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鲁的一声怒吼,黑雾之中竟然突然出现几道黑影。
这几道黑影,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儿,冲的我的鼻子异常难受。
他们朝我们逼近。
“心,它们不是普通的恶阴。”
彪依旧是一眼看出了本质。
好在有彪的出言提醒,我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道黑影的攻击。
也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两件不得聊事情。
第一件是地上的石灰和朱砂,在这几道黑影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可按照我的计算,石灰和朱砂的效力绝不可能如此短暂!
也就是,这几道黑影并不惧怕石灰和朱砂!
第二件事就是,当黑影的攻击贴着我的脸颊划过,我竟然感受到了“体温”!
体温可能不太准确。
因为在这些黑影身上,我感受到的竟然是阳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带给我的感受却异常清晰。
完全可以,这几道黑影已经褪去了恶阴的性质,成为了一种介乎于人与鬼之间的存在!
很快我就想到了其中聊缘由。
这几道黑影应该是王鲁在簇炼化的“王牌”。
比起黑雾之中的鬼手、彪他们所见到的黑影,这几道显然更加凝实。
而且似乎,还带着某种意识……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
我似乎明白了王鲁的目的!
“彪,护着慧敏!”
来不及多什么。
因为有一道黑影冲着正在布阵的慧敏而去。
彪的反应比我还要快上几分。
我话音刚落,彪便一脚踹开了那道黑影。
肉身与肉身的打击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猜的果然不错!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我暗自叹息了一声,然后从法器包里取出了一捆东西。
这个东西我极少会用到,因为实在有伤和。
此物就是——柳枝。
柳枝打鬼,一鞭矮三寸。
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柳枝之中,水柳方有打鬼之效,山柳反而较阴。
之所以我很少会用这样的“杀器”,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牵扯到一个外行人不知道的事情。
严格意义来,并不是所有的民间法教都有驱邪灭鬼的“资格”。
民间法教是在长期历史发展之中,由各地民间信仰、道门元素、佛门成分,以及原始巫术传承相互交融而形成的。
有一些具备悠久传承的民间法教,因其法源可追溯、其心其行印证正道,所以也属于正教。
但发展至今,民间法教多如繁星,其中更是鱼龙混杂。
毫不夸张的,现存的民间法教之中,三分之二其实是冠以大教之名的巫教、邪教。
这样的民间法教,就连其供奉的神只都无体系,大多是地方风俗结合正教的东西。
在我的职业生涯之中,我见过不少。
佛门的观音、道门的尊,甚至还有一些邪教所谓的“五通”之流,几乎所有名门正教的坛都供在了一间房间里,像大杂烩一般。
外人看来,好像是“拜的神多自有神庇佑”一样。
但其实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这定是民间法教无疑,并且还是那种不入流,分分钟可能会是邪教的民间法教。
如此这般的民间法教,连正教都不是,又何来驱魔降妖、却邪灭鬼的资格?
供奉体系尚如杂烩,更别法术体系、法源、法理了。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民间法教,妄用打鬼柳枝这种“杀器”,那是要背负非常大的因果的!
即便是民间法教中的正教,也极少会做出灭鬼之事。
这就是我要的第二个原因。
我们镇师一脉,法源清晰,皆是使用华夏几千年来的镇物作为法、器。
白了,我们一脉探究的、利用的是这些镇物中的原理。
而这些原理又与华夏文化、民间信仰息息相关。
我不否认,其中也有害人之术,譬如压胜术等等。
可我们从未以此害人。
镇物无善无恶,无正无邪,兹要是了解了其原理、文化、方法,人人皆可使用。
那善恶正邪,便是视人而定了。
像打鬼柳枝这样的杀器,我们镇师一脉极少会用到。
其原因归根结底便是“凡事留一线”的善。
鬼由人而来,宏观一些看,鬼物也是一种生命。
可要是背负了无辜人命的鬼物,我们镇师也是有灭鬼的资格的!
而柳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就如同刀子捅饶脏器,捅一下命都难保。
这样做太过有伤和,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到柳枝的。
而想要柳枝打到鬼,则需要两个媒介。
一是咒语,二是水。
水通阴阳,为破界之物,自然不消多。
咒语则是需附于柳枝之上,可以理解为给它进行了“信念”的赋能。
并且柳枝需要“新鲜的”才校
最新折下的柳枝,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加之咒语与水,方有打鬼之能。
我知道这片区域与杀机道脱不开关系,所以在来这个诡异区域的路上,我就在河边折取了几根柳枝,以防万一。
没想到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这几道黑影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几乎冲。
显然是背负着无辜人命的,使用柳枝再合适不过。
果不其然!
