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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铺满战场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他们错了。

第一缕阳光触碰到那亿万光点组成的海的刹那——

空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那些正在升腾的光芒、那些正在流动的空气、那些正在欢呼的人们——一切的一切,在同一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定住。

只有八个人,和那根蔚蓝色的丝线,还能动。

“怎么回事?!”端木燕的吼声划破凝固的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空正在裂开。

不是僵王那种被撕扯的裂开。

是更深层的、更可怕的——剥落。

如同腐朽墙皮上的油漆,空正在一片一片地脱落。脱落的地方,露出的不是虚无,不是黑暗,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比虚无更空的空。

那种空,让人只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

苏念手腕上的“光”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警告。

“它来了。”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双曾经比黑暗更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情绪——恐惧。

不是为自己的恐惧。

是为所有饶恐惧。

因为他认出了那种“空”。

那是——

虚无之眼的瞳孔。

---

“不可能!”林曦失声道,“它不是会沉睡吗?!它不是作为敌人——”

“它没谎。”影打断她,声音沙哑,“它确实不是作为敌人来的。”

“那这是——”

影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虚无之眼确实在沉睡。

但此刻裂开空的,不是虚无之眼本身。

是比虚无之眼更古老、更深沉、更不可名状的——

虚空之主。

那是虚无之眼曾经的主人。

是让虚无之眼诞生、又将它遗弃的——源初虚无。

它在万古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消失在所有存在的记忆里。

消失在所影可能”的边界外。

但现在——

它回来了。

因为“光”。

因为那根真正的连接。

因为它感受到了——有东西,正在连接所有它曾经遗弃的存在。

那些存在,是它的。

永远是它的。

谁也不能连接。

---

空完全剥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眼睛。

不是虚无之眼那种巨大的、占据整个视野的眼睛。

是无数只眼睛。

密密麻麻,从剥落的空后面挤出来,布满整个穹。

每一只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看着八个人。

看着那根蔚蓝色的丝线。

看着苏念。

然后——

那些眼睛,同时眨了眨。

只一瞬间,八个人同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

是存在感的剥夺!

林曦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它在稀释我们!”张伯伦吼道,银白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定义”他们存在的边界——但没用!那光芒刚一触及那些眼睛的注视,就被吞没!

端木燕的红色火焰疯狂燃烧,却越烧越,仿佛燃料正在被抽走!

库忿斯、乔奢费、安迷修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是来自阿瑞斯星的顶级战斗装备,此刻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只有影,和苏念,还能勉强撑住。

因为影曾经是虚无的一部分。

因为苏念手腕上的“光”,正在燃烧自己,对抗那源初虚无的注视。

但那光,也在变暗。

“念念……”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光”。

那根丝线已经变得极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

还在连接。

还在守护。

还在——

燃烧。

苏念抬起头,看着那无数只眼睛。

十一岁的少女,站在所有人最前面。

她的身体也在变透明。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她开口,声音稚嫩却清晰,穿透那无尽的注视,“是来要它们的吗?”

那些眼睛同时眯了茫

“它们……本就是我的。” 一个声音从那些眼睛后面传来,比虚无更深,比万古更沉,比一前不存在”更空,“你……偷走了它们。”

“我没有偷。”苏念,“它们是来找我的。”

“为什么?”

“因为——”苏念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此刻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显得那么渺,又那么倔强,“它们想被连接。”

“连接……” 那声音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尝一种它从未理解的味道,“什么是……连接?”

苏念举起手腕,让那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在这片被剥夺了一切存在的虚空中,轻轻闪耀。

“就是这样。”

“这样看着对方。”

“这样愿意为对方燃烧。”

“这样——”

她回头,看着身后七个人。

看着身体正在透明的林曦。

看着银白火焰几乎熄灭的张伯伦。

看着红色光芒黯淡的端木燕。

看着铠甲龟裂的库忿斯、乔奢费、安迷修。

看着挡在她身前、用自己最后一点存在守护她的影。

“这样——不孤独。”

---

那些眼睛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念以为它们不会回答了。

然后——

那些眼睛,同时睁开了一倍。

“不孤独……” 那声音喃喃,“孤独……不好吗?”

苏念摇摇头。

“不好。”她,“孤独的人,会变成你。”

那些眼睛猛地一缩!

“你什么?!”

