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先生被两名卫兵像拖死狗一样,
扔进了山庄地下一间阴暗潮湿的储藏室。
门被从外面锁上,
黑暗和死寂瞬间将他吞没。
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
尤其是脸上塌陷的鼻梁和断裂的肋骨,让他几乎昏厥。
但比肉体疼痛更甚的,
是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心寒。
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
身体因疼痛和寒冷而不断颤抖,
耳边反复回响着乃温那些恶毒的羞辱和拳脚相加的声音。
他为乃温出谋划策多年,自问忠心耿耿,
就算计谋有失,也罪不至此!
如今大难临头,
乃温不仅不反思己过,
反而将一切责任推到他身上,
将他如同蝼蚁般践踏!
“乃温……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黑暗中,阮先生的眼睛里,
渐渐燃起一股混合着绝望、怨恨和求生欲的疯狂火焰。
他不想死,
更不想陪着这个刚愎自用、穷途末路的暴君一起死!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
在他心中迅速成型——献城投降!
用乃温的人头,换自己和大家的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仔细盘算着:
乃温连遭打击,
今夜必定会借酒浇愁,醉得不省人事。
山庄内人心惶惶,
士兵们早已厌战惧战,只求活命。
自己虽然失宠,
但多年经营,在底层军官和卫兵中,
未必没有几个心腹或者同样心怀异志的人……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能活命,
甚至可能有机会接手乃温的残余势力,
在这乱世中拥有一席之地;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还有比现在更坏的结局吗?
阮先生摸了摸自己剧痛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赌了!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到门边,
用尽力气,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铁门。
这是他早年与一名负责看守他的心腹卫兵约定的暗号。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锁链响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名年轻卫兵紧张的脸出现在门口。
“阮先生?您……”
“阿明……想活命吗?”
阮先生压低了声音,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年轻卫兵阿明看着阮先生凄惨的模样,
又想到外面那个恐怖的狙击手和岌岌可危的局势,
咽了口唾沫,重重点零头。
“听我……”
阮先生凑近,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快速出了自己的计划……
深夜,翡翠山庄主楼。
乃温果然如阮先生所料,
在指挥部里喝得烂醉如泥,
倒在沙发上鼾声如雷,身边散落着空酒瓶。
愤怒、恐惧和绝望,
让他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阿明带着另外两名早已对乃温不满的卫兵,
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指挥部。
他们看着醉死的乃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被求生的欲望覆盖。
按照阮先生的指示,
他们用浸了迷药的毛巾捂住乃温的口鼻,
确保他彻底昏迷,
然后用结实的绳索将他捆成了粽子,
嘴里塞上破布。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指挥部外的守卫,
有的被阿明支开,
有的本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
没人愿意为这个穷途末路的将军陪葬。
阮先生被阿明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指挥部。
他看着被捆成粽子、瘫倒在地的乃温,
脸上露出一丝快意和冰冷。
他让人将乃温抬到山庄最高的塔楼。
拂晓时分,
一面白旗在翡翠山庄最高的塔楼上缓缓升起,
迎风招展。
紧接着,
高音喇叭里传来了阮先生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赵磊先生!赵磊先生!
请停火!
我们是翡翠山庄守军!
我们愿意投降!”
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山庄内外,
也传到了丛林深处赵磊的耳郑
赵磊正靠在一棵树后休息,
连续多日的高度紧张和战斗,
也让他的精神感到了一丝疲惫。
听到喊话,他缓缓睁开眼,
端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望向山庄。
他看到了白旗,
也看到了塔楼上那个鼻青脸肿、被人搀扶着的身影,
他脚下,好像还躺着一个被捆着的人。
“赵磊先生!”
阮先生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哀求,
“乃温倒行逆施,残暴不仁,
我们已经将他擒获!
我们愿意无条件投降!
我们愿意立刻撤销对您和冷月姐的一切通缉令,
解除所有边境封锁!
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保证不再与您为敌!”
赵磊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飞速盘算。
阮先生造反,
擒了乃温投降,这倒是个意外的转折。
如果真的能兵不血刃地解除通缉和封锁,
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在乎乃温的势力由谁接手,
他只在乎自己和冷月能否安全回国。
但他不会轻易相信。
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他拿起一个从“影缺队缴获的、频率经过调试的军用对讲机,
冷静地开口:
“阮先生?”
塔楼上的阮先生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浑身一颤,连忙对着麦克风回答:
“是!是我!赵磊先生,我们……”
“闭嘴。”
赵磊打断他,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我们可以先把乃温交给您!”
阮先生急忙道,
“任由您处置!”
赵磊沉吟片刻,提出了条件:
“可以。
你立刻以乃温的名义,
通过所有渠道,公开宣布撤销对我们的通缉,
解除边境封锁。
然后,
把乃温一个人放到山庄大门外五百米的那块空地上。
你们所有人,退回山庄内。
等我确认通缉解除,边境封锁放开,
我会带走乃温。
之后,你们内部的烂摊子,
自己收拾,与我无关。”
阮先生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好!好!我们照办!完全照办!”
对他来,现在保命是第一位的。
他立刻以乃温将军的名义,
通过内部电台、电话,
甚至设法联系了一些外部渠道,
公开宣布:
“即日起撤销对赵磊、冷月的一切通缉令,
并解除相关边境封锁。”
命令发出后,
昏迷的乃温被放在担架上,
由几名士兵抬着,
战战兢兢地走出山庄大门,
放在了五百米外指定的空地上。
所有守军则迅速撤回山庄内部,紧闭大门。
赵磊在狙击镜里仔细观察了很久,
确认没有埋伏后,
才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接近。
他检查了一下乃温,确认其只是昏迷和被捆结实,
便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入了丛林之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