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有为让陈江给中岛倒了杯水，给他压压惊，中岛颤抖着接过，水杯在手中晃得厉害，水溅出来洒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他顾不上这些，仰头一口气喝干，然后大口喘气，试图平复情绪。
“现在，菲律宾那两个师团。”詹有为继续问，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具体什么情况？”
中岛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组织语言:“司令部向军部报告了缅北的战况……实际上，报告是经过美化的，真实情况比报告中糟糕得多。但即使如此，军部也意识到缅甸战局的严重性。如果缅甸失守，印度支那和马来半岛的侧翼就完全暴露，整个东南亚战局都会崩溃。”
他的语言逐渐流畅起来，这是专业知识带来的自信，而这种暂时压倒了恐惧:“所以军部同意从菲律宾抽调部队增援。第26师团原本驻守吕宋岛，第30师团在棉兰老岛。这两个师团都是去年才组建的，但装备精良，兵员满编，战斗力很强。调动命令是三前下达的，运输船队应该已经出发了。按计划，第一批部队两后就会在仰光登陆。”
詹有为的眼神锐利起来:“两后？这么快？”
“是的。”中岛点头，“军部动用了所有可用的运输船，包括几艘刚刚下水的快速运输舰。船队从马尼拉出发，经南海，过马六甲海峡，直抵仰光。如果顺利，最迟后上午，第一批部队就能投入战场。”
田福才低声骂了句脏话，道:“他奶奶的日本鬼子……队长，如果鬼子突然增加两个师团，前线压力肯定会大增，咱们得尽快把情报送出去。”
詹有为点头，但并没有作任何表示，而是继续问中岛:“从中国东北运来的那批货物——也就是你刚才的特种武器——是不是指名要分配给这两个师团使用？”
中岛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明确指示。我接收的调拨清单上，只写了‘按司令部后续命令分配’。不过我听，司令部正在制定详细的分配计划，准备把这批特种武器分配给部分精锐部队。哪支部队会得到分配，目前还不确定，但我猜测，新来的两个师团很可能会是优先考虑的对象——他们战斗力强，又是生力军，最适合执行反攻任务。”
“你是后勤军官，分配计划制定出来，你会知道吗？”
“会。所有物资分配最终都要通过后勤部签发调拨令。我虽然不是决策者，但文件会经过我的手。只要计划出来，我就能看到。”
詹有为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到了四点五十五分。
“中岛先生。”詹有为做了决定，“你现在就回去。我需要你弄清楚两件事:第一，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第二，哪些部队将会分到这些货物。我再给你多一点的时间……”他再次看表，“六个时，上午十一点整，你必须回到这里，向我报告。”
中岛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是……我一定回来。”
“还有，”詹有为补充，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敢把今晚的事告诉第二个人，哪怕是你的上司、同僚、甚至路边的一条狗——你就等着给家人收尸吧。”
中岛听后拼命点头，几乎要把脖子点断:“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的……我不敢……”
“去吧！记住，十一点。”
田福才收起枪，让开路。中岛踉跄着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扶着沙发靠背，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站稳。
“中岛先生，好好做。你的家人在等你。”陈江走到中岛的身边用日语对他，声音温和，但眼神冰冷。
中岛不敢与他对视，而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佝偻着，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门打开又关上，中岛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