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五......”
不论是李柒柒,还是李明达,他们就都对老七所听来的这个日期——每月十五,心里有了一丝想法。
【难道,这所谓的‘贵客’就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心中这般想着,李柒柒她看向老七,就看老七喝了口茶后,就又道:“属下觉得这春华楼不对劲儿,就多留了个心眼。
后来,属下趁人不备,偷偷摸到后院去了。
谁知道,那墙根儿底下的狗,是个鼻子灵的,属下才刚进去不过几步,那狗就冲出来对着属下狂吠。”
众人听到这儿,就都是心头一紧。
老七见到众人脸上的紧张神色,就赶紧摆摆手:“没事儿,属下跑得快。
被发现后,属下假装是走错地方的杂役,一边道歉一边腿快的就往前院儿跑。
那被狗叫引出来的人追了不过几步,见属下应真的是个走错地方的就没再追了。
属下不敢再耽搁了,就赶紧出了侧门,绕了几条巷子,确定没人跟踪,这才回来报信。”
过这些,老七看向冯四儿:“头儿,属下虽然没探到这楼子里最核心的秘密,但可以确定一点——这春华楼,绝对有问题!
那些黑衣人,绝不是简单的会两手功夫的普通人!
不是属下瞎,我这一身轻功,追个寻常武人绝不在话下!
但今日在屋顶上追逐那两个黑衣饶时候,属下虽未用十分力,但也是用了七八分力的了,那两饶轻功绝不在属下之下!
且,他们这逃走的路上,能看出对常乐的街道甚是熟悉!
再加上,属下于春华楼偷听到的话,这每月十五的州城来人......这里面,一定藏着大的秘密!”
冯四儿听完,脸色凝重至极。
他看向李柒柒和李明达,沉声道:“老夫人,致远兄,老七带回来的消息,加上郭文翰最后指出的那张舆图,足以证明——春华楼,就是咱们要找的关键!”
李柒柒缓缓点头,眉头紧锁。
舆图上的秘密路线,从州城到春华楼,沿途的墨点标注,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这一路上的据点。
春华楼本身,是他们在常乐县的据点,也是他们进行联络、完成某些事的地方。
而许典史,很可能是因为在查案过程中触碰到了这个网络,发现了什么,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就才被灭口的。
而郭文翰作为幕后黑手的“看门狗”,他定是负责帮助幕后黑手做脏事儿;
且还能以县丞之身,为他们提供某些便利;
同时,也肯定是郭文翰向幕后之人告密了,这才让幕后之人派出了江湖杀手,用“贴加官”的残忍手法杀死了许典史来的。
但郭文翰没想到的是,许典史一死,李明达这个新任县令仍旧对案子紧咬不放,步步紧逼,这才让幕后之人感到了威胁。
于是,幕后之人就派来了那两个蒙面黑衣人——不仅仅是来监督郭文翰写认罪书、服毒自尽,更是来“清理门户”,确保郭文翰这个知情人永远闭嘴;
再把所有罪责都揽到郭文翰自己身上,把李柒柒他们能调查到的线索掐死在源头;
同时,郭文翰的死,也是对李明达他们的威慑!
幕后之后甚至还加码于——针对秋姐儿、雪姐儿的诅咒人偶,更是对李明达这个新任县令的警告和......威胁!
而那张舆图?
李柒柒她不确定,这是郭文翰给自己留的后路?
还是幕后黑手给手下“看门狗”的入门券?
这一点,从那木匣里的诅咒人偶来看,幕后黑手大概率是还不知道郭文翰他有用“舆图”来为自己留后路吧。
郭文翰把最重要的证据藏在最隐秘的地方,本想作为保命符,却没想到他自己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用。
再次想到那两个被幕后黑手派人送来的诅咒人偶......
李柒柒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是告诉他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家饶性命,都在我们的股掌之间。
识相的,就乖乖收手,听话结案,别再查下去了。
夜更深了,李家的正堂里仍旧烛火摇曳,将众饶身影投在了墙上,忽长忽短的人影,显得人心也是忽上忽下的。
诅咒秋姐儿和雪姐儿的那两个人偶还躺在木匣里,那些细针在烛光下闪着光,仿佛这一根根刺,直接扎在了每个饶心上。
李柒柒的目光从人偶上移开,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李明达的愤怒与后怕,冯四儿的杀意与凝重;
冯五娘的愤慨与警惕,李明光的暴躁与心痛,赵春娘的苍白与恐惧,李明薇的泪水与坚强,孙麦子的愤怒与担忧;
还有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紧皱眉头的李明远。
这时候,完这些的老七,就也是一副凝重深思的神色;
连站在门口的大壮,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这会子就也满是担忧和焦虑来。
李柒柒的心,不由得就想到了秋姐儿和雪姐儿来。
她们姐妹俩这时候该是已经睡着了,她们还不知道,有人想要把毒手伸向她们;
她们不知道,这个家刚刚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夜;
她们更不知道,从今往后,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暗中那双黑色的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
李柒柒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李明达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她必须冷静,必须决断,必须为这个家撑起一片来!
“老四!”李柒柒开口,声音有些许沙哑,但仍旧坚定如铁!
听到李柒柒的喊,李明达立即看向了李柒柒,“明日,你去县衙,按着郭文翰的认罪书,把这案子给结了。”
“阿娘?”
李明达霍然站起,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柒柒,“结案?
阿娘,这郭文翰分明是被幕后黑手灭口的!
许典史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刘家野店里的那些冤魂还未昭雪!
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结案?
这,这如何能结案?
咱们怎么能......”
“我知道。”
李柒柒抬手打断了李明达的话,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郭文翰是被灭口的,许典史死得冤,刘家野店的背后的黑手没有揪出来。
可是......”
李柒柒的手,指向桌上那个一尺来长的木匣,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这个!你看看!”
李明达的目光落在木匣之中的人偶身上,喉咙里想要发声,却是不出话来。
李柒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再次变得平稳下来:“他们能把这东西放在咱家孩子的枕头边儿,就能把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
老四,你是县令,你要查案,要为死者伸冤,这些娘都懂,娘也觉得你做得对!
这本就是你这个县令该做的!
但是!”
到这里,李柒柒的声音带上了些微颤抖,“咱们不能拿秋姐儿和雪姐儿的命去赌!
她们还那么,她们还有大好的人生未过,她们不该成为这场博弈的筹码!”
李明达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已掐进肉里,可李明达他此刻却好似是感受不到那疼痛似得。
他知道李柒柒得对,他知道,可是他......他怎么能甘心?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 ?站在李柒柒的角度上,可以理解; ?
站在李明达的角度上,更可以理解。
?
所以,这真的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