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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锐士营 > 第374章 瓮城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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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门的瓮城是个方圆百步的四方院子,四面高墙,只有两道门——外城门刚被破军营冲开,内城门还紧闭着。

大牛带着三千破军营冲进瓮城时,立刻发现了不对——瓮城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樱城墙上的守军也不见了,只有火把在夜风中摇晃。

“停!”大牛勒住马,举起右手。

三千骑兵齐齐停住,马蹄声在空荡荡的瓮城里回荡。

“校尉,”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不对劲,太安静了。”

大牛抬头看向四周城墙。墙头空无一人,但垛口后隐约有反光——是箭镞。

中计了。

“撤!”他大吼。

但已经晚了。

内城门楼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冯保站在城楼正中,尖声大笑:“陈骤!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进京城?做梦!”

他手一挥:“放箭!”

瓮城四面城墙上,突然冒出无数弓箭手。箭如雨下,密密麻麻,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举盾!”大牛嘶吼。

破军营将士纷纷举起圆盾,但箭矢太多了,从四面八方射来,盾牌只能护住一面。眨眼间,几十个骑兵中箭落马。

“冲出去!”大牛调转马头,想从外城门退出去。

但外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原来城门洞里藏着机关,王校尉他们只抬起了门闩,却没破坏机关。

“堵门!”大牛带人冲向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滚木礌石从墙头砸下,封死了城门洞。几个冲在前面的破军营将士被砸得血肉模糊。

瓮城,成了真正的瓮——进来容易,出去难。

“结圆阵!”大牛咬牙下令。

还活着的破军营将士迅速结阵,盾牌在外,长矛在内,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但一时攻不破。

城楼上,冯保得意洋洋:“陈骤!你的人已经陷进去了!还不投降?”

城外,陈骤看见瓮城里火光冲,箭如飞蝗,心知中计。他立刻下令:“窦通!带霆击营强攻内城门!胡茬,带骑兵绕到东门佯攻!赵破虏,弓弩手压制城墙!”

“诺!”

大军立刻行动。

窦通带两千霆击营冲向瓮城内城门。守军用火炮轰击,但火炮被火油烧坏了不少,剩下的准头也不够,炮弹大多落空。

霆击营冲到城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城墙上的守军往下砸滚木礌石,倒金汁。不断有人从梯子上摔下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霆击营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胡茬带三千北疆铁骑绕到东门,做出要强攻的样子。东门守军连忙分兵去防,瓮城这边的压力稍减。

赵破虏的弓弩手在城外仰射,箭矢如蝗,压制城墙上的弓箭手。双方对射,互有伤亡。

陈骤在阵前看着,脸色凝重。

瓮城里,大牛的三千破军营已经死伤近半。箭矢虽然射不穿重甲,但战马没有甲,很多马中箭倒地,骑兵落地后行动不便,成了活靶子。

“校尉!”一个年轻士兵捂着流血的胳膊跑过来,“东墙根有个排水口!能钻出去!”

大牛眼睛一亮:“带路!”

士兵带他跑到瓮城东南角。那里果然有个排水口,铁栅栏已经被砸弯了,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

“你先走!”大牛推那士兵。

“不!校尉先走!”

“废什么话!快!”

士兵咬牙,趴下往里钻。刚钻进去半个身子,城墙上飞来一箭,射穿他后背。他闷哼一声,不动了。

大牛眼睛红了,抓起尸体拖出来,自己趴下往里钻。铁栅栏刮得盔甲吱吱作响,他硬是挤了过去。

排水口连着一条暗沟,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大牛爬了十几丈,前方出现光亮——是个出口。

他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处巷里。巷子很静,远处能听见喊杀声。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西城,离瓮城不远。

得回去救兄弟们。

他握紧刀,往瓮城方向跑。刚跑出巷口,迎面撞上一队巡逻兵——五个东厂番子。

“什么人!”番子拔刀。

大牛二话不,冲上去一刀砍翻最近的。另外四个围上来,刀光闪动。

大牛以一敌四,不落下风。他的刀法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没有花哨,只有狠辣。几招下来,又砍翻两个。

