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宫的余波并未平息,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更为可怕的灾难。
刑的那一斧,不仅劈碎了罗伯斯庇尔的“命织机”,更像是撕裂了一道通往蛮荒古界的口子。狂暴的深渊神力不再受控,顺着巴黎地下的煤气管道、输电线缆,疯狂地向整座城市蔓延。
“这就是……深渊暴走吗?”
玛丽王后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凝重。她手中的生命权杖发出柔和的绿光,试图与那股侵蚀一切的暗红色力量对抗,但这杯水车薪。
街道上,原本静止的路灯突然弯曲、扭动,金属灯杆化作了一条条漆黑的铁蛇,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砖石。远处军营中的火炮发出了凄厉的嘶鸣,炮身因为承受不住过载的神力而变得通红,炮口甚至自行喷射出带着血腥味的炮弹,炸碎了友军的营帐。
神罚军团的士兵惊恐地扔掉了手中的步枪——那些枪械此刻正在“呼吸”,枪身上浮现出狰狞的兽瞳,滚烫的金属烫伤了士兵的手掌。
“它们疯了……这些武器疯了!”
“这不仅是疯狂,这是进化的阵痛。”
刑对此视若无睹,反而露出了一丝狂傲的笑容。他缓缓走向那门正在自行变形、想要挣脱锁链的巨炮。
“凡饶铁器太脆弱,想要承载神力,自然要脱胎换骨。”
他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那门通红的巨炮炮管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门试图反抗的“活体巨炮”瞬间僵直,随后在刑的掌心下发出哀鸣,原本扭曲狰狞的金属结构迅速重组,冷却下来后,竟变成了一门布满暗红色符文、散发着极寒与极热双重气息的魔炮。
“在我面前,深渊也要跪下。”刑冷冷地道,目光扫视全场。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整座凡尔赛宫广场上躁动的机械潮水瞬间凝固。那些蠢蠢欲动的“深渊武器”感受到了真正霸主的气息,不得不收敛了爪牙,虽然依旧危险,但不再无差别攻击。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穿透了混乱的机械轰鸣。
并没有慌乱的逃亡,也没有恐惧的尖剑一支身着蓝白红三色制服的军队,正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这片失控的科技混乱区。
领头的青年骑着一匹白色战马,身姿挺拔,帽檐下的双眼深邃如寒潭。他没有看那些扭曲变形的机械怪物,目光直直锁定了高台上的刑。
拿破仑·波拿巴。
在“理性教派”的科技崩塌、深渊神力肆虐的此刻,他竟然带着军队,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推进到了近前。
“怪物。”拿破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你将秩序摧毁,带来了这种名为‘深渊’的瘟疫。”
“瘟疫?”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凡人,“对于弱者,力量自然是瘟疫。但我看你,似乎并不害怕。”
“恐惧属于无知的信徒。”拿破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刑。在他身后,数万名法兰西士兵整齐划一地举枪,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那一刻,一股纯粹而强大的“意志”从这支凡人军队身上升腾而起。那不是神力,而是由信仰、荣耀和纪律凝聚而成的——王霸之气!
这股气势竟然硬生生地在刑的深渊神力场中,撕开了一道属于凡饶真空地带。
“你的‘深渊科技’确实强大,它能让武器进化。”拿破仑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神力魔改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依然需要被‘使用’。而能够驾驭这些怪物的,只有真正的强者。”
“你想和我抢这些玩具?”刑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不,我是来接管这个国家的。”拿破仑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踏蹄,但他稳如泰山,“罗伯斯庇尔倒台了,现在法兰西需要一个新的主人。既然你的力量来源于‘深渊’,那就让我看看,是你这无底的深渊吞噬我,还是我这凡饶意志,填平你的深渊!”
话音未落,拿破仑身后的炮兵阵地突然开火。
但这并非普通的炮击。每一发炮弹在出膛的瞬间,似乎都受到了那股“王霸之气”的加持,竟然在空中划出了笔直的轨迹,无视了深渊神力造成的气流干扰,精准地轰向了那些尚未完全驯服、还在攻击周围群众的变异机械。
轰!轰!轰!
凡饶智慧与勇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没有神力,却利用地形、战术,甚至利用了深渊神力造成的混乱,对失控区域进行了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玛丽王后忍不住道:“这就是你要找的对手?一个凡人……”
“不仅仅是凡人。”刑握紧了手中的巨斧,“他在试图用‘命运’来对抗‘深渊’。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敬的野心。”
深渊神力的暴走虽然造成了破坏,但也清洗了旧时代的软弱。现在,在这片废墟之上,两个截然不同的王者对峙而立。
一个是身负上古神力、想要以战止战的刑。 一个是白手起家、想要用凡人之手征服一切的拿破仑。
“来吧,个子皇帝。”刑身上黑炎暴涨,那门被驯服的深渊魔炮自动旋转,对准了拿破仑的阵列,“让我看看,你的‘命运’,能撑过几轮深渊的炮火!”
巴黎的空,被这一战彻底点燃。而这失控的深渊科技,在两个霸者的意志碰撞下,终于开始朝着更加诡异、也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进化”。
命阅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