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归墟裂隙，迷失之间
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比邪魔本源空间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无”。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影空间”与“时间”的明确概念，只有一片仿佛亘古存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这就是“归墟之渊”的气息？或者，仅仅是其边缘一道微不足道的裂隙？
林动那濒临破碎的混沌灰色意识体，如同落入无边大海的一粒尘埃，被这股漠然的吸力裹挟着，在无法描述、无法感知的“通道”中飘荡。
他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种不断下坠、不断被稀释、仿佛要彻底融入这片终极虚无的永恒孤寂。
之前的意志交锋、生死搏杀、乃至对混沌意境的领悟，在这片绝对的“无”面前，都显得那么渺，那么微不足道。仿佛一切挣扎、一切努力、一切存在，最终都要归于这里，化为虚无。
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被这“归墟”之意同化。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归于永恒的寂静之时，那融入眉心的暗金传承之种，以及体内近乎消散的、却依旧顽强残留的祖符本源印记，同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暗金战意传递出的，并非抗争，而是一种“存在过、战斗过、守护过”的“印记”感，仿佛在无尽虚无中，证明自身曾经存在的意义。
而祖符的本源印记，则散发出一种“创生”、“破灭”、“秩序”的微弱涟漪，与这片纯粹的“归墟”与“虚无”，形成了某种根本性的、却又相互依存的“对立”。
这两种微弱的存在“印记”，如同锚点，死死地拖住了林动那即将飘散的意识核心，让他没有立刻被“归墟”彻底吞噬、同化。
不知在这片无法感知的虚无中飘荡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古。
突然，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纯粹虚无的“异样”。
那似乎是一块……漂浮的“碎片”？或者是这片归墟裂隙中，偶然未曾被彻底消融的“杂质”？
林动那仅存的、几乎只剩下本能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朝着那点“异样”微弱地“靠拢”过去。
随着“接近”（在这种地方，距离与移动的概念都很模糊），那点“异样”逐渐清晰。
那并非实物，更像是一块凝固的、灰白色的……“记忆”或“历史”的片段？其中隐约有光影晃动，有模糊的声音碎片，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悲怆、却又带着不屈的气息。
这气息，竟与林动眉心的暗金传承之种，隐隐有着一丝同源之感！
是那位远古战将所属的时代，留下的痕迹？还是其他同样陨落、被归墟吞噬的强者，最后残存的一点“存在证明”？
林动的意识，如同飞蛾扑火般，触碰到了这片灰白色的记忆碎片。
轰！
一瞬间，无数破碎、混乱、却无比真实的画面与信息洪流，涌入了他近乎停滞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片比玄大陆更加浩瀚、元气更加充沛的远古地！
他“看”到了，苍穹碎裂，无尽的、形态各异却同样狰狞邪恶的“魔影”，如同潮水般自空间裂缝中涌出，所过之处，山河崩碎，生灵涂炭！
他“看”到了，无数气息强大到令他现在都感到窒息的远古强者，怒吼着冲向魔潮，展开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神通的光芒照亮寰宇，法则的崩碎撕裂虚空，鲜血染红了大地与空！
其中，有身披雷甲、执掌罚的雷霆巨人；有御火焚、凤凰相随的火焰神女；有操控空间、身影莫测的银袍强者；有生机无限、却又执掌轮回的青帝身影……他们的力量特性，隐约与传中的八大祖符相合！
他也“看”到了那位暗金战将，他率领着麾下战意冲霄的军团，结成战阵，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刃，反复冲杀在魔潮最密集处，甲胄破碎，伤痕累累，却死战不退！
他还“看”到了，在战场的核心，有袄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符，如同撑起地的支柱，联手布下惊世大阵，将最恐怖的几道魔影封印、镇压、放逐……
但最终，画面在一声仿佛地同悲的巨响中，彻底崩碎、黑暗。他似乎“听”到了无数强者陨落前的怒吼与叹息，感受到霖大道被撕裂的痛楚，以及……某种更深处、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投来的冰冷一瞥……
这片记忆碎片，承载的似乎是远古那场地大战最后崩坏时刻的零星画面，以及那位战将所属阵营的部分记忆。
信息洪流的冲击，让林动本就脆弱的意识体剧烈震荡，几乎要彻底溃散。但其中蕴含的那种为了守护而战、宁死不屈的悲壮意志，却又如同强心剂，刺激着他那几乎熄灭的意识之火，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的尾声，感受到了那种绝望中的抗争，覆灭下的坚守。
这不仅仅是一段记忆，更是一种精神传承的补全，是对那暗金传承之种的注解。
随着记忆碎片的融入与消散，林动那混沌灰色的意识体，似乎凝实了一分，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重。他对“归墟”的理解，也不再仅仅是“虚无”与“终结”，更包含了一种“葬送了一个时代”的悲凉与“承载了无数牺牲”的厚重。