剩下两个想跑,大牛追上去,一刀一个。

杀完人,他继续往瓮城跑。路上又遇到几队巡逻兵,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杀。

快到瓮城时,他看见内城门下,窦通正在带人猛攻。云梯已经架上城墙,霆击营的将士正在往上爬。

但守军太多,不断有人从梯子上摔下来。

大牛想了想,没去城门,而是绕到城墙西北角——那里有个马道,可以上城墙。

马道上有守卫,四个。大牛摸过去,从背后偷袭,一刀一个,全部解决。

他顺着马道上城墙。墙头上,守军正忙着对付攻城的霆击营,没人注意他。

他猫着腰,一路摸到内城门楼。冯保就在楼里,正指挥守军作战。

“放滚木!砸死他们!”冯保尖声喊。

大牛握紧刀,悄悄靠近。

还有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这时,一个番子回头,看见了他:“有刺客!”

冯保猛地转身,看见大牛,脸色大变:“拦住他!”

十几个番子扑上来。

大牛挥刀迎战。刀光闪动,血花飞溅。他像头疯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冯保面前。

冯保吓得连连后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你……你别过来!”

大牛一刀劈下。

冯保举匕首格挡。匕首被震飞,大牛的刀顺势劈在他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冯保惨叫倒地,右肩血肉模糊。

大牛上前一步,刀尖指着他咽喉:“开城门,不然死。”

冯保疼得脸色惨白,但还嘴硬:“你……你敢杀我?我是司礼监掌印!杀了我,你们都得死!”

“那就试试。”大牛手腕一压,刀尖刺破皮肤,血渗出来。

冯保终于怕了:“开……开城门!快开城门!”

内城门缓缓打开。

瓮城里,还活着的破军营将士看见城门开了,精神一振:“冲出去!”

一千多残兵冲向城门。

城外,陈骤看见内城门开了,立刻下令:“全军冲锋!”

大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京城,破了。

---

但战斗还没结束。

冯保虽然被抓,但守军还在抵抗。尤其是东厂的番子,都是冯保的死忠,退入街巷,负隅顽抗。

陈骤进城后,立刻分兵清剿。大牛带破军营控制西城,窦通带霆击营控制东城,胡茬带骑兵控制南北城,赵破虏的弓弩手上城墙,控制制高点。

岳斌也进城了,他带着王校尉等城防司的兄弟,安抚百姓,维持秩序。

“将军,”岳斌拄着拐杖找到陈骤,“卢杞跑了。”

“跑了?”陈骤皱眉,“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有人看见他往皇宫方向去了,也有人他从密道出城了。”

“找!”陈骤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大军开始全城搜捕。但京城太大了,百万人口,街巷纵横,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陈骤把指挥部设在原英国公府——徐莽的府邸。府里已经被冯保的人洗劫过,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但房子还在。

他坐在徐莽常坐的太师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墙上还挂着徐莽的画像,画中人盔甲鲜明,意气风发。

“国公爷,”他低声,“京城,我打下来了。您的仇,我马上报。”

正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亲卫跑进来:“将军!抓到了!抓到了!”

“谁?”

“卢杞!在皇宫里抓到的!”

陈骤立刻起身:“带上来!”

很快,卢杞被押上来。他穿了一身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灰,但陈骤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卢相,”陈骤冷笑,“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卢杞脸色惨白,但还强作镇定:“陈骤,你……你赢了。但你别得意,孙承宗的八万大军马上就来了!你守不住京城!”

“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陈骤走到他面前,“现在,咱们该算算账了。”

他掰着手指数:“第一,勾结‘狼主’,通敌卖国。第二,刺杀廖文清。第三,毒杀浑邪王。第四,谋害徐国公。第五,祸国殃民,残害忠良……”

他每一条,卢杞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罪,够你死一百次了。”陈骤最后,“但我给你个机会——出冯保的其他同党,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卢稷咬牙:“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陈骤笑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大牛。”

“在!”

“卢相累了,带他去休息休息。记住,好好‘招待’。”

“明白!”大牛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卢杞吓得腿软:“我!我!”

他瘫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冯保的同党,卢杞的党羽,朝中哪些官员是他们的人,哪些是迫不得已……

陈骤让人一一记下。

等卢杞完,已经亮了。

陈骤走出国公府,站在台阶上。街上,北疆军的将士正在巡逻,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也迎…希望。

边,朝阳正缓缓升起。

京城,打下来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孙承宗的八万大军,三后就会到。

这三,要稳定城内局势,要整编降军,要安抚百姓,要准备守城……

每一件,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