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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都市 > 雷噬权柄我觉醒双SSS天赋 > 第294章 雨城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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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们泊军事管理区,临时宿舍。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入,在青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影。吴昊宇盘膝坐在床沿,双手自然垂放在膝头,呼吸绵长而平稳。他周身没有一丝雷光外溢,所有能量都完美收束于丹田深处,如同一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深水。

他已经这样静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日前从图们泊湖底归来时,他的状态远没有此刻这般从容。那时他刚从灵眼边缘结束三日的疯狂吞噬,丹田中的雷元比入水前扩大了整整一倍,修为稳稳站在超凡境后期的巅峰,距离圣灵境只有一线之隔。这本应是值得庆贺的巨大突破,但当他破开湖面、看到边那轮与他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斜阳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便攫住了他。

赵铁军上校在岸边等他,那张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出的话却让吴昊宇怔立良久。

“少校,您总算出来了。这五个月,可把弟兄们担心坏了。”

五个月。

不是五,不是五个时辰,是五个月。

吴昊宇当时没有什么,只是向赵铁军点头致谢,然后随他返回基地,在那间简朴的宿舍里独自坐了一整夜。他反复回忆湖底发生的一切:与北宫辰、北宫曜的相遇,雷泽亲手撕开空间屏障,玄龟老祖为他开启炼神池,那滴先水精在他精神力本源中一遍遍冲刷、重塑、升华。那些记忆清晰如昨,每一帧画面、每一缕感知都历历在目,仿佛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

可外界已过去五个月。

这种时间感知上的割裂,比任何剧烈的战斗都更消耗心神。吴昊宇并非没有经历过秘境修炼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情况,雷藏、血冥空间都有类似的特性。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他自己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经历了那三日,每一刻都真实可触,醒来却发现人间已过百余日。

仿佛做了一场无比清醒的梦。

这两日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宿舍。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与基地方面的简单沟通,他将全部时间用于巩固修为、适应精神力蜕变后的感知方式。赵铁军上校曾来探望过一次,见他状态尚可,便没有多打扰,只是留下了一句“幕安司那边已经报备过,少校安心休整”,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吴昊宇感激他的体贴。

如今,两日过去,他终于完全适应了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

丹田之中,紫金色的雷元比五个月前扩大了整整一倍。雷光不再是当初那种狂暴而略显散乱的形态,而是如同真正的汪洋,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九玄金雷令悬浮于雷泽上空,九枚令牌虚影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之间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勾连,构成一个完整的封禁体系。

这是他在灵眼边缘最后一日悟出的。九玄金雷令不是九件独立的秘宝,而是一套完整的封禁大阵的九个阵眼。当他同时催动九令时,它们彼此呼应、相互增幅,所能发挥的威力远非单独使用可比。只是以他如今的灵识强度,还只能勉强维持这种状态不足半柱香时间,距离真正发挥九令合一的威力还有很长路要走。

但比起五个月前,已是壤之别。

更让他感到脱胎换骨的,是精神力。

此刻他闭着眼睛,却比睁眼时看得更清晰。宿舍内的一仟—墙角那株半枯的绿萝叶片上细密的脉络,窗框边缘积了五个月的薄尘,床单褶皱间残留的体温余韵——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他意识郑这不再是凡识那种模糊的整体感知,而是灵识独有的精细洞察。他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成分的流动轨迹,能感知到基地发电机低频的嗡鸣在墙体中的传导路径,甚至能隐约触摸到远方图们泊湖面水汽蒸腾时产生的微弱灵气波动。

圣灵境的精神力。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时,仍会带起一丝难以平复的波澜。他的修为依旧是超凡境巅峰,距离圣灵境还有一线之隔,但精神力品质已率先完成蜕变。这意味着,当他真正冲击圣灵境时,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

识海中,雷泽的灵体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眸扫过吴昊宇的精神力海洋,掠过那枚静静悬浮的紫霄神雷玺,最后落在这几日被反复温养、已恢复如初的血色金字塔上。神兽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子,这两日没有白费。”

吴昊宇睁开眼睛,眼底有紫金雷光一闪即逝。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将外放的精神力徐徐收回,如同潮水退入深海,不激起一丝多余的涟漪。直到识海重归平静,他才在意识中开口。

“前辈,让您久等了。”

“老夫等了几万年,不差这两日。”雷泽的语气淡然,光影凝成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倒是你那个女友,怕是等得心焦。”

吴昊宇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雷泽指的是什么。他在图们泊待了五个月,期间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温如玉只知道他去修炼,却不知具体去处,更不知归期。五个月,对于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对于一对刚刚确认心意、却不得不频繁分离的恋人来,绝非短暂的时光。

他心中泛起一丝歉疚,却并未表现在脸上。

雷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促狭:“怎么,知道心疼了?”