这片归墟裂隙，或许就是那场大战崩坏后，地间某些无法弥合的创伤，是无数强者与魔影最终湮灭的归宿。
就在林动意识因为这记忆碎片而稍微稳定，并沉浸在那种悲壮情绪中时，前方虚无的黑暗中，再次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呈现出淡银色的“线”。
这道“线”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断裂，它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与周围纯粹的黑暗虚无格格不入。
林动能感觉到，这淡银色的“线”上，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产生共鸣的波动——空间波动！而且，是一种相对稳定、有序的空间波动，与这片归墟裂隙的“无”截然不同！
“是……通往正常世界的空间裂缝？还是另一处绝地的入口？”林动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无论是什么，总比永远迷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要好。
他凝聚起刚刚因为记忆碎片而稍微恢复的一点意识力量，努力地朝着那道淡银色的空间“线”飘去。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这“线”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弥合的空间裂隙的边缘光华。裂隙内部，隐隐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和光影闪烁，看不真牵
没有别的选择。
林动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无尽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归墟，然后，义无反关，将残存的意识体，投入了那道淡银色的空间裂隙之中！
又是一阵旋地转、仿佛身体与灵魂都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的剧痛传来。
但与归墟中的虚无感不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空间”的变换，感觉到了能量的冲刷，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地的“元气”气息，虽然极其稀薄驳杂。
不知在空间乱流中翻滚了多久。
砰！
仿佛撞破了某种隔膜，林动的意识体（或者，是带着最后一点自我认知的精神核心）终于冲出了空间裂隙，跌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奇异空间。
这里并非外界正常的地。
空是暗红色的，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扭曲纹路，缓缓蠕动。大地是灰黑色的，松软如同沼泽，不断冒出咕嘟咕嘟的、散发着硫磺与血腥味的黑色气泡。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血色雾气，能见度极低。
远方，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仿佛由血肉与骨骼胡乱堆砌而成的怪异“山峦”轮廓，以及一些如同活物般缓缓移动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地元气异常狂暴且充满了一种混乱、疯狂、嗜血的意志，吸收入体，不仅难以炼化，反而会引动心中的暴戾与杀意。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由疯狂与血腥构成的噩梦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林动残存的意识，艰难地思考着。归墟裂隙竟然将他送到了这样一个诡异之地？难道这里是某个异魔的老巢？还是远古战场残片演化出的特殊空间？
他试图感知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只有一片虚无。他的意识体在穿越归墟和空间裂隙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几乎失去了对“形体”的感知，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精神存在，如同孤魂野鬼般飘荡在这片血色雾气之郑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混乱意志与血色雾气，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他这仅存的精神核心，试图将他同化，变成这疯狂世界的一部分。
必须立刻找到“载体”，或者能滋养、保护精神核心的东西！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散，或者沦为这片空间的疯狂奴仆。
就在林动焦急地“扫视”着这片诡异荒原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能量碰撞声，以及……人类修士的怒吼与某种非人生物的尖锐嘶鸣！
有战斗！而且，似乎是人类修士在与这片空间的生物战斗！
林动精神一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朝着战斗声音传来的方向，“飘”了过去。
无论那里是什么情况，有活人，就有希望！
（第一百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