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驶回钟家老宅附近,宋疏将车停在侧门不远处的树荫下,这里不会被宅院里的人发现。
“到了。”他熄了火,转头看向她,“上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苏沅点头,拉开车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宋疏,今真的谢谢你。”
谢谢他带她逃离压抑的环境,谢谢他陪她度过这安稳的时光,更谢谢他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尊重。
宋疏笑了笑,眼底盛满了星光:“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上去吧,注意安全。”
苏沅没有再多,转身朝侧门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黑色宾利依旧停在树荫下,车灯还亮着,像是在为她照亮归途。
直到她推开侧门走进宅院,回头时还能看见那束温暖的光。
她悄悄上楼,老宅里果然一片寂静,老爷子和保姆都已经睡了。
走进房间,她没有立刻开灯,只是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那辆宾利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郑
指尖摩挲着手机,她犹豫了片刻,给宋疏发了一条消息:“安全到家了,你也早点休息,路上心。”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好,晚安,做个好梦。”
苏沅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与烦闷仿佛都在这个深夜被彻底抚平。
她知道,自己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早已在宋疏一次次的温柔与守护中,彻底崩塌了。
而这一次她不再抗拒,心甘情愿地朝着那份温暖一步步靠近。
自这夜之后,苏沅和宋疏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隔阂,便像被晚风拂散的芦苇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苏沅不再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不会再在他的关心前客套婉拒,也不会再将所有情绪都独自藏起。
偶尔撞见工作上的难题,或是老宅里的些许烦扰,会下意识地同他提上几句,语气平淡,却已是全然的信任。
宋疏也依旧守着自己的分寸,从不会过分打扰,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清晨的钟氏楼下,苏沅总能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副驾上放着温热的早餐,是她偏爱的杂粮粥和流沙包,不甜不腻,刚好合口。
她加班到深夜,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疏从不多问,只是放下一杯温着的牛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自己的工作,安静地陪着,直到她收拾好东西,才起身一句“走吧,送你回去”。
公司里的人渐渐察觉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从前见着宋疏来钟氏,只是客套的商业寒暄,如今却总能看见他站在苏沅的办公室门口,眉眼温柔地同她话,或是在茶水间,替她接过手里的水杯,自然又亲昵。
有人私下议论,宋总对钟总上心得很,苏沅听见了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像从前那般刻意解释,心底却藏着一丝柔软的暖意。
宋疏会带着她去尝巷子里的老字号吃,在人声鼎沸的馆子里,替她擦干净桌面,剥好虾壳,看着她吃得眉眼舒展,自己便眉眼带笑。
会在周末带着她去郊外的马场,看她骑着马在草地上驰骋,风吹起她的长发,褪去商场上的冷硬,露出难得的鲜活,他便靠在围栏边,目光追着她的身影,温柔得化不开。
也会在她偶尔情绪低落时,什么也不问,带她去江边散步,晚风拂过,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上几句闲话,便觉得满心安稳。
苏沅也慢慢学着回应他的温柔。
会在他加班时,让人送去一份温热的宵夜,备注上“少喝咖啡,注意休息”。
会在他生日时,悄悄准备一份礼物,是一块他提过的复古腕表,表盘刻着细碎的纹路,低调又精致。
会在两人一起吃饭时,替他夹上一筷子他爱吃的菜,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刻意的试探,两人之间的感情,就这般在日常的点滴相处里慢慢升温。
周三,午后的阳光刚透过百叶窗在苏沅的办公桌上投下细碎光斑,急促的手机铃声便骤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是钟滢辅导员的电话,话音里的焦急裹着慌乱,钟滢在教学楼楼梯踩空摔了下去,已经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苏沅捏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泛白,方才还凝着沉稳的眉眼骤然绷紧。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桌上的文件都没姑上收,跟林溪匆匆交代了句“公司急事找副总对接”,便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切的声响。
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苏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一脚轻踩油门,让车稳稳地穿梭在车流里。
赶到骨科病房时,钟滢正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架在支架上,眼眶红红的,看见苏沅进来,嘴一瘪就委屈地喊了声“姐”。
旁边的辅导员见家属来了,松了口气,细细跟苏沅明情况。
是下楼梯时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踩空了两级台阶,万幸只是左腿轻微骨裂,没伤着骨头错位,也没有其他磕碰,就是得住院静养两周,好好恢复。
苏沅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她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钟滢的头顶,指尖的力道放得极柔,压下了声音里的后怕,只淡淡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走路都不看路。”
话虽带着责备,可替钟滢掖被角的动作,却满是心疼。
她送走了辅导员,又去医生办公室仔细问了恢复注意事项,记了满满一页纸,从饮食到卧床护理,连康复训练的时间节点都一一确认。
回到病房,便替钟滢擦了擦脸,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温软的粥和清淡的菜,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
钟滢嚼着粥,声跟她撒娇,摔下去的时候吓死了,腿钻心疼,苏沅听着,指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温声安抚。
她给家里的保姆打羚话,让收拾些钟滢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送来,又在病房里支起了折叠椅,打算下午就在医院守着。
一下午的时间,苏沅便守在病床边,替钟滢翻身子、递水、剥水果,偶尔回几条工作消息,也都是言简意赅,目光总时不时落在钟滢的腿上,生怕她动着碰着。
钟滢闹着无聊,她便拿出手机,按着姑娘的喜好找了轻松的综艺,调轻音量放在床头。
夕阳西沉时,病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苏沅拉亮了床头灯,看着钟滢昏昏欲睡的模样,替她盖好被子,坐在折叠椅上,轻轻握着她没输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