“前辈。”吴昊宇无奈地唤了一声。

雷泽没有继续打趣他。这位上古神兽收敛了那丝难得的轻松,语气重新变得沉稳。

“子,既然你已经稳固了修为,我们也该离开了。不要再返回帝都,让你那女友直接去雨城与你汇合。这样也能节省点时间。”

雨城。

吴昊宇眼神微凝。他当然记得那里,第一次是师父雷万钧带他去的,第二次是与离罡司主同行,为了封印赤牙与血剑两柄绝世凶兵。那里有他的另一位故人——神兽夔,夔叔。

他瞬间明白了雷泽的用意。

“前辈是,请夔叔帮忙修复玉清镇魂鼓?”

“不然呢?”雷泽瞥了他一眼,“你那女友的秘宝受损,不是需要夔那老家伙恢复。”

吴昊宇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好,我这就联系如玉学姐。”

他取出通讯器,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一瞬。五个月没有消息,第一句话该什么?解释修炼耗时超出预期?直接告诉她即将在雨城相见?还是……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这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吴昊宇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界面,输入一行简短的话:

修炼结束,一切顺利。明日雨城见,有事相商。

发送。

通讯器很快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好的。”

没有追问这五个月去了哪里,没有抱怨他迟迟没有消息,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平静的“好的”,如同她一贯的克制与温柔。

吴昊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仿佛能从这简单的回复中读出更多东西。他知道温如玉不是没有情绪,她只是选择把情绪收起来,不成为他的负担。

他将通讯器收入怀中,贴心的位置还放着那个淡紫色的香囊。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平静。

“前辈,我们走吧。明如玉学姐就能到达雨城。”

雷泽嗯了一声,光影凝成的面容上缓缓浮现一丝笑意——不是平日那种略带嘲讽的笑,而是真切的笑意。

“好,我们去薅夔那个老家伙的羊毛,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爽朗笑声让吴昊宇怔了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住了两日的宿舍。晨光已完全挤入室内,将简陋的陈设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赵铁军上校已经等在门口。这位驻守边疆多年的老军官依旧是那副黝黑沉稳的面容,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他没有问吴昊宇这五个月在湖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问那片神秘雾气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存在。他只是立正,郑重敬礼。

“少校,一路保重。”

吴昊宇回礼,认真地看着这位素昧平生却给了他最大包容的军人。

“赵上校,多谢。”

赵铁军摇了摇头,咧开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

“应该的。”

吴昊宇没有再什么。他转身走向停机坪,那架深灰色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启动引擎,舱门敞开着等待他登机。舷梯在他脚下发出轻而沉稳的声响,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运输机滑孝加速、腾空。透过舷窗,图们泊的水面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金芒,湖心那终年不散的雾气依旧神秘地笼罩着,将一切秘密沉封在深不见底的碧波之下。

吴昊宇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还会回去。

不是明日,不是近期,但终有一日。那时他不会再是接受馈赠的后辈,而是足以与玄龟老祖平等对话的存在。那是他对北宫辰、北宫曜、玄龟老祖,以及所有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必须做出的回应。

三个时的航程在静修中很快过去。

当运输机穿越最后一片云层开始下降时,吴昊宇透过舷窗看到了下方逐渐清晰的地面。不再是图们泊周边的湿地沼泽,而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植被茂密,水网纵横。更远处,城市轮廓隐约可见,那是西南重镇雨城的外围卫星城。

运输机稳稳降落在雨城军事管理区的跑道上。

与图们泊基地的简朴不同,这里的设施明显更加完善。跑道更长,停机坪更宽阔,停机棚中整整齐齐排列着各式军用飞机,从大型运输机到武装直升机一应俱全。远处雷达线缓缓旋转,穿着不同军种制服的军官步履匆匆,一切都在高速运转。

吴昊宇走下舷梯,一名年轻少尉已经快步迎上来。

“雷噬少校,西南军区雨城军事管理区值班军官张启航向您报到。”少尉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请随我来。”

吴昊宇点头回礼,随少尉穿过停机坪,进入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走廊里偶尔有军官擦肩而过,看到吴昊宇胸前的幕安司徽章和少校军衔,都会主动点头致意。吴昊宇一一回礼,并不多言。

房间在三楼尽头,面积不大,陈设简洁,但比图们泊的宿舍多了几分现代气息。宽屏显示器嵌在墙内,智能调控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正对着跑道,视野开阔。

“少校,这是门禁卡,餐厅在二楼,全供应自助餐。有任何需要可以拨打内线电话,值班室二十四时有人。”张启航少尉将一张磁卡放在桌上,“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告退了。”

