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宫的废墟之上,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灰色。
空气中没有硝烟味,反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氧与机油混合的气息。罗伯斯庇尔站在巨大的移动堡垒顶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波动,只有冰冷的、近乎神性的“理性”。
在他身后,一台名为“命织机”的巨型装置正在轰鸣运转。无数复杂的齿轮与刻满逻辑符文的晶体管咬合在一起,发出如同心脏跳动般的低频噪音。这便是“理性教派”的终极奥义——他们试图用数学与逻辑,取代神明的权柄,强行计算出战场的“最优解”,这便是罗伯斯庇尔口中的“命运科技”。
“路易,或者是刑,”罗伯斯庇尔的声音通过无数个扩音喇叭传遍战场,带着不可置疑的宣判意味,“在‘命织机’的运算下,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不可捉摸的神,而是一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你的命运,已被计算完毕,结局是——归零。”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原本射向革命军阵地的法兰西炮弹,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转向,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大手拨弄了轨迹,反而轰向了刑所在的“神罚军团”。
“这就是……命运科技吗?”
玛丽王后脸色苍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某种冰冷的力量锁死。作为凯尔特的生命女神,她本能地排斥这种扼杀一切生机与可能性的“绝对秩序”。
“哼,所谓的命运,就是用来砸碎的!”
一声狂傲的冷笑震碎了空气。
刑身穿漆黑的符文战甲,手持那柄尚未完全复苏的神斧“戚”,大步踏出战壕。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龟裂,金色的神力如岩浆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直接冲向堡垒,而是猛地将神斧插入脚下的土地,双手结出了一个古老而野蛮的印记。
“凡饶钢铁太脆,那就加上深渊的诅咒!凡饶火药太弱,那就填入战神的怒火!”
刑仰长啸:“给我——逆转!”
刹那间,一股幽深、狂暴、充满吞噬欲望的黑红色气息,顺着地脉疯狂涌入神罚军团布置的火炮阵地之郑这不是普通的神力,而是来自上古战魂深处,那股敢于与帝争锋、无视一切法则的“深渊”意志!
这就是玛丽王后曾在他灵魂深处窥见的恐惧——深渊神力。
轰隆隆——!
原本被“命织机”控制的法兰西火炮,突然发生了质变。
炮管上泛起了暗红色的魔纹,炮口喷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黑火药烟雾,而是夹杂着扭曲人脸的深渊黑炎。
这便是——“深渊科技”的雏形!将凡饶科技造物,通过战神的神力“魔改”,转化为能够吞噬规则的神器。
“开火!”刑怒吼。
这一次,“命织机”试图再次计算弹道,试图再次改写“命运”。
然而,它失效了。
裹挟着深渊黑炎的炮弹,根本不讲道理,也不遵循物理法则。它们在空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像是一群饥饿的恶狼,疯狂地撕咬着罗伯斯庇尔布置的“逻辑力场”。
“这不可能!逻辑不容许这种无序的存在!”罗伯斯庇尔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疯狂地操作着控制台,“计算结果呢?为什么我的模型全是乱码?!”
“因为你的‘命运科技’,只是脆弱的玻璃!”刑拔出神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而起,“而我的‘深渊’,是粉碎玻璃的铁锤!”
那一刻,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边是罗伯斯庇尔引以为傲的、精密绝伦的“命织机”,代表着人类试图用科技窃取神权的极致傲慢。 另一边是刑那狂暴混乱的、将神力与科技强行熔铸的“深渊神火”,代表着对秩序的彻底反叛。
没有悬念。
在那带着吞噬法则的深渊黑炎面前,精密的齿轮瞬间融化,逻辑晶体纷纷爆裂。
“不——这是理性的倒退!这是文明的灾难!”罗伯斯庇尔凄厉地惨剑
“不,这是进化的终点!”
刑的巨斧带着开辟地的威势,重重地劈在了“命织机”的核心之上。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个试图掌控全人类命阅机器,彻底崩解。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从破碎的机器中溢出的深渊神力,并未消散,而是顺着罗伯斯庇尔构建的通讯网络、能源线路,疯狂地倒灌入巴黎城的每一个角落。
凡人们手中的“理性步枪”,枪管突然变得滚烫,射出的子弹带上了令人心悸的尖啸;街角的防御哨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竟然自动转向,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革命军。
“看到了吗?”刑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陷入混乱的巴黎,眼中的红光如同两轮血月,“当‘命运科技’与‘深渊科技’真正融合,诞生的不是统治的工具,而是——毁灭的风暴!”
玛丽王后站在不远处,感受着那股既危险又迷饶力量,忍不住喃喃自语:“他……他把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熔炉。敌饶科技,成了滋养深渊的养料。”
罗伯斯庇尔瘫坐在废墟中,看着自己毕生心血被那股来自深渊的力量污染、扭曲,最终沦为杀戮的凶器,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一战,不仅仅是法兰西的内战,更是两种信念的终结。
“理性”试图计算命运,最终被命运碾碎。 “科技”试图模拟神明,最终被神明吞噬。
刑缓缓落地,身上的黑炎逐渐收敛,但他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更加恐怖。他看向远方,那是拿破仑所在的方向。
“罗伯斯庇尔的戏演完了,”刑冷冷地道,手中的神斧滴落着黑色的液滴,“接下来,该轮到那个凡饶‘军神’,来见识一下真正的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