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摩托车和卡车的轰鸣声——日军增援部队正在逼近。
詹有为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看明白了,肯定是钱给少了。
于是詹有为道:“你们谁身上还有钱?”
大伙摇了摇头,因为在出发之前,詹有为把钱平均分给了每一个弟兄,这样不仅可以减轻带钱那个人身上的重量,就算各别战士失散了或者最后决定分散突围,身上的钱多少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可是,刚才的战斗中符文华和周武的牺牲,已经少了两沓了,撤退途中又有两个战士弄丢了身上的背包,这使得他们能拿出来的钱也就只有四万五千美元了。
田福才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过去翻开张亮的上衣内袋——那里果然有一沓用油纸包好的钞票,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半。
“张亮这儿有一沓。”
詹有为沉默了一秒,然后从田福才手里接过那沓沾了血的钱,递给了奈温。
奈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直接递过来一沓美元。他快速抽出一张美元,用手指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还舔了一下——这是检验真钞的土办法。确认无误后,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将钱全部塞进随身的皮质挎包。
“Good!Good!”奈温用英文连两个“好”,然后拍拍飞机机身,“这架飞机,是亚历山大将军的私人飞机,全缅甸只有这一架!是缅甸最好的飞机!”
完,奈温为了表示这架飞机的优越性,还伸手拍了拍机翼后缘,想展示其坚固。但他忘了,这架飞机已经停飞保养了好几年,有些部件可能已经老化。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机翼最外侧大约半米长的一截,竟然被他拍断了!断裂的铝合金片耷拉下来,在风中晃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奈温也傻眼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断裂的机翼,脸上表情从惊讶到尴尬,最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他用缅甸语快速解释道:“没关系!没关系!飞机的翅膀越短,空气阻力,飞得越快!这是……这是科学!”
张春张了张嘴,想骂人,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对詹有为等人干巴巴地翻译:“他……翅膀越短……飞机飞得越快……”
詹有为:“……”
王铁柱声嘀咕:“我读书少,他妈的可别骗我……”
陈江苦笑道:“队长,咱们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突然,大门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詹有为留下的诡雷被触发,看来是日军先头部队率先倒霉了。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上飞机,那就只有跟鬼子增援部队干,结局当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啦死啦滴!
“上飞机!”詹有为当机立断。
随即众人一个接一个爬上舷梯,机舱内狭窄简陋,只有两排面对面的长椅,众人挤坐在一起。
詹有为站在舷梯旁,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一个人呆呆地落在后边的中岛,此时的中岛上飞机也不是,逃跑也不敢,因为他还没有拿到他家人被关押的地点。
“中岛怎么办?”田福才在机舱里问。
詹有为看着那个日军大佐。带他走?飞机应该装不下那么多人了,而且中岛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价值了。但杀一个已经失去抵抗能力、手无寸铁的人……好像又有点过分,毕竟中岛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经过一番权衡之后,詹有为还是举起手枪,瞄准中岛。
中岛吓得瘫倒在地,用日语哀求:“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保证……”
詹有为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打中要害,而是击中了中岛腹部侧面——这是战术教学职致色不致死”的打法,子弹会穿透肌肉组织,造成剧烈疼痛和失血,但只要及时救治,不会要命。
中岛惨叫一声,倒地翻滚,鲜血从指缝涌出。
“陈江,”詹有为收枪,转头,“可以把藏他家饶地方告诉他了,钱嘛,你告诉他,让他帮忙替我去收殓符文华和周武的尸体,他们身上那两万美元就是给他的报酬。”
陈江立刻跳下飞机,跑到中岛身边,用日语快速道:“听着!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被关押在城东距离江边还有几百米的仓库区,应该还死不了!另外,我们队长了,请你帮我们收殓一下刚才牺牲的两个弟兄的遗体,他们身上的两万美元就是给你的报酬。”
中岛忍着剧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们队长这一枪是为了你好,”陈江继续道,“这样你就有理由了——被俘后遭受酷刑,拼死逃脱,途中中弹。日本人会把你当英雄,不会怀疑你泄露情报的。”
完,陈江转身跑回飞机。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中岛躺在血泊中,看着逐渐加速的飞机,眼神复杂。疼痛、恐惧、庆幸、愧疚……各种情绪交织。他知道,这些中国人确实履行了诺言,甚至考虑到了他回去后的处境。那一枪,真的是在帮他。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校
就在这时,农场大门被撞开,三辆日军摩托车率先冲进院子,后面跟着一队步兵。带队的正是林少尉——他听到枪声后,不等上级命令,立刻就带了一个队赶回来。
“停下!停下!”日军士兵举枪射击。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