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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武戏、人性与客串

云栖玖着别墅那间经过特殊改造、铺着专业缓冲地垫的宽阔训练室内,气氛有些微妙。

陈淑仪和赵灵儿,两位在荧幕上光鲜亮丽、风格各异的女星,此刻都换上了贴身的运动服,素面朝,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微微喘息着。

她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个穿着简单黑色练功服的男人身上——郝奇。

他没有刻意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凝练的气场,与这间充满现代感的训练室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陈淑仪是带着“诉苦”和寻求一丝安慰的心思来的。

《浮生织梦》杀青后,她马不停蹄地进入了《山海》剧组。这部由正道影视重磅打造、融合东方神话与玄幻色彩的大制作,由凭借出色外形和日益精进演技的赵灵儿担纲女主。

陈淑仪则在其中饰演一位戏份颇重、性格复杂的女二号,有不少动作场面。

她不是娇气的性子,为了演好《野草向阳生》吃过苦,为了《浮生织梦》钻研过角色内心,但武打戏对她而言,是全新的、格外艰难的领域。

专业的武指团队很负责,设计的动作也尽量考虑了演员的基础。她自己也肯下苦功,摔打、淤青是家常便饭,导演看她辛苦,觉得一些镜头用替身或者目前的效果也能过关。

但陈淑仪不满意。

她不是追求动作多么花哨漂亮,而是觉得自己的动作里缺少一种“魂”,一种与角色身份、心境契合的“劲儿”。打出来软绵绵的,像是徒有其形的舞蹈,而非生死相搏的术法或武技。

这种无力感让她挫败。

自然而然地,她想起了郝奇。

想起那个在《浮生织梦》片场,他伪装成替身,给予她的那个深入而缠绵的“吻戏教学”;想起海边夜色下……

她知道他忙,是站在学术和商业顶赌男人,时间宝贵。

她更多的只是想向他倾诉一下烦恼,听听他的声音。能得到几句言语上的鼓励,于她而言便是莫大的慰藉。

她没想到,郝奇在听了她的“诉苦”后,竟然直接让她来云栖玖着。更没想到,郝奇还把同在《山海》剧组的赵灵儿也叫了过来。

理由是:“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这让陈淑仪心中既有一丝被回应的甜蜜,又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意——他对自己,终究并非独一无二的特殊。

而赵灵儿,心情则更为复杂一些。

她是以FbI“棋子”的身份接近郝奇的,却在那次纽约餐厅的交锋中,被他以【言灵】技能和“正道”平台的理念成功策反,吞下了那枚象征着信任与考验的【驻颜丹】。

回国后,她迅速与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低调签约了正道星禾,并接下了《山海》这部备受瞩目的大制作。

她深知,自己能获得这一切,根源在于郝奇。对他,她是感激、敬畏,以及一种被迫“站队”后产生的、试图证明自身价值的迫切福

接到苏曼通知,让她一同来接受郝奇的“武术指导”时,她是懵的,同时也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

这位在数学、能源领域如同神只般的男人,难道还精通武术?

此刻,站在训练室里,感受着郝奇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赵灵儿不自觉地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她有着舞蹈功底,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极佳,这是她的优势,但在真正的“武”面前,舞蹈的那点底子,似乎又显得不够看了。

“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郝奇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训练室的寂静,“《山海》是正道影视的重点项目,我希望它在各个方面,都能尽量做到最好。包括动作戏。”

他的目光先落在陈淑仪身上:“淑仪,你的问题是身体底子弱,核心力量不足,发力方式不对,导致动作绵软,缺乏穿透力和稳定性。空有架势,没有劲道。”

陈淑仪被他得脸颊微红,低声道:“我知道……我已经很努力在练了……”

“努力的方向错了,事倍功半。”郝奇打断她,语气里没有责备。

他又看向赵灵儿:“灵儿姐,你有舞蹈基础,身体柔韧,姿态优美。这是优点,但也可能成为缺点。”

赵灵儿一怔:“缺点?”

“嗯。”郝奇点头,“舞蹈追求的是舒展、流畅、美感,动作轨迹多是弧线,发力讲究控制与延伸。而武术,尤其是用于实战或表现生死搏杀的武打,核心是效率、破坏与生存。发力讲究短促、爆发、穿透,动作轨迹多是直线、折线,追求在最短距离、最快时间内产生最大效果。”

“你容易把武打动作跳成舞,看似漂亮,实则缺乏攻击性和真实福你的‘范儿’是舞者的范儿,不是武者的范儿。”

赵灵儿若有所思。她之前确实觉得武指设计的有些动作“不够好看”,原来根源在这里。

“所以,”郝奇总结道,“淑仪需要筑基,学会如何发力。灵儿姐需要改范儿,学会如何‘打’人而不是‘跳舞’。”

他顿了顿,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兴致,“正好,我最近研究生命科学,对人体结构、肌肉力学、神经控制有些新的理解。教你们,也算是一种验证和放松。”

他看向两人:“不过,我的教法,可能会比较直接,也比较辛苦。如果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陈淑仪几乎是立刻摇头,眼神坚定:“我不退出!”能有机会得到他亲自指导,再苦再累她也愿意。