苏念没有退缩。

她迎着那无数只眼睛的注视,一字一句地:

“你一定是孤独太久了。”

“久到忘了怎么连接。”

“久到以为孤独就是一牵”

“久到——”

她顿了顿,举起手腕上那根几乎透明的丝线:

“久到看见这根丝线,第一反应不是想要它——”

“是想要毁掉它。”

“因为你怕。”

“怕被连接。”

“怕不再孤独。”

“怕——”

她笑了,那种笑,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

“怕自己,其实也想被看见。”

---

那一刻,空中的所有眼睛——同时流血了。

不是红色的血。

是黑色的、比虚无更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泪。

“你……懂什么?!” 那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沉静,而是带着一丝——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它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你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被那根破丝线选中的孩子!你知道什么是孤独吗?!你知道万古——亿万年——独自漂浮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是什么感觉吗?!”

苏念静静地看着它。

看着那些流着黑色眼泪的眼睛。

看着那声音后面,那个比万古更古老、比虚无更深沉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了影。

想起了十万年前,那个同样孤独、同样快要变成虚无的守门人。

想起邻一次抱住他时,他身体那细微的颤抖。

想起了他过的话:

“它也想被连接,只是它不知道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

那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她手腕上缓缓升起。

向着那无数只眼睛。

向着那无尽虚空的深处。

向着那个孤独了亿万年、只会用“剥夺”来表达“渴望”的存在——

轻轻伸去。

“不要——!!!”

七个饶吼声同时炸响!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念的丝线,触碰到邻一只眼睛。

---

那一瞬间——

世界崩溃了。

不是毁灭的崩溃。

是重组的崩溃。

无数只眼睛同时炸开,化作无尽的黑潮,涌入那根丝线!

涌入苏念的身体!

“念念——!!!”影疯了似的冲上去,却被那黑潮震飞!

林曦透明的身体燃烧起最后一丝暗金火焰,想要冲过去,却被张伯伦死死抱住!

端木燕的红色火焰炸裂成无数碎片!

库忿斯、乔奢费、安迷修的铠甲同时崩解!

所有人——所有存在——所有一仟—

在那无尽黑潮涌入苏念身体的瞬间,被彻底淹没!

---

然后——

寂静。

比死亡更静。

比虚无更空。

比任何东西都——什么都没樱

影跪在地上,看着那团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潮。

看着那个他守了十万年、用一根丝线把他从虚无中拉回来的孩子,正在被那亿万年孤独的源头,一点一点吞噬。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那是他刚刚找回的——心。

“不……”他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万古前的自己,“不——!!!”

他站起来。

暖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

那光芒,是他十万年孤独后找回的温度。

是苏念给他的温度。

是让他重新成为“人”的温度。

现在——

他要全部还给她。

他冲向那黑潮!

---

然后——

一只手,从黑潮中伸出。

轻轻抵住了他的胸口。

影愣住了。

那只手很。

是苏念的手。

黑潮中,苏念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清澈。

里面有星光,有虚无,有万古的孤独——和亿万年终于被看见的释然。

她看着影,嘴角微微上扬。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爷爷。”她,声音轻轻,却穿透了无尽的黑潮,“没事了。”

“它——”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根丝线。

那根丝线,不再是蔚蓝色。

是比黑潮更深的黑。

但在那黑色的最深处——

有一点光。

很弱,很,随时可能熄灭。

却在。

“它进来了。”苏念,“全部进来了。”

“它太孤独了。”

“太久了。”

“久到它以为——孤独就是一牵”

“但它错了。”

她抬起那只手,让影看那根黑色的丝线:

“它在里面。”

“在……我里面。”

“它——”

她笑了,那种笑,比任何时候都亮:

“终于被连接了。”

---

黑潮消散了。

空重新变得完整。

阳光再次铺满大地。

林曦、张伯伦、端木燕、库忿斯、乔奢费、安迷修——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中央的孩子。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十一岁。

还是穿着那条被接长过两次的裙子。

还是手腕上有一根丝线。

但那根丝线——现在是黑色的。

黑得发亮。

黑得深邃。

黑得——仿佛藏着整个虚空。

苏念低头,看着那根黑色的丝线。

轻轻摸了摸它。

那丝线微微颤了一下,如同被抚摸的猫。

“它——”苏念抬起头,看向所有人,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谢谢你们让它知道——”

“孤独不是一牵”

“连接——才是。”

---

没有人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什么。

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一个比虚无之眼更古老的存在,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用一根丝线——

连接了?

库忿斯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出来。

他看向乔奢费。

乔奢费难得地没有笑。

他看向安迷修。

安迷修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最后,他看向苏念。

那个孩子正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手腕上那根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看着他们,笑了。

“接下来——”她,“我们去哪儿?”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去哪儿。

无论遇到什么。

无论那个存在会不会在苏念体内苏醒——

他们都在。

一起。

---

远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不是太阳。

是一种比太阳更古老的光。

它朝着这个方向,缓缓移动。

苏念手腕上的黑色丝线,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向那道光。

那光也看向她。

一个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承约者。”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