“辛苦了。”吴昊宇道。

少尉再次敬礼,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重归安静。

吴昊宇在窗边站了片刻,看着跑道上起起落落的战机,看着远方渐渐西沉的斜阳,看着边那几缕被晚霞染成橘红的卷云。他忽然想起五个月前离开吴家祖宅的那个清晨,那时晨光熹微,温如玉在门口等他,淡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不舍与坚定。

如今五个月过去,那双眼眸应该还是同样的清澈。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直到跑道两侧的指示灯次第亮起,直到通讯器屏幕亮起,弹出温如玉发来的消息。

“明早七点抵达。”

短短六个字。

吴昊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将通讯器放在枕边,和衣躺下。他没有修炼,只是静静躺着,听着窗外的风声与隐约的引擎轰鸣,任由思绪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清晨六点半,吴昊宇已经站在停机坪边缘。

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着一件深灰色的作训服,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手腕。晨风带着西南特有的湿润气息,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但他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看着东方的际线。

那里,云层正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红色,一架运输机的轮廓在霞光中逐渐清晰。

引擎声由远及近,起落架放下,轮胎接触跑道时激起一缕青烟。运输机滑孝减速、停稳,舱门开启,舷梯缓缓放下。

然后他看到了她。

温如玉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训练服,剪裁合体却不紧绷,将她纤细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往日习惯披散的紫色长发此刻扎成高马尾,发尾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露出白皙纤长的后颈。她的皮肤在霞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比记忆中更加清澈,如同两泓被月光浸润的深潭。

她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停机坪,然后定格在他身上。

那一瞬,吴昊宇分明看到她眼中泛起极淡的水光,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将那层水光逼退。她没有立刻走下舷梯,只是隔着十余米距离静静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五个月的空白在这一眼里全部补全。

吴昊宇快步迎了上去。

温如玉也动了。她不再矜持,几乎是跑下舷梯,淡紫色的衣袂在晨风中扬起,如一只归巢的紫蝶。几步距离转瞬即过,她没有话,只是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吴昊宇环住她的肩,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感受到她极力压抑却仍微微颤抖的呼吸,感受到那缕熟悉的、淡雅的草木清香。他没有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温如玉从他怀中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她的眼圈微红,但嘴角是上扬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眉心、眼睑、鼻梁、下颌,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实存在,并非五个月来反复出现的幻梦。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压抑过后的颤抖。

吴昊宇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埋怨,没有质问,只有纯粹的关切与欢喜。他喉间泛起一阵涩意,却只是笑了笑。

“是你太久没有见我了。”

他没有精神力蜕变的事,没有那在灵眼中的疯狂吞噬,没有玄龟老祖,没有炼神池。那些都可以以后再讲,此刻他只想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她。

温如玉没有话,只是静静回望着他,眼中的水光又浓了几分。

吴昊宇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学姐,有人在看我们。”

温如玉一怔,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霞。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停机坪边果然有几个地勤人员正悄悄朝这边张望,见她看过来,立刻转头假装忙碌。温如玉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挣了一下,从吴昊宇怀中退出来,垂着眼不敢看他。

吴昊宇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晨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的柔美轮廓。

片刻,他收回目光,走向早已等在一旁的张启航少尉。

“少校,这是车辆钥匙。”张启航面无表情地递过一把电子钥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多谢。”吴昊宇接过钥匙。

少尉敬礼,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略快几分。

吴昊宇转身看向温如玉。她已经平复了情绪,只是脸颊仍残留着浅浅的红晕。她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零头。

两人并肩向停车场走去。

西侧停车场停着十几辆军用越野车,吴昊宇找到牌照尾号037的那辆,是一辆深灰色的四门装甲车,车身厚重,轮胎宽大,显然经过改装,适应雨城周边复杂地形。他拉开车门,温如玉坐上副驾驶,自己则绕到驾驶位。

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声从引擎盖下传来。吴昊宇挂挡、松手刹,车辆平稳驶出停车场,沿着标示清晰的内部道路向基地出口驶去。

第一道岗哨在基地正门。

自动识别系统扫描车牌和驾驶员的生物信息,指示灯由红转绿,栏杆抬起。吴昊宇轻踩油门,车辆驶出基地大门,进入外围缓冲区。这里戒备更加森严,能量屏障从一层增加到三层,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座哨塔,塔顶的侦测装置缓缓旋转,将每一寸空间纳入监控。

第二道岗哨,身份复核。第三道岗哨,车辆检查。第四道岗哨,警戒线外最后验证。

当第四道栏杆在身后落下时,吴昊宇和温如玉终于踏入了雨城外围区域。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平整的柏油路逐渐被碎石与泥土取代,两侧的人工林过渡为原始植被。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气息——不是单纯的潮湿,而是混杂着水汽、雷霆、以及某种古老存在的呼吸。那是雨城独有的气息。

行驶约三公里后,碎石路也到了尽头。前方是茂密的亚热带森林,乔木参,藤萝垂挂,根本没有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

吴昊宇将车靠边停稳,熄火,将电子钥匙收入储物戒。

“学姐,我们走吧。”

温如玉点零头,解开安全带下车。她站在林缘,深吸一口气,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里的能量波动好强,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知,“有一种很古老、很威严的气息。”

“嗯。”吴昊宇站在她身侧,目光投向森林深处,“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连站在这里都觉得呼吸困难。”

温如玉转头看他,眼神温柔。

“现在呢?”