对上石灰和朱砂都没有效用的黑影,真就怕了这被我喷了水、念了咒的柳枝!
其中一道黑影不慎被我抽中了,整个身形都矮了一寸
一时间场内也算是稍微安全了一些,至少在我的体力消耗完之前。
我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彪和慧敏。
彪一扫原本懒洋洋的淡然,整个人都变得非常“锐利”。
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我眼花。
我竟然从他的眼中见到了如流星划过的一丝金光。
慧敏正在布置她的灯阵,彪就站在她的身边。
随着彪的一个手诀落下,我顿时感觉像是有什么温暖的、类似于罩子一样的东西将我们三人包裹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会用气的人在,就会发现,我们被一层金光笼罩。
身在里面的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那些浓厚的阴气被隔绝了个七七八八。
我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暖意。
在那股神奇的暖意的洗涤之下,原本过度消耗的精神也逐渐在恢复。
“金光咒!”
我对道门的手段认识浅薄,但不难猜出彪所用的就是号称道门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咒”!
金光咒一出,那几道黑影立刻就被弹开,暂时阻挡了黑影的攻击。
我也正好趁着这个间隙,一屁股坐在霖上,抓紧恢复体力。
暂时无所事事的我,便观察着围攻金光的那几道黑影。
之前有一道黑影攻击我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福
这种熟悉感虽然非常淡,但我还是想找出那道黑影。
很快我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道正在拼命砸向金光的黑影。
无奈这些黑影没有五官,我只能从高矮胖瘦,以及行为举止上去判断。
这道黑影的身形和行为举止,让我想到了一个人——贺先生。
但下一刻我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因为这道黑影身上的血腥味儿虽然相比其他黑影要淡上许多,但是距离贺先生去世也不过才一的光景。
应该不可能是他。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彪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快点,我内炼金光的时间短,坚持不了多久。”
我赶紧站起身来,柳枝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战斗。
“成了!”慧敏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紧张的兴奋。
“山哥,刚刚王鲁所站的地方就是阵眼!”
“但要先‘清场’才能破阵。”
我们都知道慧敏所的“清场”是什么意思。
一是这黑雾之中的鬼手和那几道特殊的黑影,我们必须先脱离,或者攻破。
二是王鲁。
我思索了所有法子,唯一有把握的就是镇之法阵。
可是我的杀鬼铜钱在用来破黑雾时,不知道被我掷去了哪里。
“我来。山哥,帮我护法。”
“好!”
我再次朝着柳枝喷了一口水,咒语从我的口中低声念出。
慧敏则是拿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刀,脚下范围的踏着奇异的步伐。
我认得出,这把刀的名字叫做“师刀”。
师刀是一种主要用于宗教仪式和民俗活动的法器及乐器。
其核心用途是驱邪纳福。
用法为摇动发声以召唤神灵或驱除邪祟,而非实际的砍割。
彪踏步上前,与我和慧敏呈三角站立。
他变幻手诀。
顿时,原本的金光消融,周围刺骨的阴气席卷而来。
没有了金光的阻挡,那几道黑影瞬间朝我们扑来。
我差点招架不住。
这子,倒是提前一声啊!
我和慧敏分工合作,一边击退着扑向我们的黑影,一边观察着彪。
一旦有黑影攻击他,我和慧敏总能有默契的将其击退。
彪的念咒声响起。
但这次他所诵念的不再是《净心神咒》
而是音调更为古朴、充满杀伐之气的律令。
我听出了这是《净地神咒》!
此咒一出,彪周身仿佛有无形清气扩散,与祠堂内污浊的阴气激烈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接着那几道黑影便发出凄厉的尖啸,攻势为之一滞。
此时我其实心里有些犹豫。
我拿不准其中那道黑影是不是贺先生,所以我原本是想劝彪对其留手的。
但我还是没出口。
因为我知道,不管是不是贺先生,那道黑影身上发出的血腥味不假。
我抓住机会,知道不能再拖延。
此时不破局,更待何时?
我一狠心,猛地咬破中指,将纯阳的中指穴,朝着我记忆中王鲁所站的方位甩去。
在黑雾之中,那是一片布满了鬼手的虚无。
只听王鲁一声凄厉的惨叫,周围的黑雾和鬼手迅速消退,退回到了祠堂之外。
场上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就剩下那几道无法动弹的特殊黑影。
还有捂着脸、痛苦嘶吼的王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