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飞机机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但毕竟步枪对飞机伤害有限,再怎么打是不会把飞机给打停下来的。
奈温将油门推到最大,飞机的双引擎咆哮着加速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日军士兵拼命追赶,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追上加速的飞机。当飞机滑行到跑道中段时,追兵已经被甩开百余米。
“开火!”林少尉嘶吼。
密集的子弹射来,几发打在右侧发动机舱上,溅起火星,但未能造成致命损伤。
速度表指针持续上升:60公里\/时,80公里,100公里……
跑道尽头越来越近,奈温紧紧握住操纵杆,在最后一刻轻轻拉杆,机头抬起,起落架离开地面。
飞起来了!
飞机艰难地爬升,离地不过十余米,堪堪掠过跑道尽头的树梢。机舱内众人感觉身体一沉,随即是失重般的上升福
“我们飞起来了!”王铁柱激动地喊道。
但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突然,只听机身挨了好几发子弹,飞机猛地向左倾斜,所有人都被甩向右侧舱壁。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起落架传来,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
“怎么回事?!”詹有为抓住座椅扶手大喊。
奈温在驾驶舱里用缅甸语咒骂了一句,然后喊道:“糟糕!飞机轮子被打掉了!”
透过舷窗,众人清楚地看到,飞机的起落架轮子竟然在起飞后没十几秒钟,就被鬼子的子弹给打脱落了!那轮子在空中翻滚着,越来越,最后砸进下方的稻田,溅起一片泥水。
机舱内一片死寂。
王铁柱呆呆地问:“轮子……也能掉?”
陈江咽了口唾沫:“他妈的咱们坐的这到底是什么飞机啊……”
奈温努力控制住飞机姿态,用缅甸语大声安慰:“没问题!一个轮子照样飞!”
张春有气无力地翻译道:“他一个轮子照样飞!没事的!”
詹有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昨夜到现在,他们闯过了多少生死关,结果最后上了这么一架“残疾”飞机。但现在抱怨没用,他们已经升空,下面是数百名日军,除了继续飞,别无选择。
“告诉奈温,专心驾驶。”詹有为。
不一会儿,飞机爬升到一千五百米高度,进入平稳飞校
可是,飞机飞了一会之后,奈温看着飞机发动机的温度、转速,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张春问。
“哦……右发动机温度好像有点高。”奈温指着仪表盘,“老毛病了,这架飞机的冷却系统设计有缺陷,长时间满负荷运转容易过热。”
“能坚持到密支那吗?”
“应该……可以吧。”奈温的语气并不肯定。
机舱内,众人终于有机会喘口气。詹有为检查了每个饶伤势:他自己手臂的擦伤不严重;王铁柱在门口掩护战时被流弹划破脸颊,已经止血;刘大山脚踝扭伤,但还能行走;陈江和李大明没有受伤。最严重的是张亮,他仍然昏迷,呼吸微弱,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张春从急救包里找出吗啡给他注射了一针,暂时缓解疼痛,但内出血的问题依然无法解决。
詹有为看了看地图,按这个速度,到密支那大约需要两个半时。现在是般五十,预计十一点二十就能到达。
于是詹有为对李大明道:“大明,你立刻给军部去电,就我们乘坐了一架运输机朝密支那飞过来了,预计两个半时到达,飞机上有重伤员一人,让密支那地面人员做好接机准备。另外,告诉沿途的高射炮部队,别对我们开炮!”
“是,队长!”
飞机继续向北飞行,下方是缅甸中部广阔的平原和丘陵,河流如银色丝带蜿蜒,村庄散布其间。如果没有战争,这是一片美丽的土地。但战争无处不在,他们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日军车队行驶扬起的尘土,或是被轰炸过的村庄废墟。
飞行一时后,意外发生了。
右侧发动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接着排气管喷出一股浓密的黑烟。仪表盘上,右发动机的转速急剧下降,油压报警灯闪烁,飞机随即发生倾斜,把众人甩了一个趔趄。
“oh!Shit!”奈温一边看向右发动机,一边紧张地握紧操纵杆。
刘大山看着冒着黑烟的右发动机道:“那玩意怎么会冒黑烟啊?”
陈江骂道:“他妈的你傻啊!那是发动机!”
刘大山道:“你们看你们看,它好像不转了耶!”
“哎哟卧槽!完了完了完了,队长,可能要坠机,咋整?”田福才在那紧张地看着詹有为。
“我就嘛,我们肯定上了贼船了!”陈江补充道。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詹有为也不懂飞机,只得看向耶同样紧张的张春,道:“张大哥,问问他怎么回事?”
张春便转头问奈温道:“奈温,那个发动机好像不转了,咋整?”
虽然奈温心里面已经有些不淡定了,但是还是强装镇定道:“哦,没关系的!一个发动机照样飞!”
詹有为道:“他啥?”
张春无奈道:“他,一个发动机照样飞!看我的!”
完,奈温向左压满舵,同时调整左发动机推力,试图抵消右发停车带来的偏航力矩。
飞机像醉汉一样在空中摇摆,高度持续下降。从一千五百米降到一千二百米,一千米,八百米……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根本没有迫降场。
“拉起来!拉起来!”张春大喊。
奈温将左发动机推力推到极限,但飞机依然在下沉。高度五百米,四百米……
机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紧抓住能抓的东西。
就在飞机几乎要擦到树梢时,奈温终于控制住了飞机。左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机艰难地停止下降,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