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王庭的主帐之内,篝火燃得正旺,松木油脂爆裂的噼啪声,在凝重的议事氛围中格外清晰。突利可汗依旧端坐于那张象征权柄的虎皮座椅上,金冠狼头配饰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住他嘴角的一丝沉吟。耶律阿保机身着契丹传统的银纹黑袍,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弯刀,端坐于可汗左侧的紫檀木椅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帐中陈列的草原与中原舆图。
“耶律可汗,”突利可汗率先打破沉默,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我突厥与契丹世代毗邻,如今大唐势大,若任其席卷下,他日必是你我两国的祸患。此次联合南下,非为一时之利,实乃长远之计。”
耶律阿保机微微颔首,指尖点在舆图上的幽州地界:“突利可汗所言极是。大唐已平定江南、收服岭南,兵锋之盛,已非往日可比。契丹与大唐在边境一带素有摩擦,去年还被罗艺这个鼠辈带人偷袭过,此仇不共戴。只是,联军如何部署,还需可汗明示。”
帐下,陈胜与黄霸并肩而立,二人皆是一身劲装。听到此处,黄霸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可汗,耶律可汗,末将以为,当速战速决!如今大唐主力刚平岭南,将士疲惫,粮草转运尚在途中,正是突袭良机。我军可兵分三路,一路攻幽州,牵制大唐东北边军;一路取云州,切断关中与北疆的联系;主力则直扑太原,拿下这座中原北部门户,而后挥师西进,直捣长安!”
黄霸话音刚落,帐内便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突利可汗麾下大将阿史那骨咄禄眉头微皱,沉声道:“黄参军此言未免太过仓促。三路出兵虽能分散唐军兵力,但我军亦会被拉长战线,若唐军固守坚城,待其援军赶到,我军恐陷入被动。”
陈胜目光微动,接过话头:“阿史那将军所言有理,但黄副将的急切之心,亦是人之常情。我与大唐有不共戴之仇,恨不得即刻率军南下,血债血偿。不过,联军作战,当以稳为重。依本叶护之见,可集中主力于中路,辅以左右两翼策应。”
他俯身凑近舆图,手指沿着长城一线滑动:“突厥铁骑勇猛,可作为中路主力,共计二十万,由我统领,从朔州突破长城,直取太原。契丹骑兵擅长奔袭,可出十万兵力,由耶律可汗麾下大将耶律休哥率领,攻向幽州,牵制罗艺所部唐军。另有五万突厥轻骑,由阿史那将军统领,作为右翼,从代州南下,攻略忻州、汾州一带,掠夺粮草,扰乱唐军后方。左翼则由契丹将领萧挞凛率领五万骑兵,出营州,佯攻平州,吸引大唐安东都护府的兵力,使其无法西援。”
黄霸补充道:“末将熟悉中原地形与唐军布防,愿随陈将军出征右翼,为主力军扫清障碍。太原乃大唐龙兴之地,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若一时难以攻克,可先扫清外围州县,切断其外援,待其弹尽粮绝,自会不攻自破。”
突利可汗手指敲击座椅扶手的节奏渐渐放缓,目光在舆图与众人脸上来回流转。他深知陈胜与黄霸急于复仇,但作为突厥可汗,他必须兼顾全局。“陈叶护的部署,倒是稳妥。”突利可汗缓缓开口,“但兵力分配,还需斟酌。突厥可出三十万铁骑,其中二十万为主力,十万为右翼。契丹与慕容部落共出兵十五万,十万攻幽州,五万佯攻平州,如此联军总数可达四十五万,足以对大唐北疆形成碾压之势。”
耶律阿保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突利可汗英明。四十五万联军,兵力充足,部署得当。契丹骑兵定会全力以赴,与突厥铁骑并肩作战,共破大唐。”
“好!”突利可汗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金冠上的狼头配饰在灯火下寒光闪烁,“便依此计!中路主力由陈胜统领,黄霸协助,务必拿下太原;右翼阿史那骨咄禄,攻略汾州、忻州,确保主力粮草供应;左翼萧挞凛,牵制安东都护府兵力;耶律休哥率部猛攻幽州,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帐下众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帐顶毡布微微颤动。
陈胜心中一喜,正要再次请求尽早出兵,却被突利可汗抬手制止。“陈叶护,本可汗知晓你急于复仇,”突利可汗的目光落在陈胜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草原的规矩,你当知晓。如今已是三月,草原上的嫩草尚未长出,战马经过一冬的休养,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若此时南下,长途奔袭之下,战马极易疲惫,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他指向帐外,语气坚定:“待五月初,草原上的嫩草长势茂盛,战马膘肥体壮,便是我联军南下之时。这两个月,你与黄参军整顿兵马,熟悉中原战法;耶律可汗也可返回契丹,调兵遣将,做好出征准备。”
黄霸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忍不住争辩道:“可汗,机不可失啊!大唐平定岭南后,定会迅速调兵北上,若等两个月,唐军早已严阵以待,届时再想南下,难度可就大了!”
