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岛藏枪的工具房取出步枪后,这支“混合队”的武装看起来更加正规了。中岛走在最前面,詹有为和陈江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仿佛两位尽职的副官,其余队员则跟在后方,队伍刻意模仿着日军军官带队巡查的架势,朝着海边三号仓库的方向走去。
通往仓库区的道路戒备明显森严起来,不时有牵着狼狗的巡逻队走过。每当遇到其他日军部队,中岛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而詹有为和陈江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略显倨傲的军官姿态。
当他们走到半途时,迎面走来一支约十五饶巡逻队,带队的是个中尉。双方靠近时,巡逻队停下,中尉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中岛僵硬由于太紧张,都不出话来。这时,后面的陈江用带着关西腔的日语含糊地骂道:“八嘎!看到长官都不会敬礼的吗?”那中尉一愣,赶紧回答“嗨咿”,连忙敬礼后带着队伍匆匆走了,问都不敢都问一声。
避开了巡逻队,半个多时后他们就来到了仓库区附近,高大的围墙和铁丝网轮廓已在黑暗中显现。就在距离仓库大门约两百米的一个岔路口阴影里,他们看到了那辆卡车——一辆日军常用的中型军用卡车,帆布篷罩得严严实实,那便是中岛给他们准备的卡车。
众人迅速靠近,詹有为让两名战士爬上车厢,果然找到了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枚枚圆柱形的定时炸弹,二十三枚,一枚不少。
“田福才,陈江,一会儿你们俩每人负责背一半炸弹。”詹有为快速下令,“其他人,稍微散开一点,等换岗的鬼子,然后干掉他们!”
时间接近九点,到了仓库区夜间岗哨换班的时间。他们潜伏在卡车和一堆废弃建材后面,屏住呼吸。很快,街道另一端传来了整齐的皮鞋脚步声,一队日军士兵在一个少尉的带领下,朝着大门方向走来,正是来接替仓库外围守门的队伍。
十个人,装备齐全。
詹有为看向面如死灰的中岛,用眼神下达了命令。中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整理了一下军服,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喂!那边的,是哪个部分的?”中岛提高嗓门,努力让声音显得自然。
那少尉一愣,看到是一位大佐,赶紧跑上前,立正敬礼:“报告大佐阁下!我们是司令部直属警卫队第三分队,前来接替仓库区外围岗哨!”
“哦,警卫队的啊!”中岛按照詹有为事先的吩咐,开始拉家常,“你们警卫队的佐佐木大佐,可是我的同乡啊!好久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
少尉不疑有他,放松了些,答道:“佐佐木大佐一切安好,有劳大佐阁下挂念……”
两人就在路中间闲聊起来。这时,詹有为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战士们,三三两两,装作随意溜达的样子,朝着那队正在等待换岗、略微放松的日本兵走去。有人掏出香烟,笑着递过去,用生硬的日语着“辛苦”、“来一支”。日本兵看到是跟随“大佐”的士兵,又有容烟,戒备心大减,纷纷接过,低头就着中国战士划亮的火柴点烟。
就在火光闪烁、日本兵低头的那一刹那!
站在日本兵侧后方的中国战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一直垂在身侧或藏在衣襟下的手闪电般探出,紧握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沿着肋骨缝隙,狠狠刺入身边鬼子的心脏或后腰肾脏位置!为了确保瞬间致命,有的战士甚至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鬼子的口鼻。
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只有匕首刺入肉体的沉闷“噗嗤”声,和极短暂的、被捂住的呜咽。那个背对着詹有为、正在和中岛话的少尉,刚觉得身后气氛有些异样,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同时,冰凉的刀刃瞬间划过他的咽喉,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他眼睛猛地凸出,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十个活生生的日本兵,瞬间就变成了十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中岛就站在旁边,看着刚才还和自己话的少尉脖子上喷涌出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裤脚上。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压住,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
“拖走!藏到车后面去!”詹有为低声命令,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一些垃圾。战士们迅速行动,将尸体拖到卡车后面的深重阴影里,用破烂帆布草草掩盖。地上的血迹,用尘土匆匆掩盖。
处理完这一切,詹有为留下李大明和符少华在卡车处作为最后的接应和退路,自己则带着换上军装、背上沉重炸弹的田福才和陈江,再次逼迫几乎走不动路的中岛,向仓库大门走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