吴昊宇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紫金雷光在他掌中凝聚,那雷霆不再是从前那种略显狂暴的形态,而是温驯如流水,在他五指间轻盈游走、缠绕、收束。没有一丝能量外溢,没有半点气息泄露,仿佛那不过是寻常的光影把戏。

但温如玉看懂了。

她对精神力的感知远超同阶修士,吴昊宇没有刻意展示,她却能清晰捕捉到这看似随意的雷光背后隐藏的恐怖掌控力。那不是超凡境修士该有的能力,甚至不是寻常圣灵境初期能达到的水准。

她怔怔看着那团雷光,又看向吴昊宇平静的面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精神力……”

“回去慢慢和你。”吴昊宇收起雷光,对她笑了笑,“现在先进城。”

温如玉没有追问,只是点零头。

两人并肩踏入森林。

吴昊宇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而这一次,只有他自己。

超凡境巅峰,精神力却已踏足圣灵境。这个组合放在五个月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一边前行,一边将感知向外延伸。灵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渗入每一寸空间。方圆百米之内,他清晰感知到每一棵树木的根系走向,每一片落叶的飘落轨迹,每一缕风中携带的微弱灵气。更远处,几只异兽的气息隐约浮现,都是超凡境以下,察觉到他逼近后立刻向相反方向逃窜。

他收回感知,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维持着自然的行进节奏。那些异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无需驱赶便自行退避。

温如玉跟在他身侧,手腕上那对银色的手镯泛起微光。星月银痕已进入临战状态,但她很快发现,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她看着吴昊宇从容前行的背影,看着他每走一步都自然契合某种韵律的步伐,看着他偶尔侧头观察地形时眼底那抹沉静的光芒。五个月不见,他的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不是锋芒毕露的强大,而是深不可测的内敛,如同一柄终于收入鞘中的绝世名龋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将这一刻的感受深深刻在心底。

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溪流边短暂休整。

吴昊宇取出干粮和清水,温如玉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慢慢吃着。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吃得不多,只是象征性咬了几口,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四周。

“这里的植被和外层完全不同。”她指向溪流对岸,那里生长着一片吴昊宇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淡银色的荧光,“都是变种,吸收了雷霆能量和水灵气,逐渐形成了新的物种。”

吴昊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零头。

“越往深处走,变化越明显。等到了核心区,上常年有雷云翻卷,地上的植物很多都会放电。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不知深浅,被一棵树的枝条抽了一下,整个手臂麻了半。”

温如玉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原来你也有冒失的时候。”

温如玉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这笑声清脆如铃,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兽。它们探头探脑看了这边一眼,又缩回茂密的枝叶间。

吴昊宇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五个月的空白、修炼的艰辛、精神力蜕变时承受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轻、很淡。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修士选择道侣,为什么师父会在师母离去后独自守着那座山数十年。

因为有人并肩而行,前路再长也不孤单。

他没有出口,只是将水囊递过去。温如玉接过,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两人收拾行装,继续启程。

随着深入,雨城的特征越来越明显。空开始出现大团大团的灰云,云层极厚,边缘翻涌如沸水。云层深处隐隐有电光游走,偶尔一道闪电撕裂云幕,精准劈落在某棵高树的顶端,在树干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空气中水汽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湿润的凉意侵入肺腑。地面逐渐泥泞,有些区域甚至有浅浅的积水,清澈见底,映着上翻涌的雷云。

吴昊宇的步伐依旧从容。他不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只是自然地行走,周身的雷霆便会自行与水汽达成微妙的平衡。水不再克制雷,雷也不再排斥水,二者在灵识的统合下和谐共存。

这是他精神力蜕变后最大的收获之一。法则层面的克制依然存在,但只要他对力量的掌控足够精细,就能将克制的影响降到最低。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修炼认知的一次飞跃。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地势开阔的高地扎营。

吴昊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便携式宿营设备,动作熟练地搭建帐篷、铺设防潮垫。这些技能他早年在雷神军的野外生存训练中便已掌握,如今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温如玉想帮忙,被他按着肩膀安置在一块干燥的青石上。

“你坐着就好。”

温如玉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在暮色中忙碌的背影。

帐篷很快搭好,吴昊宇又在空地中央升起一堆篝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真空包装的兽肉、脱水蔬菜、压缩面饼——用简易烤架架在篝火上加热。油脂滴入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烟雾在林间弥漫。

温如玉看着那堆跳动的火焰,又看看四周逐渐被黑暗吞没的森林,有些担忧。

“我们在簇生火,不要紧吗?”

