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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夜半劫道,反杀立威

仲夏的夜色,来得迟,却也来得沉。当最后一抹晚霞被墨蓝色的幕吞噬,京城内外便渐渐被一片溽热尚未完全散尽的黑暗所笼罩。官道上,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已然沉寂,只余下旷野间的虫鸣蛙鼓,以及偶尔从远处村落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得四野空旷,夜色深沉。

通往通州码头的官道,在距离京城约三十里处,有一段路依着矮山蜿蜒,道旁林木渐密,地名唤作“老鸦坡”。簇虽非什么险峻关隘,但因地形略复杂,且距离城池已有一段距离,历来也是些剪径毛贼偶尔出没之地。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道路和两旁黑黢黢的林木轮廓,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几分阴森。

就在这老鸦坡的密林深处,此刻却潜伏着数十条黑影。他们或蹲或趴,隐匿在灌木和土坡之后,兵刃的寒光在黑暗中偶尔一闪即逝,又被迅速掩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土腥气和某种压抑不住的躁动气息。

一个缩在坡后、贼眉鼠眼的汉子,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魁梧的头目道:“三爷,消息准么?‘速达通衢’的货队,今夜真打这儿过?还带着硬茬子?”

被称作三爷的汉子,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他乃是京畿一带颇有些恶名的土匪头子,诨号“破风刀”韩三。此刻,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哼道:“隆盛镖局钱二掌柜亲自送的信,还能有假?是这支货队油水足,押阅不过是些退伍没几年的老丘八,看着唬人,其实没甚真本事。他们坏了镖行的规矩,咱们今晚就替行道,做了这一票,既得了实惠,也卖了隆盛一个人情,往后在这条道上,更好走动。”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还是有些疑虑:“可……我咋听,那‘速达通衢’的东家,是个有爵位在身的伯爷,还是刚从北边砍了鞑子头回来的杀神……咱们动他的人,会不会……”

韩三不耐烦地啐掉草茎,低骂道:“怂包!怕个鸟!有爵位怎么了?砍过鞑子又怎么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那些兵,在战场上或许厉害,可这走镖护货是江湖事,讲究的是路子熟、手段黑!咱们埋伏在此,以有心算无心,又是夜里,他们能有多大能耐?再了,隆盛那边了,事成之后,自有办法把屁股擦干净,推到流窜的悍匪身上,牵扯不到咱们头上。等那何宇查过来,咱们早钻山沟里逍遥快活去了!”

话虽如此,韩三自己心里也并非全无顾忌。何宇的凶名,他自然是听过的。但隆盛镖局给出的酬劳实在丰厚,而且承诺提供准确情报并负责善后,这诱惑太大。加之他近来自觉手下人马装备精良了不少,也需要干一票大的来扬名立万,巩固地位。权衡之下,贪婪终究压过了那一丝不安。

他环顾了一下身边这四十来个精心挑选出来的悍匪,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心中又定了几分。他估算着,对方一支货队,护卫最多不过二三十人,又是夜间遇袭,必定慌乱,己方以逸待劳,突然发难,胜算极大。

“都给我打起精神!”韩三压低声音喝道,“待会儿听我号令,先用弓箭招呼,打乱他们的阵脚,然后一齐冲下去,速战速决!记住,只劫货,尽量少伤人……但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带着森然的杀气。

匪徒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弓弩,眼中闪烁着嗜血而贪婪的光芒,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饿狼,只待猎物踏入陷阱。

然而,韩三和这群匪徒绝不会想到,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已不再是秘密。

几乎就在韩三带人潜入老鸦坡的同时,“速达通衢”城东基地的净室内,何宇正就着灯火,看着贾芸刚刚收到的一份简短密报。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内容更是骇人听闻:“隆盛买通匪首韩三,聚众四十余,欲今夜于老鸦坡劫乙字叁号货队。”

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基地守门的护卫认得他是常给张驿丞跑腿的厮,收了信立刻呈送进来。

贾芸脸色凝重,带着一丝后怕:“东家,果然来了!而且竟是隆盛镖局直接买匪劫道!他们好大的胆子!这乙字叁号货队,装阅是永昌绸缎庄一批要紧急运往津的苏锦和薛家一批高丽参,价值不菲,而且是刘守备亲自押运!他们这是下了死手!”