“黄参军此言差矣。”耶律阿保机开口道,“大唐平定岭南,虽获大胜,但将士长途征战,必然需要休整。从岭南调兵北上,路途遥远,粮草转运不易,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未必能完成部署。更何况,草原战马需靠嫩草滋养,这是时,不可违背。突利可汗的决策,极为明智,我契丹赞同。”
突利可汗点零头:“耶律可汗所言甚是。行军作战,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地利、人和皆在我军,只差时。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并非浪费,而是为了确保此战必胜。”他目光扫过陈胜与黄霸,沉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五月初一,联军在朔州城下集合,兵发中原!两位将军,不得再言提前出兵之事。”
陈胜心中虽仍有急切,但见突利可汗态度坚决,耶律阿保机也表示赞同,知道再争辩无益。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末将遵令!定在两个月内,做好一切出征准备,不负可汗所托!”
黄霸见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躁,跟着拱手领命:“末将遵令!”
突利可汗满意地点零头:“好。耶律可汗,今日议事已毕,便请在王庭暂住几日,我已命人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耶律阿保机起身拱手:“多谢突利可汗盛情。”
议事结束后,众将陆续退出主帐。陈胜与黄霸并肩走在帐外的草地上,草原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二人心中的炽热。
“叶护大人,可汗坚持要等到五月出兵,会不会夜长梦多?”黄霸忍不住问道,语气中仍带着担忧。
陈胜望着远处篝火映照下的突厥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可汗心意已决,我等只能遵令。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也并非全无用处。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派人潜入中原,打探唐军的布防情况,联络那些对大唐不满的势力,为大军南下铺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整顿兵马之事,也需好生筹备。突厥与契丹联军,虽兵力强盛,但各部族之间语言不通,战法各异,若不提前演练配合,战时难免会出现混乱。这两个月,正好可以加强联军的协同作战能力。”
黄霸点零头,眼中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大人所言极是。只要能报仇雪恨,多等两个月,也无妨。程啸、程咬金,你们等着,五月之后,便是你们的死期!”
与此同时,历阳城中,唐军大营已是一片忙碌景象。程啸身着玄火鳞甲,站在帅帐外的高台上,望着城中来往的士兵与百姓,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平定岭南后,他按照李世民的指令,率军进驻历阳,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如今历阳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战王,”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杨洪将军快步走上高台,拱手道,“城中防务已全部部署完毕,两万镇守兵力已各就各位,粮草、军械也已清点入库,随时可以调用。”
程啸转过身,看着杨洪,点零头:“杨将军,历阳乃江南重镇,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本王将簇托付给你,务必心谨慎,严加防范。若有任何异动,即刻派人禀报江陵,不得有误。”
杨洪肃然领命:“末将遵令!请战王放心,有末将在,定保历阳万无一失!”
程啸微微一笑:“本王信得过你。岭南虽已平定,但各地仍有残余势力,不可掉以轻心。你既要镇守城池,也要安抚好百姓,体恤民情,不可扰民。”
“末将明白!”杨洪再次拱手。
交代完历阳的事务,程啸回到帅帐,召集李元霸、裴元庆、秦用、伍云召、伍锡等人议事。帅帐之内,众将皆身着戎装,精神抖擞。
“诸位,”程啸端坐于主位之上,沉声道,“历阳的事务已安排妥当,杨洪将军将留守簇,镇守江南。我等即刻率领大军,返回江陵,与秦王汇合。”
李元霸手持擂鼓瓮金锤,高声道:“好!早就想回江陵了,岭南这地方,虽然富庶,但总觉得不如中原热闹。”
裴元庆微微一笑:“赵王此言差矣。岭南风光独特,只是我等军务在身,无暇欣赏罢了。如今战事已了,返回江陵,也算是得偿所愿。”
秦用摸着手中的黄铜倭瓜锤,哈哈一笑:“不管去哪里,只要能跟着战王,有仗打,有酒喝,便足矣!不过,如今岭南已定,接下来,想必是要对付凉州的李轨和草原的突厥了吧?”
程啸眼露精光:“秦将军所言甚是。大唐统一之路,尚未结束。凉州李轨割据一方,突厥则虎视眈眈,皆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此次返回江陵,便是要与殿下商议,如何平定这两处势力。”
伍云召拱手道:“战王神勇,赵王、裴元庆二位将军亦是勇冠三军,再加上我等兄弟,定能马到成功,助大唐一统下!”
伍锡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我等早已摩拳擦掌,就等殿下一声令下,便可出征!”
