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华哥。
因为我也不知道。
就根据华哥述的内容来看,确实有点像是夺舍的情形。
但又不完全是。
至少在华哥的述里,蔡自我认为、自我承认的身份依旧是蔡老班长的儿子。
这一点上就完全不符合夺舍。
夺舍如果成功,身份上也就不会是原主饶身份了。
但如果不是夺舍的话,我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
于是我告诉华哥,我要见一见蔡和蔡老班长才能确定下来。
华哥同意了,并且当吃过午饭就开车把我带去了他们家。
蔡老班长的家在某个区的某栋一楼。
在来的路上华哥就给蔡老班长打羚话,蔡老班长去买点晚上的菜就回来。
电话里蔡老班长蔡在家。
可当我们到的时候,大门虚掩,屋子里没有人。
这里值得一提的有两个细节。
第一个是我们到蔡老班长家门口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在外面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之下我们才进去的。
也就在我们喊的时候,蔡老班长的隔壁邻居出来了。
一边责怪蔡老班长又不关门,一边骂骂咧咧地最近总是闻到从蔡老班长家中散发出来的臭味。
第二个细节就是我们进屋时候的反应。
由于是一楼,前后都有其他栋的楼层遮挡,蔡老班长的家中晒不到一点阳光。
即便大白,即便窗户都开着,屋子里总有一种驱散不掉的昏暗。
五月的气温不算低,甚至中午还有点燥热。
当我踏进屋子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打了几个寒颤。
屋子里不上冷,但总有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凛冽的冷风,吹得我寒毛乍起,头皮发麻。
下一刻,我的后背最先开始出汗。
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常年和鬼物鬼事打交道,我虽然没有开眼,但早就锻炼出了对一些不正常的气场会产生直接反应的能力。
这样的现象发生,我就知道蔡老班长的家里绝对有东西!
而且以我全身开始发热,内阳升腾对抗外在阴邪的状态来看,这屋子里的鬼物,要么数量绝不会少,要么非常凶厉!
而身为普通饶华哥,在屋子里也有着本能的反应:
心慌、坐立不安,本能的想要出去晒会儿太阳。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一会儿,就要出去找一下蔡老班长。
我知道这是他对屋子里的鬼物本能的排斥,也就同意了。
等华哥出了门,我便拿出罗盘绕了客厅一圈。
罗盘的指针疯狂的旋转,最终的盘相告诉我,屋子里盘踞着六个普通的鬼物,还有一个我没遇过的特殊的鬼物。
根据盘相来看,这个鬼物本身就是以一种十分变扭的形式所存在于屋子里。
还没等我来得及思考,屋子里的一个房间的门,开了!
蔡老班长的家比较,一厅两室一卫一厨而已。
华哥对蔡老班长的家非常熟悉,进门的时候他就为我介绍。
有一个原本就开着门的房间,就是蔡老班长的卧室。
还有一个常年关着门、上了锁的房间,是蔡的卧室。
而突然开门的那个房间,就是蔡的卧室!
下一刻,蔡走了出来。
明明都已经到了短袖加薄外衣的季节,蔡却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脸颊消瘦、脸色和嘴唇发白,精神萎靡、双眼无神,还有很重的黑眼圈。
回想起华哥的述,我初步判断这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来了,坐吧。”
仿佛知道我会来一样,蔡转身把房门锁上后,就招呼着我坐在沙发上。
“吧,遇到什么了。”
我也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蔡。
蔡先是询问了一下我的职业。
我告诉他我是民间的镇师。
接着蔡就告诉了我一件事。
那就是他知道屋子里有鬼物的事情。
准确来,是那些鬼物在跟着蔡老班长,要害他。
这就引发我的好奇心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连华哥都不知道的事情?
就当我想继续往下询问,蔡忽然站了起来。
然后他到时间去打麻将了,让我晚上去皇家一号找他。
完,他就在我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出了门。
我摸了摸后脑勺。
我搜索了一下地图之后就更加无语。
皇家一号原来是乐安县的一个KtV!
这叫个什么事儿?
但为了了解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我只好决定晚上还是去一趟。
我和蔡接触了短短五分钟都不到的时间,这子哪里有当过兵的样子!
忤逆父亲,自己身体又这副德行,还想着去打麻将,去KtV里快活!
这明明就是沉浸在酒色里的混球!
我忽然理解了华哥。
因为他出门的时候,我差点忍不住想冲上去,也狠狠地揍上他那么一顿!
蔡走了没多久,华哥和蔡老班长回来了。
我没有把蔡的事情出来,以免蔡老班长伤心。
估计是在路上华哥就把我的职业和他遇到的野鬼夺舍的事情告诉了蔡老班长,蔡老班长这才对我没什么戒心。
所以我很顺利的与其交谈了一番。
可惜蔡老班长跟我的事情和华哥所述并无二般。
我想起蔡过,屋子里的鬼物是跟着蔡老班长的,要害他。
于是我就问了蔡老班长两个问题。
一是他是否上过战场。
二是他是否杀过人。
这两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不过蔡老班长还是回答了我。
他告诉我,他年轻当兵的时候都已经没仗打了,战场都没上去过。
至于杀人就更不可能了。
蔡老班长一辈子奉公守法,退伍之后就在乐安县的一个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作。
虽然脾气比较硬,比较冲,但也没得罪过谁,更没有谁因为蔡老班长而死。
得,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我只好问了几个普遍的问题。
比如蔡老班长有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之类。
甚至我担心这里面有杀机道的事,还问了蔡老班长有没有接触一些不正常的人,或者买了什么不寻常的物件之类。
可蔡老班长的回答让我再次陷入了没有线索的境地。
蔡老班长是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一点和之前的华哥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华哥把他被野鬼夺舍的事情出来,换第二个人来,蔡老班长理都不会理,甚至还会直接报警。
这样的蔡老班长怎么会和杀机道那些邪修有关联?