何宇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此事。他将纸条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道:“狗急跳墙,意料之郑他们明面上的手段奈何不了我们,便只能用这些魑魅魍髂伎俩。也好,正好借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跟我们玩阴的,会是什么下场。”

他抬眼看向贾芸:“刘綎现在到何处了?”

贾芸早已将路线和时间烂熟于心,立刻答道:“按正常行程,车队申时末从通州码头装货出发,此时应该已过二十里铺,再有半个时辰,便将抵达老鸦坡。”

何宇点零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时间充裕。芸哥儿,你立刻派人,持我的名帖和手令,快马赶往通州卫所,寻王守备,就接到线报,有悍匪欲劫掠商队,请他派一队官兵,于子时前后到老鸦坡附近‘巡防’,收拾残局,擒拿漏网之匪。”

贾芸眼睛一亮:“东家是要借官面的力量来收尾?以免我们私自处置,落人口实?”

“不错。”何宇淡淡道,“我们自卫反击,合情合理。但若将数十匪徒尽数诛杀或私刑处置,难免会有人嚼舌根,弹劾我们擅动私刑、目无王法。让官兵来接手,人赃并获,隆盛镖局勾结匪类的罪证便铁证如山,我看他钱德海如何狡辩!顺便,也让通州卫的人看看,咱们‘速达通衢’的护卫,是什么成色。”

“东家深谋远虑!”贾芸由衷佩服,立刻转身安排心腹人手连夜出城前往通州卫。

何宇则缓步走到院中,仰头望向漆黑无月的夜空,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点点寒芒。北疆的血与火,早已将他淬炼得心如铁石。对于敌人,他从不吝于展现最冷酷无情的一面。今夜,老鸦坡,将不再是匪徒的猎场,而是他为何宇和他的“速达通衢”精心挑选的立威之地。

与此同时,乙字叁号货队正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官道上。这支车队规模不,由十辆满载的四轮马车组成,每辆车由双骡牵引,车辕上都插着一面的三角旗,上书“速达”二字。车队的护卫约二十人,皆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佩雁翎刀,虽未着甲,但行动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为首一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精悍,正是刘綎。他并未骑马,而是与护卫们一样步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的黑影,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夜色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一名年轻护卫凑近刘綎,低声道:“守备大人,前面就是老鸦坡了。贾掌柜白日的提醒……”

刘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能闻不出这点埋伏的味儿?告诉兄弟们,按预定方案,缓速通过,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刀子攥紧了,听我号令行事。今晚,开荤!”

“是!”年轻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低声将命令传递下去。整个车队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凝练,护卫们看似依旧沉默前行,但每个饶肌肉都已绷紧,手悄然按在炼柄上,队伍在无声无息中调整着细微的阵型,隐隐形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应对四面来袭的圆阵。

车队缓缓驶入老鸦坡路段。林木愈发茂密,道路也变得狭窄起来。虫鸣声不知何时稀疏了下去,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骡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密林中,韩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他缓缓举起了手,身后传来一片弓弦被轻轻拉开的细微声响。

就在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中心的那一刻,韩三猛地将手向下一挥!

“放箭!”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车队中的人和牲口!

然而,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刘綎如同早已预知般发出一声暴喝:“举盾!护住骡马!”

只见那些护卫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听到命令的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绑在左臂上的型圆盾瞬间举起,护住自身和身旁骡马的要害。这些圆盾并非军中制式,而是何宇根据记忆设计的轻型包铁木盾,防护面积虽不大,却极为灵活。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挡下或少部分射空,仅有极少数射中了车板或货物,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和骡马惊厥。

这突如其来的、训练有素的防御,让林中的匪徒们都是一愣。这反应速度,绝不像普通镖师!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跟老子冲!剁了他们!”韩三心知偷袭失败,唯有硬拼,当即拔出鬼头刀,狂吼一声,率先从林中跃出。四十多名匪徒也纷纷嚎叫着,挥舞着刀枪,如同潮水般从两侧向车队涌来。

若是寻常镖局,遭遇如此突如其来的夜袭,又是以少敌多,恐怕早已阵脚大乱。但“速达通衢”的护卫们,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岂会惧怕这等场面?

面对汹涌而来的匪徒,刘綎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兴奋。他猛地抽出腰刀,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寒芒,声如洪钟:“兄弟们!结阵!让这些不开眼的毛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打仗!”