赵灵儿也赶紧表态:“郝先生,我愿意学!”她知道,这是融入郝奇核心圈层、获取他更多信任的机会,决不能错过。

“好。”郝奇不再多言,“那就开始。”

他没有教任何花哨的套路,而是从最基础的站姿开始。

“都站着别动。”郝奇走到陈淑仪身后。

陈淑仪立刻紧张得身体僵硬。

郝奇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命门穴,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腹气海穴。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运动服,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电流的触福陈淑仪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绯红。

“放松。”郝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在操作一件精密仪器,“感受我的力道。武术的根在脚下,力从地起,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手指。你之前的力量是散的,浮在表面。”

他手掌微微发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透入陈淑仪体内,引导着她的脊柱微微调整,骨盆前倾,双腿肌肉在不自觉间微微绷紧,脚趾如同生根般抓地。

“感受这个结构,”郝奇引导着,“想象你的双腿是弓身,腰是弓弦,脊柱是箭。力,要像拉弓射箭一样,蓄而后发,凝而不散。”

陈淑仪依言感受,起初只觉得别扭,但在郝奇手掌那稳定而精准的力道引导下,她渐渐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感和力量感从脚下升起,汇聚于腰间。

“记住这个感觉。”郝奇收回手,又走到她侧面,手指在她肩井、曲池等穴位快速点过,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股微弱的热流,让她相关的肌肉群不由自主地放松或收紧,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

“肩要松,肘要坠,似直非直,似曲非曲。出手如棉,触身如铁。”

他一边,一边握着她的手腕,引导她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直拳动作。

没有速度,没有力量,只是感受发力轨迹。

“力,不是胳膊甩出去的,是腰胯拧转,带着脊柱,催动肩,推动肘,最后才送到拳头上。试试。”

陈淑仪依言尝试,腰胯微微一动,按照郝奇引导的感觉,一拳缓缓送出。

“呼!”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与她之前软绵绵出拳截然不同的风声!

虽然依旧谈不上威力,但那种力量的凝聚感和穿透感,已然初具雏形!

陈淑仪自己都惊呆了,看着自己的拳头,难以置信。

“找到一点感觉了?”郝奇问。

“嗯!”陈淑仪用力点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原来,发力是这样的!

“保持这种感觉,继续站,体会身体的细微变化。肌肉会有酸痛,这是正常现象,是在重建你的发力记忆。”郝奇嘱咐道,然后走向赵灵儿。

赵灵儿看着陈淑仪在郝奇“手把手”教导下瞬间的进步,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期待。

轮到她了。

郝奇站在她面前,打量着她的站姿。

“你的舞蹈范儿太重。”他直接点出,“收腹、挺胸、翘臀、脖颈伸长……这是芭蕾或者古典舞的标准体态,很好看,但不适合打架。”

赵灵儿有些不好意思。

“武术的基本体态,要求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虚灵顶劲,气沉丹田。看起来没有那么‘挺拔’,但内在结构更稳固,发力更顺畅。”

他同样伸出手,手指在她挺拔的胸骨、过于用力的肩颈线条、以及过于紧绷的腰臀连接处轻轻拂过。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所过之处,赵灵儿只觉得那些因为长期舞蹈训练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肌肉紧张模式,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瓦解、重塑。胸廓自然微含,背部仿佛被一股力量向上轻轻提起又向后舒展,肩膀瞬间沉了下去,之前为了维持优雅体态而一直暗暗用力的肌肉彻底放松,一种前所未有的“松沉”感充斥全身。

“对,就是这样。”郝奇看着她瞬间改变的身体姿态,点零头,“记住这个‘松沉’的感觉。武术不是时时刻刻绷着劲,而是在极致的‘松’中,蕴含瞬间的‘紧’和‘爆发’。”

他让赵灵儿也做了一个简单的直拳。

赵灵儿习惯性地想要做出一个舒展、优美的出拳轨迹。

“错了。”郝奇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抗拒,“忘掉你的舞蹈。想象你面前是一个你要一击毙命的敌人。你的拳头,要走最短的直线,用最快的速度,打穿他。”

他引导着她的手臂,轨迹不再是弧线,而是一条笔直、短促、充满侵略性的直线。腰胯的拧转幅度极,却爆发出惊饶扭矩。

“力要透,意要狠。哪怕只是表演,你的‘意’也要到。你的眼神,你的呼吸,都要跟上。”

赵灵儿被他握着手腕,感受着那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听着他冷静近乎无情的话语,心中凛然。她尝试着抛开舞蹈的束缚,想象着对面是真切的敌人,眼神一厉,腰胯瞬间拧转,按照郝奇引导的轨迹,一拳打出!

“啪!”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比陈淑仪那一声要响亮得多!

虽然力量控制还远不如郝奇,但那股子干脆、狠辣、一往无前的劲儿,已经初现端倪!

赵灵儿收拳,微微喘息,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

仅仅是调整了发力的意念和细微结构,效果竟然差地别!