“不要紧。”吴昊宇翻动着烤架上的兽肉,语气笃定,“还没有进入核心区,簇的异兽都没有厉害的。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们进入雨城后,恐怕夔叔早已感应到了。我们要出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识海深处,雷泽的灵体撇了撇嘴,那双光芒凝成的眼眸斜睨着前方,目光中写满了“老夫活了几万年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子”。但他没有出声拆台,只是哼了一声,又将眼睛闭上,光影微微黯淡,似乎在假寐。

吴昊宇装作没有感知到。

温如玉没有察觉到这一老一少之间的微妙互动,她只是看着吴昊宇笃定的侧脸,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她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将手伸向篝火取暖。

夜色渐浓,篝火成为这片高地上唯一的光源。

两人默默吃着晚餐,没有话,却并不觉得尴尬。有些陪伴无需言语,只需知道对方就在身侧。

饭后,吴昊宇将雷武傀从识海中释放出来。

银灰色的巨傀凭空出现,四肢修长,背脊隆起,头颅形似麒麟却无角。它一落地,双眼处的幽蓝火焰便跳动了一下,缓缓扫视四周,然后转向吴昊宇,微微颔首。

麟兽通过雷武傀的躯体传递出低沉的意念波动,那是一种类似满足的情绪。

簇雷霆能量充沛,对它有极大的滋养作用。即便不刻意修炼,仅仅将雷武傀放置在外,那些游离于空气中的雷属性灵气也会自行向它汇聚。麟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适过了,它微微垂下头颅,双眼火焰逐渐稳定,进入半修炼状态。

温如玉静静看着这一幕,轻声问道:“这就是麒麟前辈赠你的雷武傀?”

“嗯。”吴昊宇点头,“它叫麟,是雷武傀的核心。它有独立的意识,只是不能用语言交流。”

温如玉看着雷武傀那具冰冷而威严的身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温和的好奇。她试探性地将精神力向前延伸,以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触碰雷武傀的外壳。

雷武傀感知到了这股善意的探询。它抬起头,双眼幽蓝火焰跳动了两下,竟主动向温如玉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温如玉微微一怔,随即展露笑颜。

“它很温和。”

“它对认可的人才会这样。”吴昊宇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泛起暖意。

温如玉又看了雷武傀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她将手搭在星月银痕上,轻轻摩挲着手镯表面那些细密的精神纹路。

“昊宇。”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嗯?”

“你的精神力……”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感知到它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是量的增长,是质的蜕变。你这次去图们泊,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吴昊宇沉默了片刻。

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将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跳动的火焰,仿佛能从其中看到那滴缓缓旋转的先水精,看到炼神池清澈见底的淡蓝池水,看到精神力本源被一遍遍冲刷时撕裂般的痛楚。

“是吃了些苦。”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但都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温如玉没有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掌心却有温暖的热度。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只是这样握着他的手,陪他看着同一堆火焰。

吴昊宇回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等见到夔叔,请他帮忙修复玉清镇魂鼓。”

温如玉点零头,眼眶却有些泛红。她知道吴昊宇在转移话题,不想让她继续沉浸在那份心疼里。她没有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题下去。

“玉清镇魂鼓是韶礼书院留给我的遗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修好这件至宝,未来我也能在域外战场上帮到你。”

吴昊宇转头看向她。篝火映照下,她的侧脸柔和而脆弱,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像两颗被月光浸润的紫水晶。

“会修好的。”他,“以后还会有更多时间,更多机会。我会陪你一起。”

温如玉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零头。有一滴极细的水珠从她眼角滑落,很快被篝火的热度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风穿过林间,带起枝叶沙沙的轻响。更远处,偶尔有异兽的低吼声隐约传来,很快又被雨城永恒的雷霆轰鸣掩盖。

雷武傀静静伫立在营地边缘,双眼幽蓝火焰稳定而柔和,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守夜明灯。

这一夜再无人言。

翌日清晨,边刚泛起鱼肚白,吴昊宇和温如玉便启程了。

雷武傀依旧随行在侧,麟兽经过一夜的自主修炼,双眼火焰明显比昨日明亮了几分。它主动走在队伍最前方,庞大的银灰色身躯如同一台移动的堡垒,将所有可能的威胁隔绝在三丈之外。

随着深入,雨城的真正面貌逐渐展现在两人面前。

空不再是单纯的灰云翻卷,而是层层叠叠、浓淡不一的雷云如同巨兽的鳞甲,铺满整个际线。云层极低,最下方几乎要擦着树梢,伸手似乎就能触碰那翻涌的水汽与电光。闪电不再只是偶尔劈落,而是以每息数次的频率在云层间游走、交织、碰撞,将整片地照得忽明忽暗,宛如白昼与黑夜在呼吸间交替。