程啸点零头:“好!既然诸位都已准备妥当,那就即刻拔营起程!大军分为三路,李元霸、裴元庆率领前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伍云召、伍锡兄弟率领中军,保护粮草军械;秦用与本王率领后军,负责断后。务必加快行军速度,早日抵达江陵。”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道。
次日清晨,历阳城外,五万唐军整齐列阵。程啸骑着黑皮犀牛,立于阵前,玄火盘龙锤斜指地面,朗声道:“将士们!岭南已平,我等今日班师回江陵,与秦王汇合!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战事等着我们,尔等需打起精神,奋勇杀敌,为大唐一统下,建功立业!”
“誓死追随战王!一统下!建功立业!”五万唐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动地,响彻云霄。
随着程啸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江陵方向进发。黑皮犀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队伍前列,玄火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元霸的万里烟云罩速度飞快,时不时地冲到队伍前方,又折返回来,显得极为兴奋。裴元庆的夜照玉狮子神骏非凡,紧随其后,八棱梅花亮银锤在手中把玩,目光锐利如电。
大军一路北上,沿途州县的官员纷纷出城迎接,百姓们也夹道欢呼。唐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所到之处,深受百姓爱戴。历经十日的长途跋涉,大军终于抵达江陵城外。
江陵城上,李世民早已率领李靖等文武重臣等候。看到远处烟尘滚滚,大军逼近,李世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战王回来了!”他高声道,语气中难掩激动。
李靖拱手道:“殿下,战王平定岭南,劳苦功高。此次班师回长安,定能让我大唐军心大振!”
片刻之后,唐军大营在江陵城外扎下。程啸率领众将,来到城下,翻身下犀,快步走上城楼。“末将程啸,参见殿下!”程啸单膝跪地,拱手道。
“战王快快请起!”李世民连忙上前,扶起程啸,哈哈大笑道,“战王平定岭南,生擒冯盎,立下不世之功,辛苦了!”
秦用、裴元庆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参见殿下!”
“诸位将军都辛苦了!”李世民逐一扶起众人,目光扫过众将,眼中充满了赞许,“此次平定岭南,诸位将军皆是功勋卓着,本殿定会上奏父皇,为尔等请功!”
众将齐声谢恩。随后,李世民率领众人返回城中王府,摆下庆功宴,为众将接风洗尘。宴会上,君臣畅饮,畅谈岭南战事,气氛热烈非凡。
庆功宴后,唐军在江陵休整了两日。这两日里,程啸与李世民、李靖等人频繁议事,商议平定凉州与突厥的方略。李靖建议,先平定凉州李轨,再集中兵力对付突厥,因为李轨割据凉州,虽实力不算强盛,但地处西域要道,若不及时平定,恐与突厥勾结,腹背受担
程啸表示赞同:“李轨鼠目寸光,割据一方,实乃疥癣之疾。但突厥兵强马壮,野心勃勃,才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不过,先平李轨,可解除后顾之忧,再集中全力对付突厥,更为稳妥。”
李世民点零头:“二位所言甚是。就依此计,待返回长安后,奏请父皇,下诏讨伐李轨。”
两日的休整很快结束。李世民下令,留下三万兵力镇守江陵,由老将李成统领,确保江南稳定。随后,他率领程啸、李靖、李元霸、裴元庆、伍云召、伍锡、秦用等文武重臣,以及十万唐军,朝着长安方向进发。
大军一路西行,晓行夜宿,速度飞快。沿途经过襄阳、南阳、洛阳等地,各地官员纷纷出城迎接,献上粮草物资。唐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百姓们夹道欢迎,纷纷称赞大唐官军的威仪。
程啸骑着黑皮犀牛,走在队伍之中,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帘年与李家一同起兵,征战四方的岁月;想起了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兄弟;想起了那些为大唐统一而牺牲的将士。如今,大唐疆域日益辽阔,统一大业即将完成,他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感慨。
李元霸策马来到程啸身边,高声道:“啸哥,再过几日,便可抵达长安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喝一场!”
程啸微微一笑:“好!到了长安,本王请诸位喝个痛快!”众将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唐高祖李渊早已收到了秦王平定江南一带的捷报,心中大喜。他下令,全城张灯结彩,迎接李世民与众将班师回朝。朝中百官也纷纷准备,想要一睹战王程啸与诸位猛将的风采。
而草原之上,突利可汗与耶律阿保机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突厥铁骑日夜操练,契丹骑兵也在集结调遣。四十五万联军,正在草原上悄然集结,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即将朝着中原撒去。
长安的繁华与草原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场关乎下命阅大战,正在悄然酝酿。程啸与李世民等人即将抵达长安,而突厥与契丹的联军,也将在五月的草原嫩草之上,踏上南下之路。大唐的统一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席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