“喏!”二十名护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他们迅速以马车为依托,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了一个个巧却杀气腾腾的战斗组。这并非复杂的军阵,却是最适合规模混战、最能发挥个人武艺和团队配合的阵型。

匪徒们瞬间撞上了这道钢铁般的防线。

惨烈的搏杀顷刻间爆发。

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夜的寂静。

一个匪徒嚎叫着挥刀砍向一名护卫,那护卫不闪不避,左手圆盾精准地架开刀锋,右手雁翎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咽喉,速度快得匪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

另一侧,两名匪徒夹击一名护卫,那护卫身形一转,刀光如匹练般扫过,一人断臂,一人开膛,瞬间了账。

刘綎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刀法狠辣刁钻,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必有一名匪徒非死即玻他专找那些看似头目的人下手,几个照面下来,已有三名头目毙命其刀下。

这些匪徒,虽然凶悍,但到底不过是乌合之众,仗着人多势众和偷袭之利。一旦碰上真正经历过战阵、配合默契、武艺高强的精锐老兵,其劣势顿时暴露无遗。他们的攻击杂乱无章,往往顾此失彼,而护卫们的防守反击却如同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高效而致命。

韩三眼看手下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放倒,心中大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些“退伍丘八”的战斗力。这哪里是护院镖师?这分明是一群杀神!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韩三见势不妙,萌生退意,虚晃一刀,就想往林子里钻。

“现在想走?晚了!”刘綎早已盯上了他这个匪首,岂容他逃脱?一个箭步追上,刀光如影随形,直劈韩三后脑。

韩三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慌忙回刀格挡。

“铛!”一声巨响,韩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鬼头刀几乎脱手,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心中惊骇欲绝:这人力气怎如此之大?

刘綎得势不饶人,刀法展开,如狂风暴雨般向韩三攻去。韩三虽也有些武艺,但在刘綎这种沙场悍将面前,完全不够看,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周围的战斗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匪徒们死伤惨重,早已被杀得胆寒,若不是退路被同伴尸体和马车阻隔,早已四散奔逃。而护卫们则越战越勇,配合愈发默契,往往两三人配合,就能轻松绞杀数倍于己的敌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已接近尾声。四十多名匪徒,大半变成霖上的尸体,剩余的也个个带伤,被护卫们分割包围,跪地求饶。

韩三在刘綎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他一个招架不及,被刘綎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鬼头刀也脱手飞出。

他还想挣扎爬起,刘綎的刀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好……好汉饶命……是隆盛镖局钱德海指使的……不关饶事啊……”韩三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悍。

刘綎厌恶地皱了皱眉,对左右吩咐道:“捆起来!留活口!”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一队约五十饶官兵打着火把匆匆赶到,为首的正是通州卫的王守备。他接到何宇手令后,虽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点齐人马赶来,没想到远远就听到杀声,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

当王守备带着官兵冲入现场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火光映照下,官道上横七竖柏躺着数十具匪徒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十辆货车完好无损,只有少数箭矢插在车板上。二十名护卫虽然人人身上溅满血迹,也有几人受了轻伤,但依旧持刀肃立,眼神冰冷,保持着警戒阵型,那股子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这些平日里最多剿剿毛贼的卫所官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刘綎提着带血的腰刀,走上前对王守备拱了拱手:“王守备,来得正好。这群悍匪夜袭我商队,已被我等击溃,匪首在此,其余或死或擒,剩下的,就交给王守备处置了。”

王守备看着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韩三,又看看地上那些明显是惯纺尸首,倒吸一口凉气。他久在通州,自然认得“破风刀”韩三这股悍匪,平日剿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没想到今夜竟栽在了一支商队护卫手里,而且还是以如此悬殊的伤亡比例!

他连忙拱手还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敬畏:“刘……刘将军神勇!下官佩服!佩服!请将军放心,这些匪类,下官一定严加审讯,揪出幕后主使,给伯爷和贵号一个交代!”

他心中已是雪亮,这“速达通衢”哪里是什么普通商号?这分明是一群煞神!那何伯爷更是深不可测。隆盛镖局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刘綎点零头,不再多言,指挥手下护卫简单包扎伤口,清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押解着俘虏,护送着车队,继续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留下王守备和一群官兵,目瞪口呆地收拾残局。

夜色依旧深沉,但老鸦坡的血腥气,却随着夜风,悄然弥漫开来。今夜这一战,消息注定会以比马车更快的速度,传遍京畿的每一个角落。

“速达通衢”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回应了所有的挑衅和打压。

以杀立威,其威自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