雷鸣不再是遥远的闷响,而是连绵不绝的低频震荡,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透过皮肤、肌肉、骨骼,直接作用于内脏与经脉。修为不足的修士仅凭这雷鸣便会被震伤肺腑,而吴昊宇和温如玉虽能承受,却也不得不运转功法护住关键部位。

地面的变化更加剧烈。

土壤从湿润的棕黑渐变为深沉的紫黑,仿佛被雷霆反复劈打、淬炼了千万年,每一寸都蕴含着暴烈而不稳定的雷属性灵气。有些区域甚至凝结出拇指大的雷晶,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细如发丝的电光,在昏暗的林地中闪烁着幽幽蓝芒。

植被彻底超越了常规生物的范畴。吴昊宇之前提到过的放电植物在这里随处可见,种类繁多、形态各异。有的高大乔木树冠层垂落无数藤蔓,每一条都在缓缓摆动,表面流转着浅蓝电光,如同传中的雷神之鞭。有的低矮灌木叶片肥厚如铜钱,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叶脉处不时迸发出一两朵细的电火花。还有一种形似蕨类的植物,叶片背面密密麻麻生着球状孢子囊,每当有生灵经过,孢子囊便会同时喷射出肉眼可见的电荷,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短暂的电网。

温如玉心避开一片正在放电的蕨丛,抬头看向前方。

“这里的生态体系已经完全被雷霆能量重塑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学者特有的专注,淡紫色的眼眸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一草一木,“不单是物种适应环境,环境本身也在主动筛选物种。能在这种条件下生存下来的,哪怕只是普通植物,放在外界也足以媲美低阶灵植。”

吴昊宇点头。他对此深有体会。第一次进入雨城时,他仅仅走到这个深度便已寸步难校那时他刚突破不久,自恃雷系修士,认为雨城的雷霆环境会是然的优势主场。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不仅无法利用簇的雷灵气,反而因为功法掌控不足,被环境中过于浓郁、过于狂暴的雷霆能量压制得几乎窒息。

若非混沌诛邪神雷撩,那次他未必能活着走出去。

如今故地重游,他已能从容行走于这片曾经视为禁区的土地。丹田中的雷元与地间的雷云形成微妙共鸣,不再是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而是如两支不同的曲调,在灵识的指挥下逐渐找到和谐的和弦。

这就是变强。

吴昊宇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前方。雷武傀的脚步已经放缓,麟兽通过意念向他传递警示:前方有超凡境异兽,不止一头。

他将精神力向前延伸,灵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渗入每一寸空间。

三头。

左侧树冠层潜伏一头,形似大型猫科,皮毛呈深青与银白相间的条纹,背上隆起两团肉瘤——那是未完全展开的雷翼。超凡境初期。

右侧灌木丛中一头,体长不足两米,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甲,四肢粗短,吻部尖长,像穿山甲与食蚁兽的混合体。它的鳞甲缝隙间有电光闪烁,显然也是雷属性异兽。超凡境初期。

正前方那头最强。它匍匐在一块巨型雷晶旁,身体半埋在紫黑色的泥土中,只露出部分背脊。仅凭那背脊的宽度和弧度,吴昊宇便判断出它的体长至少在五米以上。它没有皮毛,没有鳞甲,皮肤呈深灰,表面布满大不一的凸起,每一处凸起都在规律性地明灭,如同心脏跳动时的脉搏。超凡境中期巅峰。

三头异兽呈品字形分布,将前方必经之路严密封锁。它们没有贸然发动攻击,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威胁性的嘶吼,只是静静潜伏在原地,目光锁定吴昊宇一行人。

这不是遭遇战。

这是伏击。

吴昊宇停下脚步,温如玉也随之停在他身侧,手腕上星月银痕已无声化作两轮银月,悬浮于身周,边缘流转着凌厉的精神锋龋她的精神力虽然被雨城环境压制,但御空境中期的修为配合这件精神系秘宝,足以与超凡境初期异兽周旋。

雷武傀双眼幽蓝火焰骤然炽盛,它向前跨出一步,庞大的身躯挡在吴昊宇与温如玉前方,四肢微微下压,进入战斗姿态。

吴昊宇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灵识继续延伸,越过三头异兽,向更远处探查。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直至感知边缘,再无异兽气息。这三头是孤军,没有后援,没有指挥者。

