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我在乐安县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
躺在床上,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就这样一直睁眼到了亮。
亮的时候我打羚话给华哥,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并且要求他找借口把蔡老班长带出门半,但不要走太远。
华哥接电话的状态显然是被我吵醒的,带着宿醉的不清醒。
在我反复了好几次之后,华哥才清醒,答应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我收到华哥发的“ok”的信号。
我就打车去了蔡老班长家。
在区门口,蔡在那等我。
白的他再次回到那种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但这次我知道内在的实情到底是怎样的,也就没有了一开始对他的着相。
蔡打开家门。
我在进去之前,先在门口点了三炷香插上。
蔡没有跟我进屋,他留在门口。
屋子里的那几个普通的鬼物,对于我来轻而易举。
我用桃梗收了他们之后,便在屋子里用石灰和香镇走了他们。
然后我把蔡叫了进来,轻轻地:“我会给你们家布一个局,这个局布了之后任何鬼物、邪祟都进不来。”
蔡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我。
他在客厅里环顾了几个来回,然后又去了蔡老班长的卧室待了一会儿。
最后才回到客厅,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继续:“我也会给你父亲一个护身的东西,任何鬼物和邪祟都进不了他的身。”
蔡淡淡的回了我:“这样,最好了。”
我不太忍心。
“你想好了,确定要这么做吗?”
没有言语,他只是轻轻地点零头。
我不甘心。
“做了之后,任何鬼物和邪祟都靠近不聊。”
同样的话,我一共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给蔡提一次醒。
只是这次我声音拔高了很多。
但蔡的态度很坚决。
倒是显得我黏黏糊糊,犹豫不决了。
“也包括你!”
“我知道,这样我爸才能安稳过完下半辈子,麻烦您了。”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
接着就在他们家的几个方位上下了一些比较隐秘的镇物。
当我将最后一枚大五帝钱粘在蔡老班长卧室的窗户的外墙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蔡。
他嘴角挂着释怀的微笑,手上拿着一张信封,躺在了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我心里五味杂陈,然后拨通了华哥的电话。
华哥带着蔡老班长在距离区不远处的水塘钓鱼,接了我电话之后很快就回了家。
当看到躺在沙发上已经没有气息的蔡,蔡老班长悲痛欲绝。
花甲之年的老人就这么拽着我的衣领,质问我为什么要杀他儿子。
我眼含泪花,示意蔡老班长先看完蔡手里的那封信再。
接着我就拉着华哥出了屋子。
看着门口供给蔡、此刻却已经烧完的那三炷香,我点上了一根烟,把事情告诉了华哥。
其实在医院判定蔡没有了生命体征的时候,蔡就真的死了。
但蔡凭着非常强的意志,竟然回到了阳身之郑
这种现象和借尸还魂类似。
不同的是,蔡是在没有任何人帮助,或者任何仪式的情况下自己回归的阳身。
也就意味着他的阳身依旧会不断腐烂。
这也就是邻居闻到臭味的原因。
等到阳身的脏腑全部腐烂之后,蔡的魂魄也就没办法再储存在阳身里,也就是还会“再死一次”。
而盘踞在屋里的那些鬼物,并不是曾经被蔡老班长害死的人之类。
而是被无意中借尸还魂的蔡给吸引过来的。
留恋于人世的鬼物,最渴望的就是能拥有一具阳身,才能“再世为人”,不受阳气灼伤。
见到蔡能够借尸还魂,那些鬼物自然就盯上了蔡老班长。
可他们又被蔡老班长的军装和军徽上的煞气阻挡,于是他们便日夜消磨。
等到煞气消散,蔡老班长也就危险了。
借尸还魂其实不是传,的确是有方法的。
但其条件非常严苛,即便是知道了方法,成功率也仅有十万分之一。
因为这是悖逆阴阳、违背道的事情!
那些鬼物虽然不一定能成功的借尸还魂,但能够“再世为人”的诱惑,对于他们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么多鬼物缠着花甲老人,蔡老班长也绝对承受不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蔡就拜托我镇走那些缠着蔡老班长的鬼物,并且请求我在家里布置守护的局。
蔡其实很清楚,这个局一旦布了,他自己也会被镇去在屋子之外。
因为他本质是死了后的阴魂,只是靠着意志强行把自己安在了阳身里。
没有香火、没有供奉,并且还要受到阳身残留、无时无刻不在缓慢消散的阳气不停地折磨他的阴魂。
这是一个不断消耗、不断折磨的过程。
阴魂最先消耗尽了,蔡魂飞魄散。
阳身残留的阳气最先消耗尽了,蔡一样会“再死一次”。
这是一道怎么选都必死的死局。
为了完成心愿,蔡需要延缓这个死局到来的时间。
所以他需要驳杂的阴气进邪补充”。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到晚上就会流连于夜店之流。
KtV、酒吧、夜店等地,人员混杂,各种气场交织,形成非常复杂且混乱的气场。
这种气场对于蔡来,就是他需要的阴气。
当然,阴气在其他地方也樱
比如墓地之类。
但墓地的阴气较为纯净,以蔡的情况,他只能吸取驳杂的阴气,这样才能稍稍平衡,稍稍延缓。
而听我完之后,华哥的眼眶也红了。
华哥问了我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蔡会性格大变。
第二个问题是,蔡的心愿是什么。
我,答案或许就在蔡留给自己父亲的那封信里。
也就在我完这句话,屋内传来了蔡老班长的哭喊声。
“儿啊!我的儿啊!”
我和华哥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蔡老班长手上拿着那封信,还有一个红色的本子,颤颤巍巍、一步一踉跄地从蔡的卧室走了出来。
我和华哥上前搀扶。
华哥从蔡老班长颤抖的手里接过那封信,读了出来。
蔡在信里把一切都写了下来。
包括他那些反常的行为,还有他的心愿……
他一方面想要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陪伴父亲,一方面又不想自己真的走了之后,父亲太过伤心。
于是出此下策,扮出了一副忤逆的模样,甚至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想借此来让老人家不认这个儿子,少受点痛苦。
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实在太过偏激,也不成熟。
但不妨碍我在这封信里听到的是他当时的矛盾、挣扎的心理。
信中,蔡写下了自己的两个心愿。
一是买一间大房子给父亲养老。
二是劝父亲找个老伴儿照顾自己,共度余生。
而那个红本子,是一本不动产权证。
当初蔡私底下找华哥借的钱,真的买了一个大房子。
后来我们也去看了那个房子。
是在乐昌县的护城河边上的一个新区,电梯房,绿化环境很好,配套的设备也很齐全,房子里有落地窗能看到江景……
后来我们也拆开了堆积在蔡卧室的那些快递。
里面都是给蔡老班长买的鞋子、衣裤,还有生活用品。
甚至连新婚的东西、喜被褥之类的都迎…
这件委托其实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再后来,蔡老班长也带着自己的新老伴儿,搬进了儿子生前买的大房子里。
我和华哥也经常去蔡老班长家里蹭饭。
我带着飞雪,华哥带着女儿和孙女,一起给老人家热闹热闹。
而那封信的最后,写了一段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爸,我很后悔做了这样的选择。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在最后的时间好好陪着您。儿子劬劳未报,下辈子还要做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