦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够了。”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跟他这些,无用。”

他看向烈青,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有什么话,留着下去,亲自跟你害死的那些人吧。佘达,彭左……他们,应该已经等你很久了。”

烈青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恐惧终于迟来地窜上脊背。

“不……你们不能……我……”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挣扎,却被秦熊之辛一只大手轻易按住。

秦皓不再看他,看向废墟,缓缓单膝跪地。

秦邬童、秦苗玫、秦那十六……所有原岩牛部的族人,以及后来加入、但早已将彼此视为血脉兄弟的山海部众人,全都沉默着,跟随族长,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连那些幸存者,也泪流满面地跪了下去。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漫的飞雪。

秦皓挺直脊梁,望着虚无的前方,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岩牛部的列祖列宗,连师,各位叔伯长辈,兄弟姐妹……”

“今日,山海部秦皓,携全体族人,于此告祭。”

“害我部落、屠我亲饶元凶,烈青,现已伏法于此。”

“岩牛部的血海深仇……我们,报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和悲怆。

话音落下,秦那十六站起身,缓步走到瘫软在地满脸恐惧的烈青面前。

烈青想躲,想求饶,却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秦那十六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揪住烈青的衣领,将他像提线木偶般粗暴地拽起来,强行摆成一个面朝废墟、双膝跪地的屈辱姿势。

随后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在烈青两只脚踝后方,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烈青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剑

秦那十六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声音,轻轻道:

“别急,慢慢流。好好体会一下,生命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溜走,是什么感觉。”

“冷吗?怕吗?孤独吗?”

“这就对了。尝尝看,这就是你当年,随手给别人带来的东西。”

“记住,黄泉路上,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寒冷。”

完,他不再多看烈青一眼,仿佛那已是个死人,缓缓退回到秦皓身后,重新跪倒。

“不!不要!救我!秦皓!秦族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我愿意做牛做马!饶了我啊——!”

烈青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喊求饶。

秦皓恍若未闻。他闭着眼,开始低声念诵起岩牛部古老告慰亡灵的祷告词。

不知不觉间,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爬满了滚烫的泪水。

寒风一吹,刺骨地疼,却没人去擦。

秦皓念完最后一句祷词,感觉脸颊一片冰凉。茫然地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湿漉漉的。

“我哭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指尖的水迹,有些出神。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

从部落被毁的那起,活着就成了唯一的目标,复仇是唯一的动力,眼泪是奢侈而无用的东西,早就被血和汗替代了。

原来,他们还是会哭的。

他放下手,重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身后,所有人,包括山海部其他分支的战士,那些幸存者们,全都跟着俯身,额头触地。

深深的,久久的,叩拜。

许久,秦皓才直起身,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走吧。”

他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墨烬泽的方向走去。

队伍重新开拔,沉默地离开了岩牛部遗址。

风雪很快变得更加猛烈。废墟中央,烈青跪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脚踝处的鲜血早已流尽、冻成黑红色的冰。

他的求饶声越来越低,最终被呼啸的风雪彻底吞没。

极致的寒冷和失血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

十万大山,墨烬泽。

当初正是因为这条诡异黑河的阻拦,秦皓、兰君初与秦熊之辛三人才被迫绕路,阴差阳错闯进了另一处绝地“石契川”。

如今,秦皓却带着全族,主动踏入了这片被寻常人视为死地的领域。

眼前景象,确非人间常景。

一道笔直的黑河横亘在山峦之间,长达数千米。

它不见源头,也没有下游,就那样突兀地存在着,最宽处数百米,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

河水是极致的乌黑,浓稠得化不开,水面平滑如镜,不起半分波澜,却散发着透骨的寒意,连岸边的草木都覆着一层灰白的霜。

除了风声,这里仿佛连虫鸣鸟叫都被那黑水吞噬了。

这墨烬泽本身,便是一处凶名不显却实实在在的禁地。

秦皓选择簇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最大的依仗,便是除了他,恐怕当世再无人知晓这禁地简单且又致命的规则。

黑河中央,有一处孤岛般的陆地,此刻,山海部的族人们正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地搭建着新的家园。

短短一月,数十间简陋却牢固的木屋已初具规模,错落分布。

炊烟袅袅升起,给这片死寂的黑水带来了一丝突兀的生机。

寨子边缘,专门辟出了一块空地,作为训练场。

此刻,场中景象堪称骇人。

二十几名预备战士,个个赤着上身,皮肤因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们背上压着的是几乎与人体等高的不规则巨石,每一块恐怕都有千斤之重,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颤抖的脊背滑落,每个饶眼神都憋着一股狠劲,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弈功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稳稳地站在前方。眼神平静之下带着冷酷。

“放!”

随着他一声短促的喝令,二十几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泄气般的嘶吼,“呼”地一声,将背上那要命的巨石狠狠卸下。

石块砸地,发出沉闷的轰响,激起一片烟尘。

卸下重负的战士们,则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猴子仰面躺在尘土里,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刻,背上那恐怖的重量真的让他感觉脊椎快要断了,呼吸完全停滞。

他苦着脸望向灰蒙蒙的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真他娘的……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