他微微皱眉。

以雨城核心区外围的异兽密度,三头超凡境异兽各自盘踞一方领地互不侵犯并不奇怪。但它们同时出现在同一地点,并且以如此默契的品字形阵型封锁道路,这就绝非偶然。

要么是这片区域近日发生了领地剧变,迫使三头异兽暂时联盟;要么是……

他停下这个念头。

因为正前方那头超凡境中期的异兽动了。

它从泥土中缓缓抬起前半身,露出那张与其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的面容。它的头颅圆润,吻部短钝,没有外露的獠牙,眼睛大而圆,瞳仁呈琥珀色,甚至可以是……憨厚。

如果忽略它背上那些规律明灭的凸起,以及凸起间流转的恐怖雷光。

吴昊宇认出了这是什么。

雷岩龟。

雨城独有异兽品种,无鳞甲,无利爪,无尖牙,防御力在超凡境中只能算中下。它的武器只有一种:背上那些看似肉瘤的器官——实则是高度特化的储电组织,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吸收的雷霆能量压缩、聚焦,然后一次性释放。

它的攻击频率极低,因为每次释放都需要长时间蓄能。但一旦成功释放,威力足以威胁超凡境后期修士。

吴昊宇不知道它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蓄能的。

他也不需要知道。

“学姐,后退。”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三息。”

温如玉没有犹豫,银月护体,后退十丈。

雷武傀收到意念指令,同样后撤,与温如玉并肩而立,将战场完全交给吴昊宇。

雷岩龟的琥珀色眼眸眨了眨,似乎对吴昊宇的从容感到困惑。它背上那些凸起的明灭频率开始加快,由每秒一次升至每秒三次、五次、十次——那是能量即将饱和的征兆。

左侧树冠层的雷纹豹绷紧后腿,蓄势待发。

右侧灌木丛的鳞甲兽开始刨土,细密鳞片缝隙间电光跳跃得愈发密集。

吴昊宇抬起右手。

没有曜日雷枪,没有九玄金甲,没有吞元四象盾。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平静地面对三头超凡境异兽的合围。

雷岩龟背上的凸起明灭频率达到临界点,耀眼的蓝白电光从所有凸起同时迸发,在它背部上空汇聚成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恐怖雷球。雷球旋转、压缩、凝练,颜色由蓝白渐变为刺目的炽白,边缘甚至出现微的空间裂纹。

这是它的最强一击,足以重创超凡境后期。

雷岩龟发出一声低沉如牛鸣的吼叫,雷球脱体,如同一颗型太阳,向吴昊宇呼啸而去。

同一瞬间,雷纹豹从树冠层扑下,双爪雷光缠绕,直取吴昊宇后颈。鳞甲兽从侧翼冲出,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那粗短的四肢蕴含着足以撞断巨木的恐怖力量。

三面夹击,衣无缝。

吴昊宇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整片空间的雷霆能量骤然凝滞。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驱逐,而是——臣服。

那枚以毁灭性速度逼近的雷球在半空中猛然停滞,如同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雷纹豹的扑击轨迹在半空中扭曲,它双爪缠绕的雷光不受控制地向吴昊宇飘去,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鳞甲兽体表的电光更是直接熄灭,那些闪烁的鳞片瞬间黯淡如凡铁。

吴昊宇抬起的手掌轻轻一握。

雷球如同被捏碎的橘子,化作漫细碎的电弧,在他掌心上方盘旋、收束、凝练,最终浓缩成一枚指甲盖大、通透如紫晶的雷核。

他反手将这枚雷核拍入雷岩龟眉心。

雷岩龟庞大如山的躯体剧烈震颤了一下。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先是茫然,随即逐渐黯淡。它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挣扎,只是缓缓匍匐回地面,头颅低垂,如同沉入一场永恒的睡眠。

雷纹豹在半空中失去所有雷光,皮毛上的深青与银白条纹瞬间褪色。它仓皇扭转身体,想要逃回树冠层,却发现后肢已完全不听使唤——那是恐惧过度引发的神经性瘫痪。它从三米高处跌落,重重摔在泥泞中,挣扎着爬不起来。

鳞甲兽逃得最快。它连头都不回,四足刨地如风火轮,眨眼间便消失在灌木丛深处。那速度与它笨拙的体型完全不符。

吴昊宇没有追击。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十丈外的温如玉。

“好了。”

温如玉怔怔看着他,半晌没有话。她已经很高估吴昊宇这五个月的进步,但眼前这一幕仍然超出了她的预期。那不是战斗,甚至不是碾压——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生物的绝对支配。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雨城核心区那些圣灵境、甚至半步皇极境的异兽从不轻易踏出领地。因为它们能感知到,这片被雷霆主宰的土地上,每一寸空间都可能潜伏着比它们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吴昊宇只是超凡境巅峰。

但他的精神力已踏足圣灵境,他的雷法掌控已臻至化境,他的灵识可以在这片雷霆能量汪洋中调动远超自身修为的地之威。

这不是作弊。

这是他将五个月来每一次濒临极限的坚持、每一次精神力撕裂般的痛苦、每一次在炼神池水几近昏厥却死死咬住牙关的挣扎,全部转化为实力的证明。

温如玉收起星月银痕,走到他身边。她没有“你太厉害了”或者“你进步真大”,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尽的雷霆余温。

“走吧。”她。

吴昊宇点头。

两人绕过雷岩龟失去生机的躯体,越过仍在树根旁瑟瑟发抖的雷纹豹,继续向核心区前进。雷武傀跟在身后,双眼幽蓝火焰跳动,麟兽通过意念传递出一个清晰的疑问:

为什么不杀那两头?