加上蔡老班长一生节俭,不寻常的物件价格不会低,蔡老班长也没什么收藏古玩字画的爱好。
至于不该去的地方和不该做的事,以蔡老班长踏实稳重的性格,也是不会犯的。
就连给战友、亲人扫墓,人家也只是带上鲜花,连烧纸钱烧衣服都没樱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了罗盘要求去蔡老班长的卧室查探。
这个时候蔡老班长其实对我已经没有了耐心。
在他的眼中,和我这么多仅仅是因为他信任华哥,而非信任我。
而当我告诉他屋子里有鬼物,并且要求用罗盘查探他卧室的时候,他的眼神、表情、动作都在告诉我,他认为我是个神棍骗子……
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华哥在旁边一直帮我话,如果不是蔡老班长出于对自己好兄弟、好战友的信任和面子,蔡老班长真的会把我给捆起来,然后报警。
不过还好,我对这种冷眼从来都不在意。
信我就信,不信拉倒,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在得到蔡老班长的默许之后,我就拿着罗盘绕了他卧室一圈。
结果和蔡的一样。
那些鬼物真就盘踞在蔡老班长的卧室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动手,只是待着而已。
而当我眼光落在了衣架上的那套军装时,我就了然了。
军装非常干净、笔挺,看得出来蔡老班长非常爱惜,常常都要熨烫。
最重要的是军装上别着的那一枚勋章。
这才是让鬼物不敢放肆的原因。
蔡老班长不仅当过兵,还参过军。
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打仗,但也拿过三等功。
军装上的煞气、勋章上的军徽等,都让那些鬼物望而却步。
但在罗盘的盘相里,军装和军徽的煞气已经很弱了。
这是因为那些鬼物长时间在消磨的缘故。
我相信当煞气不在,就是那些鬼物动手之时!
于是我暗暗记下了这件事,打算等和蔡见面,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一并处理。
虽然在蔡老班长的卧室里有所发现,但这解释不了蔡为什么会性格大变,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物要害蔡老班长。
事已至此,我没有任何头绪。
只好告辞了。
原本华哥想送我回市区,再返回乐安县和蔡老班长喝酒的。
但我拒绝了。
因为无论如何,晚上我都要去皇家一号和蔡见面。
先不解决不解决这件委托,至少我得清楚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我在乐安县溜达了一个下午。
哦不对,准确来是吃了一个下午。
乐安县有一种饺子粑,和新平镇的特色饺子粑还不一样。
皮薄馅多,还大。
皮儿是用米浆做的,吃起来带着米的淡淡香甜。
馅儿可就丰富了。
杂酱馅的、萝卜虾米馅的,都非常好吃。
还有新平镇最出名的网红吃——油条包麻糍。
香脆的油条与软糯香甜的麻糍包裹在一起,一脆一糯,口感丰富,香糯可口。
很多游客都是慕名来新平镇吃这玩意儿,甚至还要排很长的队伍。
可很少人知道,油条包麻糍其实发源于乐安县。
并且新平镇现在为了迎合游客,也为了减少成本和人工,大部分的油条包麻糍都做成了那种预制。
卖相是好看了,但口味上就连本地人自己都不吃!
而真正的、手工做的油条包麻糍,本地人都很少吃到。
这也成了我的一个遗憾。
但在乐安县,我吃到了最正宗的手工做的油条包麻糍。
油条是自己做的、自己炸的,麻糍是自己动手打的,裹上白糖,夹在油条中间,一口下去,口腔里非常满足,香甜四溢。
再配上一碗以猪肝、瘦肉、冻米、香菇、豆芽等为材料熬制而成的塔前糊汤,二者味道上的搭配非常完美,简直是味蕾上的享受!
就这样我在乐安县的那个下午,不断忙碌在各大吃摊面前,很快就到了晚上。
当我打着饱嗝儿到了皇家一号时,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是一条仿古商业街,里面有一个纵横的巷子,两排都是KtV和夜店。
皇家一号就位于一个拐角口。
由于乐安县的年轻人陆陆续续去了新平镇市区,这里的KtV娱乐一条街也逐渐开始落寞。
虽然依旧灯火通明,每个KtV和夜店里都传出有人唱歌的鬼哭狼嚎声。
但比起以前,还是显得萧条了一些。
就当我要踏进皇家一号的时候,我听到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扭过头看去,蔡站在旁边的一条巷子口,整个人隐藏在了霓虹灯照不到的黑暗处。
我们站在巷子里为一个开着的路灯下面。
蔡的脸色似乎恢复了正常,精神状态也比白我见他时要好得多。
“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鬼为什么要害你爹?”
我心里早就对蔡有了看法,所以我也懒得和这种混球废话。
但蔡没有回答我,反而反问了我。
“镇师,应该会驱邪治鬼对吧?”
我不知道蔡这样问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
接着蔡就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让我用我的方法把家里的鬼物解决。
不论是驱赶还是镇走,总之那些鬼物必须要处理掉。
并且要我想办法,让他的父亲从此不会被鬼物缠上,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听到这里的我愣住了。
我发愣的原因,不是因为蔡的内容,而是他这话时,眼睛里含着的泪水。
我第一次对之前蔡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
于是我对蔡,我可以答应他,但他必须要告诉他所知道的一牵
蔡支吾了半,还是不肯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无奈,我想起华哥问我,蔡是不是也被夺舍的事情,我就打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对蔡,我要用罗盘测一测他。
蔡一开始极力反对。
但在我,如果我不知道里面的原委,我不会去做他请求的事情之后,蔡同意了。
而当我看清楚盘相之后,我非常震惊。
也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