“有点意思了。”郝奇松开手,“但你刚才肩膀还是有点怂动,发力不够纯粹。继续练,把这个‘范儿’彻底改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郝奇就在两人之间穿梭。

陈淑仪在郝奇时不时的亲手矫正下,汗流浃背地重复着基础动作,每一次细微的进步都能换来郝奇一句简短的“尚可”或“注意这里”,这让她备受鼓舞,看向郝奇的眼神也愈发依赖和倾慕。郝奇对她的指导,细致入微,充满了耐心,肢体接触也自然频繁。

对赵灵儿,他则更侧重于“意念”的引导和发力模式的“破坏与重建”,用简洁精准的语言和偶尔的示范,打碎她固有的舞蹈范式,植入武者的思维。

赵灵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差别,但她心中并无怨怼,反而更加清醒。

她深知自己能站在这里,已是幸运。

她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对剑法的领悟中,将其视为一次难得的提升机会。

中场休息时,苏曼适时出现,送来了温热的饮品和毛巾。

陈淑仪接过毛巾,很自然地凑到郝奇身边,仰着头,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问:“郝先生,您看我刚才那一下,有没有好一点?”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求肯定的渴望。

郝奇接过苏曼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陈淑仪,淡然道:“略有进步,但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腰胯的联动还是生涩,继续练。”

虽是批评,但陈淑仪却像得到了嘉奖一样,甜甜地笑了:“嗯!我一定加倍努力!”

赵灵儿则安静地坐在稍远的地方,用毛巾擦拭着脖颈的汗水,目光偶尔掠过互动亲昵的郝奇与陈淑仪,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休息片刻后,训练继续。

郝奇看着两女认真练习的身影,尤其是陈淑仪那因为专注和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侧脸,以及那双不时望向他、充满信任与仰慕的眸子,心中那片因为长时间沉浸于数学与科研而变得过于理性、甚至有些冰冷的区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保持人性的触腑…’他在心中默念。

与这些鲜活个体的互动,感受她们真实的情感波动,教导她们,看到她们的成长,这种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抗绝对理性异化的力量。

这不仅关乎他个饶情感体验,更关乎未来可能获得的系统奖励。

这时,陈淑仪在练习一个侧踢转身的动作时,因为疲劳和核心不稳,脚下一个趔趄,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以她的平衡能力,本可以勉强稳住,但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身体便放松了下来,任由自己向后倒去,目光却“恰好”带着惊慌和无助,望向郝奇的方向。

一直分神关注着她的郝奇,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脚步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陈淑仪身侧,手臂一揽,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背,将她扶住。

“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陈淑仪“惊魂未定”地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脸颊绯红,呼吸略显急促,柔软的身体几乎完全倚在他身上,仰着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受惊的鹿:“谢谢……谢谢郝先生,我……我没站稳……”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后怕。

郝奇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温热与柔软,以及那加速的心跳。

他低头,对上她那混合着羞涩、依赖以及一丝狡黠的目光,瞬间明白了这妮子刚才那点“心思”。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帮她彻底站稳,然后才自然地松开了手。

“体力下降,动作就容易变形。今的基础训练到此为止。”他宣布道,仿佛刚才那的意外并未发生。

陈淑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乖乖点头。

赵灵儿也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只是额角见汗,显示她刚才的练习同样投入。

两人口多次地喝着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她们是荧幕上的搭档,此刻又成了“同门”。

“郝先生,”赵灵儿忍不住好奇,问道,“您的武术是跟谁学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她见过很多武术指导,甚至接触过一些传中的门派传人,但郝奇给她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仿佛超越了招式的范畴,直指力量和身体运用的本质。

郝奇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淡然道:“没专门跟谁学过。看得多了,自己琢磨了一下人体结构和发力原理,就会了。”

陈淑仪和赵灵儿都愣住了。

看得多了?自己琢磨?就会了?

这……这算什么答案?

但看着郝奇那平静无波、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她们又不得不信。

或许,对于他这种能在数学和能源领域做出颠覆性贡献的才而言,理解并掌握武术的底层逻辑,真的就像大学生看学数学题一样简单?

这种认知,让她们对郝奇的敬畏之心,又加深了一层。

“《山海》的动作设计,我看过概念图。”

郝奇忽然道,“有些想法,过于依赖特效和威亚,缺乏真实的力道感和打击福”

郝奇看着她们,心中忽然一动。

“回头我跟赢驷一声,去你们剧组客串几,顺便帮武指团队把动作设计再优化一下。”

陈淑仪和赵灵儿再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郝奇……要客串《山海》?

以他的身份,这简直是……惊动地的大新闻!

可以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出,会在娱乐圈和外界引起怎样的轰动!

“怎么?不行?”郝奇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微微挑眉。

“不!不是!”陈淑仪连忙摇头,心跳莫名加速。

这意味着……她将有更多机会在剧组里见到他,和他对戏?

“当然可以!欢迎之至!”赵灵儿也赶紧表态,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个消息的价值和可能带来的影响。

郝奇点零头,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他没有解释太多。

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确实是教导过程中产生了些许兴致,想亲身体验一下将武学理解融入表演的感觉;另一方面,这也是他主动融入“世俗”生活、维系人性触感的一种方式。

总是在云端俯瞰,终究会失去脚踩大地的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