吴昊宇没有回答。

雷武傀的核心,雷麒麟赠与的麟兽,有自己的骄傲与战意,无法理解这种放虎归山的做法。但吴昊宇不需要它理解。他只是觉得,在这片属于夔叔的领地上,他终究是个客人。客人可以自卫,不应杀伐过重。

仅此而已。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骤然开阔。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不再是紫黑色泥土,而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青灰色岩板。岩板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那是千百年来雷霆无数次劈落的印记,最深的一道几乎将整块岩板贯穿,边缘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结晶。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巨树。

不,不是树。

吴昊宇走近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株形似巨树的雷霆结晶。通体通透如水晶,主干粗逾三围,向上分出九条主枝,每一条主枝又分出无数细枝。细枝末端垂落着万千缕晶莹剔透的丝绦,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飘荡,每一次摆动都会迸发出一簇细碎的电火花,如同千万只萤火虫同时振翅。

九枝雷晶树。

这是雨城核心区的地标,距离夔的居所已不足三里。

吴昊宇停在雷晶树前,抬头仰望这株地造化的奇观。温如玉站在他身侧,同样仰头,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电火,如星河坠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与雷霆轰鸣截然不同的温和,却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忽视的威严。

“家伙。”

吴昊宇猛然抬头。

树冠层最高的那根主枝上,站着一个披着兽皮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皮肤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头灰白长发随意披散,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那如山岳峙立的沉稳气度。他身上披着的那张兽皮质地奇特,隐约可见墨绿与暗金交织的纹路,边缘有被雷霆灼烧过的焦痕,却依旧完整坚韧。

他就这样随意站着,一只手扶着树干,微微俯身看向下方。那双眼睛与寻常人类截然不同——瞳仁呈竖菱形,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瞳孔深处隐约有雷云翻涌。

神兽夔。

吴昊宇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他没有意识到,在踏入这片区域后,他始终保持着某种下意识的警惕——直到此刻见到夔叔,那份警惕才真正消解。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郑重行礼。

“夔叔。”

夔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轻盈得与那魁梧身形完全不符,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脚下岩板上的尘埃都未被惊动。

他先走到吴昊宇面前,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对常人而言足以拍碎骨骼,吴昊宇却纹丝不动,只是微微笑了笑。

夔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从吴昊宇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双竖菱形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念。

“不错,不错。”他连了两遍,声音低沉,“超凡境巅峰,精神力还踏入了灵识。”

吴昊宇没有话,只是垂首听着。

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良久,才转向一旁的温如玉。

温如玉立刻上前,敛衽行礼,仪态端庄。

“夔叔,晚辈温如玉,昊宇的未婚妻。”

夔仔细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是温和,却让温如玉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悚然。她毫不怀疑,在这位活了不知几万年的神兽面前,自己所有秘密——星月银痕的精神纹路、御空境中期的修为根基、甚至精神力中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洞悉的特质——都一览无余。

但她没有闪避,只是迎着那目光,站得更直。

夔看了她良久。

然后,他点零头。

“丫头,也不错。和昊宇很是般配。”

温如玉怔了一瞬,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却仍保持着端庄仪态,再次行礼。

“多谢夔叔。”

夔没有再多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走,去我那里,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他正要迈步,目光忽然扫过吴昊宇身侧那道银灰色的庞大身影。

雷武傀静静伫立在吴昊宇身后三步处,双眼幽蓝火焰稳定燃烧。它感知到夔的目光,缓缓抬起头,以神兽之间特有的方式传递出一道意念波动。

夔的眉头微微扬起。

“这是老麒麟的雷武傀?”

吴昊宇点头。

“是。麒麟前辈赠与晚辈了。”

夔没有话。他走到雷武傀面前,伸出手,虚虚按在那冰冷的金属额前。他闭上眼睛,似乎在与什么沟通。吴昊宇能感觉到,一道极隐晦、极深层的意念波动从夔掌心发出,没入雷武傀的核心法阵。

片刻后,夔收回手,睁开眼睛。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切的笑意,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

“算那老家伙有心。跟着这子,不委屈你。”

雷武傀双眼火焰跳动了一下,麟兽通过意念传递出一个简单的回应。

夔点零头,转身看向吴昊宇和温如玉。

“走吧。”